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回家後，立刻與林西超等人說了拜師一事。

她心裏也沒有什麽底氣能夠將林西超說服，讓她去老板娘那兒學藝。在林西超看來，現在香粉鋪子發展得很不錯，以後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而林錦一個姑娘家的，是不能夠一直在外面拋頭露面的。

打理鋪子這事兒林西超都有幾分微詞了，更別說是一人去學藝。

可出乎林錦意料的，林西超只是問了一句她是不是真的想去，若是想去的話就直接去吧。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問別的問題了。

本準備了一堆反駁的話，卻沒有機會說。

林錦幾分疑惑，待晚飯後心裏的謎團愈發的大，跑去問坐在橫廊上乘涼的林西超。

“爹，您怎麽就同意了呢？”

夜色如水，風聲颯颯，一輪彎月掛在黑空上，將院子都蒙上了一陣柔和的黃色，打在林錦的面上，也照出了林錦的糾結。

林錦的眉心微微隆起，貝齒輕咬下唇，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林西超只晲了林錦一眼，就看出了林錦的心思，問題也猜得八分，偏生就不說破。

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讓林錦在他身側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側，笑道：“同意有什麽奇怪的，現在錦姐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若是我不同意，是不是錦姐兒還要過來問我為什麽不同意呢。”

“可能會。”林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唇角卻不自覺的揚起，若是林西超不同意，自己約莫是忐忑許久，隨後又像是現在這樣問上十萬個為什麽。

林西超得意地笑了笑，依靠在墻邊：“你可是我閨女，我總不能不知道我的閨女是怎麽樣的一個性子吧。”

“是是是，爹您最厲害了。”許是林西超晚上喝了些小酒，風一吹，林錦便嗅到了林西超身上的淡淡酒氣，而後定眼再看，林西超的面上也染上了紅，話鋒一轉，“爹！你又喝酒了！”

何氏一向不讓林西超喝酒，說是林西超年輕時候沒有註意身子，染了一次風寒，其他倒是沒有什麽事兒，只是一喝酒腿腳就不利索。

林西超又是一個愛喝酒的性子，前幾年是家中條件不大好才忍住的，眼下家中條件變好後，饞蟲便出來了，瞧著現在的模樣，應該是趁著何氏不在意的時候喝了幾口，然後在這兒醒神。

或許是林錦的音調太高，林西超打了一個激靈，連忙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警覺地環顧四周一圈，沒有見到何氏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錦姐兒！我這些天才喝了一口呢，你就不能給你爹過一下癮麽，把你娘引來了，這一口都沒了。”林西超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林錦的額頭，又道，“就這麽一口！真的。”

林錦忍俊不禁，掩唇笑起，點了點頭。

“這才乖嘛。”林西超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揉了揉有些發紅的臉，沈默半晌又道，“錦姐兒，不管你去做什麽，阿爹阿娘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你想做什麽都好，只要覺得自己是好的，那就是好的。阿爹不能夠陪著你過一輩子，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才行，阿爹從小到大，都是這般教導你的。”

記憶回到幾年前，悶熱的午後，餓得發慌的小林錦。

那年春明出生，何氏的身子不好，林西超琢磨著要買些滋補的東西給何氏，卻未料被賣貨郎騙了銀子，重金買了一堆無用草回來。

家中的條件變得更加窘迫。

無奈之下，林西超只好與小林錦說，他們兩個人就餓一餓肚子，吃少點。那時候的她點了點頭，年紀尚小，還不明白整一件事情的始末，唯一明白的是家中出了很嚴重的事情。

肚子餓得咕咕叫，想要吃東西，可見到躺在床上虛弱的何氏和春明，那一聲“想要吃東西”又咽了下去。也是那時候，林錦有了一個概念，要自食其力了。

村中的小夥伴說山上有好吃的，林錦屁顛屁顛地就跟了上去。正好是山間野果成熟的日子，小孩子們一見到滿山遍野的野果眼睛都直了，爬樹的爬樹，撿果子的撿果子，有的甚至洗都不洗直接咬。

林錦被這樣歡樂的氣氛感染了，很快的也投身於摘果子行動裏，這兒摘一點，那兒摘一點，孩子們看著林錦個子小，也都還挺照顧她的。有些樹林錦爬不上去，大孩子們便從樹上丟果子下來，示意林錦去撿。

撿著撿著，撿到一簇連綿的紅果子，果實緊緊的挨在一起，瞧著甚是好看，似乎在勾引人去吃它，嗅著還能嗅到芳香，但林錦停住了。

“哥哥，這個果子好像不能吃耶。”小林錦皺著一張臉，將果子對著太陽照了照，果子嫣紅更為友人了。

一側的大孩子聽見了小林錦的話，側頭看向林錦，見到那一串紅果子眼前一亮，奪過林錦手上的果子便道：“這果子我以前吃過，可好吃了，你要是覺得不能吃，就給我吃吧。”

林錦還未曾反應過來是怎麽的一回事，手上便空了，楞了一下連忙撲向小哥哥懷裏搶果子：“哥哥，這果子不能吃的，我爹說過，這山間的果子，顏色太過鮮艷的都不能吃，要不我拿回去問問爹爹，若是能吃我再給你送過來？”

因為何氏的身子骨不好，又生了春明，那時候的林西超照顧母子之餘，還要專研醫術，林錦又是一個愛看書的主兒，常常林西超在那兒看，她也在那兒看，雖然大部分的東西都看不懂，但是還是看的不亦樂乎。

隱約覺得，自己在書中見過這個果子，還是不能吃的那一種。

“等你知道能吃了，這還不進了你的肚子裏。”大孩子幾分不耐煩，伸手推了林錦一下，而後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將果子吞下了，吃罷抹了抹嘴巴，笑道，“多好吃啊，酸酸甜甜的，不吃白不吃呢。”

林錦本還想說些什麽，見到大孩子得意洋洋的表情之後，便噤聲了。

歸家後，林錦將這一件事情告訴了林西超，林西超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了，而後連忙沖去郎中家裏，帶著郎中趕往那孩子的家中，說是孩子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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