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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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方客棧住了小半個月後, 原定的一萬名修士才陸續到齊。

人滿後,再到達峻岐山的修士便不作數了,後來的人手中的請帖也會自動作廢。

稍作休整後, 主辦方那頭才邀請前一萬名修士上山。

這上山也是各憑本事,有的修士好排面, 上山顛興師動眾,召喚龐然坐騎盤旋而上,生怕別人不認識他, 有的修士則低調內斂,收斂靈力不說, 還一步一個腳印地徒步爬山,從山腳踩著山階而上。

葉初秋應該算中間那批,既不愛出風頭, 也不循規蹈矩,靈劍召喚,抄上小男朋友的腰肢就往山巔禦劍飛行而去。

抵達山巔, 葉初秋穩定身形, 在峻岐山弟子的帶領之下,到達集合的道場。

一路上牽著小羊羔的手, 那小羊羔自是沒見過這般恢宏的仙門地界,看得眼睛都不曾落在葉初秋身上了。

“好看嗎?”葉初秋嘴角揚起, 回頭問裴燼,“你說是滄鑾山好看,還是這峻岐山好看?”

“好看。”那小羊羔的腦袋還在四處轉,“都好看。”

葉初秋爽朗一笑。

滄鑾山以雪景著稱, 峻岐山山如其名, 山勢高險陡峻, 奇花異草茂盛。

他們現在所踩的這塊道場,是山巔正中間唯一平坦的盆地,山巔盆地的周圍還是山,甚至山外的半空中,也是陡峭的山,山頭碎裂漂浮在半空,像一座座島嶼漂浮在雲間,連接山嶼與山嶼的,是一條條粗獷且開著紫藤羅花的藤蔓。

當真有仙俠世界的那翻味道了。

滄鑾宮傍山而建,以宮殿劃分,什麽宮主、宮殿、長老、堂主、香主。

峻岐山劍修大家以山峰劃分,什麽主峰、側峰、掌門、峰主、嶺主,再是長老、山主等等。

別的門派裏的職位階級劃分都不一樣,但是大同小異,門派裏分工明確,門派才能欣欣向榮。

待葉初秋拉著裴燼抵達滄鑾宮弟子的席位時,才發現兄長也來了。

葉初秋環顧四周,不止葉笙寒,其他門派也有派遣有威望的人物前來。

畢竟是個宗門大比,每個門派總得派遣領隊過來——像滄鑾宮這個級別的門派,一般都是派遣少當家或者其他有輩分且清閑的長老;再中等一點的門派,可能會派遣副門主之類的人物前來助陣;再小一點的門派,可能門裏都沒什麽弟子了,掌門就親自前來,給足仙盟尊重。

葉初秋一眼望過去,多虧上一卷的記憶,她差不多都能知道是個什麽身份。

道場劃分成三圈環帶,八大世家的位置在道場的核心一圈,按照八卦陣的模樣分布,東南西北什麽的也是按照各門派固有的稱呼來,比如滄鑾宮在正北,江南百錦樓在東南,漠北神機閣在正西。

中間一環帶是中等規模的門派,最外圍一環帶是一些小門派。

總體來說,越往中心的外圈,設置的座位越少。

事實也是如此,憑實力到場的一萬名修士,往往八大世家的弟子占巨頭,再者是中等規模門派出來的修士,小門小派出來的修士最少。

葉初秋坐在滄鑾宮修士的這方,感覺像是在運動會現場。

他們從客棧出發得早,抵達山巔早,好多別的門派的修士還沒到場,所以葉初秋坐在椅子上眺望山巔入口,感覺就跟看奧運會運動員入場一樣。

葉初秋坐在前排,她的正前方是葉笙寒,左手邊是裴燼,兩人手一直牽著呢,就沒分開過。

葉初秋捏著小羊羔的手指頭,從小拇指捏到大拇指,阿冬和蕭烈才到達山巔。

蕭烈自覺地坐葉初秋後排,阿冬本來坐葉初秋右手位的,沈清渺過來,把阿冬無情地趕到後排去了。

“秋秋!”沈清渺直接湊了過來,她簡直是有備而來,還提著食盒,塞滿了好吃的點心,“邊看邊吃。”

