既然得了林西超等人的準許，林錦前去老板娘那兒學藝的腳步也輕快不少。

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衣服摩擦見發出細碎的聲響，城郊的山脈是綠意盎然，城內的鋪子井井有條。一路走過去，看著鱗次櫛比的建築，鋪子門口放著迎客的旗幟，遙遙的就傳來了討價還價的商議聲和中氣十足的叫賣聲。

林錦在鋪子的時候，最愛的就是窩在鋪子的二樓，其他事情交給小二處理，她就在二樓看著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在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逐漸淡去，病的冷冷清清，靜候第二日的到來。那般鮮活的蛻變，似乎總能夠給她註入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也不會像是即將雕謝的花兒，沒一會兒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老板娘所宿的地兒是城裏最大的酒樓，方到門口，小二就熱情地迎上來問林錦是吃飯還是住下，得知林錦只是來尋人的時候，小二面上一下子就沒了好臉色，勉勉強強擠出一抹笑容將林錦帶到老板娘的房間。

甩下一句“自便”就走了。

順勢摔門的聲音極大，林錦抖了抖，心裏想著這申城最大酒樓的小二怎麽是這個樣子。或許是面上的嫌棄太明顯了，老板娘晲了林錦一眼，便道：“酒樓也要篩選顧客，若是一直笑臉迎人，很容易迎來一些吃白食的，該有的脾氣還是要有的。”

“所以……我像是吃白食的？”林錦眨巴著眼睛，過了一陣子明白了老板娘是怎麽的一個意思，無奈地聳聳肩膀，“我……應該不算是吃白食的吧，我來找人，說不定下一次就會上門來吃呢。”

“不，你不會。”老板娘接過阿野遞給她的茶水，嗓音平淡，保養得當的臉上沒有一丁點表情，“能夠做到這個規模的酒樓小二，眼見力都很好。你穿得不差，面貌端莊，一進來面帶猶豫，這一種人有兩種可能性，一可能是從外地來的，二就是來找人的。來找人的……一般不會來第二次，除非再找人。”

正聽到緊要處，老板娘卻不說了。

銳利的目光落在阿野身上，戲謔道：“阿野，你來說說這事為什麽吧。”

“老板您剛剛說了啥？”阿野似乎心不在焉，被老板娘點名的時候整個人彈了彈，眼神迷惑，看了看老板娘，而後又求助地看向林錦。

林錦正想提示，老板娘卻又輕輕地咳了兩聲。

“咳咳。”

似乎告訴她不能夠提醒。

行吧，阿野和老板娘之間，林錦決定站老板娘的。

就這樣，可憐的阿野就被狗腿子的林錦拋棄了，見在林錦那兒是得不到結果了，阿野只好苦著一張臉，沈吟片刻道：“老板，我剛剛發呆呢，沒有聽您剛剛說什麽話，能不能再重覆一次？”

“知道不聽我說話會有什麽後果嗎？”老板娘美眸微瞇，唇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阿野點了點頭，依舊是哭喪著一張臉沈聲道，“知道，回頭我就將小金庫上交。”

“小金庫？”林錦的面色黑了黑，先前還不覺得，現在再看阿野，總覺得阿野和活寶沒有什麽區別。

還是那一種很逗很逗的活寶。

“是啊，先前趁著老板不註意，從中吞了一些銀子，結果銀子還沒有焐熱呢，就被老板發現了，她讓我放回去，說那是以後我娶媳婦要用的銀子。我才不相信呢，就不願意給她。”阿野幽幽怨怨地瞥了老板娘一眼，“然後她就與我打了一個賭，說是今日表現讓她滿意了，就不用我還了。”

“沒想到，現在就不滿意了。”阿野捂著心口，一副心很痛的模樣。

林錦忍俊不禁，正想說老板娘的這個要求是主觀要求，一切看老板的隨心所欲就是了，基本上這個賭約開始了就能夠預料阿野是必輸的。

剛啟唇，老板娘卻冷冷地開口打斷了林錦的話：“林錦你別說話，阿野你趕緊將你的小金庫掏出來，一文錢都不能夠剩下。”

阿野幽怨地哼了一聲，起身去翻小金庫了。

廳內便剩下老板娘和林錦二人，林錦猶豫著遨要不要開口，而老板娘則是安安靜靜地握著茶，是不是淺抿一口，似乎在等林錦先說話。

沈默了半晌，林錦皺著眉試探問：“老板娘，您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對。”老板娘的眸光深了深，嘴角輕勾，“但是我想看看你能否自己猜出來我想要與你說什麽，若是這個都猜不出來，你沒有資格做我的徒弟。”

“這……”林錦眉頭隆起，就憑借方才她和阿野的幾句話，就有話要告訴她了？

林錦的腦海裏空空的，猜不出老板娘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心頭一橫，將自己剛剛想對阿野說的話說了出來：“您與阿野之間打的賭，其實您一開始就知道您會贏了吧。不管阿野做了什麽，或者說有沒有做錯什麽，您都可以肆無忌憚的挑刺，因為選擇權在您這兒。”

說罷，林錦的目光落在內屋門上，也就只有阿野那麽傻沒有聽出老板娘的意思了。

“不錯，這一關算你過了。”老板娘直起身子，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慵懶道，“做生意的，永遠不要把選擇權交給別人，自己要掌握主動權，這樣無論是什麽樣的談判，都不會在一開始就失了先機。”

林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一直以來，香粉鋪子的發展都很順，或許冥冥之中上天保佑著自己，顧夜闌幾番針對自己的鋪子采取行動，都沒有得逞，反而還幫自己的鋪子招攬了人氣。

她覺得老板娘說的話有道理，但是這些話對她現在的鋪子，暫時算不上實用。

“順境也是一樣的道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敵人會什麽時候出現，暗裏有多少人盯著自己的生意，申城就這麽大，想要在期間留下自己的痕跡，除了要努力，還有很多事情是要考慮的。”老板娘起身，施施然走到林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錦，盯著林錦半晌，施施然地伸出手指，點住林錦的額頭。

“暗裏的敵人，很強大，一指就能夠將你擊破了。”老板娘只是輕輕一彈，林錦卻覺得額間傳來鈍鈍的痛。

漸漸的轉化為生疼生疼。

疼進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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