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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夜半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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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習老板說的那些話影響,到家之後的林錦愈來愈生氣,甚至覺得林東旭根本就不拿林西超當親人,林西超還這樣護著他是不是傻的。

還是早日將錢攢夠讚日搬家來得快些。

林錦嘆了嘆氣,思忖著家中早點攢夠錢搬家,遠離林東旭一家人,應該能夠省事不少。

正好這時候林西超的書堂做得挺好的,在村中的地位一日比一日高,那些人見林先生還住著一破破爛爛的茅草屋,本來就有幾分的憐憫,這一回聽林家要重新修葺房子了,高興的人倒是比眼紅的人多得多。

加上村裏人都知道林錦與一富家小姐走得很近,就當做是林家發了財,撞了大運,心裏頭暗自嘆沒有人家的好運氣,以後有機會定然與富家小姐多加交流。

自那之後的幾年,每年春曉,富家子弟前來賞柳,接應他們的村民便愈來愈多,倒是將柳新村踏青的風氣帶起來了,附近城的小姐公子常來柳新村。

瞅著天色已經漸漸蒙亮,林錦暗自懊惱,日日這麽晚睡會影響面色,以後還是早一點睡比較好。

欲躺上床,不經意間踹到了腳下硬邦邦的銀子,倒吸一口涼氣,無力地跌坐在床上,抱著腿丫子哀嘆了許久。

可真疼。

一邊呼氣一邊忍不住埋怨,這葉如笙也真是的,沒事找事丟下一筆銀子在這兒做什麽,又不說清楚,自己還要幫他保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將這銀子還回去。

“壞人。”

對著沈寂的空氣,林錦幽幽吐出一詞。

卻未想就這樣炸出一個人。

只覺身後一涼,隨後便有一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目光沈沈,挑眉道:“哪來的壞人?”

顯然是以為林錦的那話是在說他。

林錦嚇了一跳,張口沈寂了一會兒什麽都沒有說出來,訕訕道:“行吧,你既然回來了,就把你那銀子帶走,丟在這兒算什麽事情呢,我也不好處理。指不定哪一天看著那銀子不順眼,就把銀子丟了。”

說罷,林錦自己也是隱隱發笑。

這世道誰會看銀子不順眼將銀子丟了,倒也是說過頭。

“那一筆銀子是給你的,這一段時間我回不來了,要去執行一個任務。”葉如笙言簡意賅,黑眸凝結某種難以描述的情緒。

下意識的,林錦就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是你的銀子,給我做什麽?”

“我最近回不來,阿錦自己保重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可別耍小孩子脾性了,不是每一次在街頭都會有人相救。”葉如笙沈沈道,語氣染上幾分無奈,“阿錦,等我。”

莫名的,空氣便變得凝重起來。

期初林錦念著葉如笙要去遠處的心思還想著說是說些軟話好了,可偏偏葉如笙話裏的意思似乎就是在說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心裏某一根弦被觸動了,覺得十分不爽。

於是說出來的話更是別扭——

“我怎麽就不好好照顧自己,倒是你,男子漢大丈夫,說走就走,告別告別好些次,一點兒割舍都沒有。”撇開眼,不去看葉如笙的表情,自己的話也是說得十分僵硬。

甫一出口,自己便後悔了。

可是說出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不是後悔就能夠收回來的。

不過也罷了,自己本來就想讓葉如笙早些離開早些走上他該有的人生軌跡,現在再牽扯下去,反倒是與自己的初衷相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這般想著,林錦便為自己剛剛的話找到了些許借口,挺直腰板,刻意不去看葉如笙的神情。

“阿錦就沒有別的話想要與我說?”葉如笙目光沈沈。

林錦稍稍退後兩步,深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忽視心裏頭那一陣萌動,冷聲道:“沒有。要說的話,上一回已經說了。路也給你指出來了,走這條路,總歸不會錯。”

她膽子小,也不敢再造次了。

於是又補了一句,“至於這報恩麽……就不用了,在我家的這段時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反倒是林錦不好意思了。在山頭救了你只是巧合罷了,不需要想太多。”

又憶起前世的葉如笙,情深義重,顧家的恩轉化成了對顧夜闌的情誼,這份情誼隨著時間的推移還變得愈來愈厚重,難以讓人忽略。

“你……真的這樣想?”

陡然身子被強行轉了一個彎兒,林錦被迫望進了葉如笙的眼睛。黑眸深邃,凝著眸中動容,只見薄唇輕啟,緩緩道:“你不過是看上了顧二少爺,這頭來便覺得我不是罷了。剛剛救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低沈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的委屈。

林錦便又是一怔,想要說些什麽話辯解,可理智卻又讓她順著葉如笙的話頭說了下去。

“對!我便是看上了顧二少爺,就覺得你的存在多餘了些。如笙,林錦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既然你都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就算回來,等你飛黃騰達的那一天,再說吧。”垂眸低低道。

反正上一世的自己在葉如笙心中的形象也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主,這一世她倒不再在意自己的形象變成什麽樣了,反正不管怎麽樣,都比不上顧家大小姐的模樣。

等到她飛黃騰達了,他與顧夜闌的緣分應該也能夠接上了,到頭來,葉如笙或許會想起來林錦這麽一個農女,可定然不會來找她。

一旦這樣想,便覺得自己腦子的思緒清晰了,昂首看向葉如笙,忽略自己有些發麻的腦袋。

“林錦,你定會後悔的。”

聽完林錦那話,葉如笙的目光暗了暗,隨即陷入一片死寂,嗓音也帶上了涼薄,一別當初的暖意。

“你快走吧,不然我爹知道你回來了。”林錦咬了咬唇,忽視心裏那一份空落落,“沒有錢,就不要再出現了。你丟在這兒的銀子,也拿走。”

轉身剛從床底將銀子抽了出來,再轉頭便見不到了。

眶中不知何時就盈滿了溫熱的液體,心裏揪著揪著地疼,難受得很。

此番一別,終是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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