“你咋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坐百錦樓那兒呢!”沈清渺一來,葉初秋一顆心全撲到她身上去,懷裏的小男朋友都不香了。

“我可是滄鑾宮的人。”沈清渺嘴裏塞著蛋黃酥,說話都說不清楚,沫子全噴了出來。

小姐妹倆聊了些峻岐山的風土人情後,註意力就被眾修士的登場秀給吸引了。

“這哪個門派,好寒酸啊哈哈哈……”沈清渺啃著綠豆糕道。

葉初秋也挑了個蛋黃酥望過去,那門派的校服一看質量就不咋的,一劍下去怕是要破。

“那個是哪家的,修士服挺好看的……”沈清渺指著道。

葉初秋望過去,確實好看,仙女粉。

又來一群粗獷、異域的猛男辣女,猛男扛大刀,辣女腰如刀:“哎呀這是西北專門練刀的鐵悍鏢局吧,聽說他們還和北蠻的狼人有生意上的往來呢。”

“北蠻狼人?”葉初秋念著,乍然想起來了:

碧霄大陸廣袤,大陸之外還有大陸,這狼人是狼妖,北蠻要在碧霄大陸的北方還要更北方,那裏是狼妖的天下。

類似神秘的地段在碧霄大陸有很多,比如那個火魔蛟一族生活的海嶺火魔宮、還有人魚公主生活的水晶宮、東南萬畝花海裏還有群居的花妖、廢舊的藥王神谷裏還有能在路地裏漂浮的發光水母……

這個大陸稀奇古怪且浪漫的事物多得是,如果葉初秋不著急回家,她倒是很想當沈嵐楓那樣散漫的修士,雲游四海,逛遍整個大陸。

倏然響起悅耳的鈴鐺聲,葉初秋尋聲望去,看見有修士騎著仙鹿而上。

“是東海浮歌坊。”沈清渺道,“我聽他們說浮歌坊的少坊主也來參加此次大比呢,彈得了一手好琵琶。”

葉初秋應和幾句,回首見小羊羔目色黏著地纏著她。

若是這座椅之間沒有扶手,裴燼肯定纏著要來抱她了。

在客棧相處的那些日子,葉初秋也體驗出來和這小羊羔談戀愛是什麽感覺了,粘人。

小羊羔特別粘人,葉初秋明確說了在他十八歲之前是不會和他做那檔子事的,但是他還是每天都想和葉初秋貼貼,夜裏要抱著才肯睡覺,早晨要她摸摸捏捏的才肯起床。

葉初秋樂在其中,因為她抵抗不了漂亮弟弟的撒嬌,少年裴燼的清澈黑眸,總叫她卸下一身防備。

就好比那只小羊羔現在還眼眸濕漉地盯著她,葉初秋覺得嘴巴裏的芙蓉糕也不香了,她咬了一半,對上他的視線,將剩下的一半遞過去:“阿燼要吃嗎?”

似乎上次這樣的情景還是在泡溫泉的時候,他被她拴在私湯的桃花樹上,葉初秋拿著糕點逗他:“阿燼想吃嗎?叫我一聲姐姐,姐姐就給你吃~”

怕是現在葉初秋不給他吃,他都會巴巴兒求著她餵他吃。

好在念及後排還有修士落座的,裴燼收斂著,飛快地咬走那半塊芙蓉糕。

葉初秋見他吃東西,總是不免想起在記憶回溯裏看到的流落街頭、餓得只能吃臟雪的裴燼,心口便一下子軟下來了,眉眼間多了層憐惜,克制不住地伸出指節摸在他的臉上。

裴燼咬著芙蓉糕,狗狗眼明亮幾分,他偏過頭,臉頰很自然地貼著她的手指蹭。

馬尾辮垂下來了,發尾和束發紅緞打落在葉初秋的手肘邊。

當真像只聽話乖順的羊崽子。

怎麽就差別這麽大呢?葉初秋一邊撓著他的臉,一邊拿上一卷的裴燼和他做對比。

樣貌、身材都沒差,為何性情變得這般大,難道不記得上一卷的記憶真的能讓人改頭換面這麽徹底嘛?

不過如此,倒也算是合著她的喜好,她確實喜歡聽話乖順會撒嬌的。

裴燼將那口芙蓉糕吞完,葉初秋捏著他的臉,見他吃個糕點嘴巴上都是渣沫的,嘴角噙笑地幫他抹去。

後排的幾個修士都是滄鑾宮的,早就見怪不怪了,因為葉初秋在坊間傳爛的名聲就是這般風流好色。

倒是後排的蕭烈和阿冬,各個眸光銳利著。

阿冬血眸深沈,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憶起那日葉笙寒對他說的話。

沈清渺和葉初秋說話時註意到阿冬在出神,回頭將食盒端過去:“小阿冬要不要吃一些?”

阿冬回過神,失去興致,沈默地搖搖頭。

沈清渺的視線移到旁邊的冰塊臉,和帥氣弟弟搭話前,她還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阿烈呢?要不要來一些?”

蕭烈的鷹眸冰冷地睨她一眼。

沈清渺縮了縮,抱著食盒回身,暗道:臉長得好看,就是脾氣太冷,秋秋怎麽會收他做靈寵的,這根本寵不起來好吧……

蕭烈收回視線,依舊敏銳地註視著裴燼,裴燼的側顏和魔尊蕭熔長得有幾分相似,再結合葉初秋這具軀殼內有赤蓮火,基本上能判定面前這個、在他的神祇面前百般討好的少年,便是他的少尊主——赤蓮火真正的主人。

蕭烈的心在那刻猛然跳動一下,這意味著,只要殺了他、奪走他的仙骨,他便能擁有赤蓮火,成為魔域新一任的魔尊,享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而且蕭烈能感知到,裴燼現在的修為很弱,弱到他輕而易舉就可以碾碎。

任何一個魔修,在面對這樣的誘惑,都不可能不心動。

他蹙起眉梢,幾乎下意識的,內心那股澎湃的欲望驅使他揚起幾片灰羽,卻在看見葉初秋的眼神後頓然收住手。

那一瞬間,操縱葉初秋軀殼的,是黑蓮羽。

眉心的黑色印記一閃而過,短暫而強大的魔息幾乎像未曾出現過一樣,隱匿於人潮。

帶有警告意味的視線宛如一根飛射而出的弓箭,箭頭直插蕭烈的胸口,他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裴燼,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人。

蕭烈甚至以為,黑羽殿下留裴燼在身邊,便是為的他的仙骨,他不相信黑羽殿下不會對他的赤蓮火心動。

若是如此,他甘願將赤蓮火奉上,獻給他的神祇,讓黑羽殿下登上魔尊之位,成為整個魔域最珍貴的女人。

比起自己做王,他更願意讓她做王,而他,就做匍匐在她腳邊仰望著她的信徒。

黑羽的意識一閃而過,葉初秋短暫眩暈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蕭烈的心思。

葉初秋又側過身望了蕭烈一眼,後者垂下頭顱,臉上再無半分不敬。

反倒是裴燼,見葉初秋的視線多次停落在蕭烈身上,隱隱有了些危機感:“姐姐……”

“沒事。”葉初秋歪過頭,摸摸他的下巴。

畢竟,蕭烈只是來給她當打手的。

葉初秋凝眸,視線再度焦距於山巔入口。

周圍一圈修士:“快看!神機閣!”

“神機閣好大的排場啊!”

“金搖玉攆步盛輝啊!”

葉初秋條件反射地一驚,又聽後座的幾個修士道:“聽說這次神機閣的神女也來參比了……”

“神機閣的神女?”

“是呀,就是那個六歲便精通所有符道、還能窺天知命的神女!你看你看!就坐在那玉攆上呢!”

“六個修士擡著那玉攆,當真是氣派啊!”

“這次仙盟大比的頭籌,肯定是她的。”

“那個小女娃?”

“你小點聲可別被神機閣的聽見了……”

只見峻岐山的山巔口,一尊玉攆華貴無比,由六位著金衣的俊美修士擡著。修士們左右各三,均帶著面紗,只露眉眼。玉攆座上,玲瓏輕盈的帳幔下垂,可任憑山巔的風如何吹拂,都未曾將它真的吹開,反而迎風舞動出微小漣漪的紗巾,讓攆上的人影愈發有種神秘感。

葉初秋遙遙望去,只能在那晶瑩的紗帳裏看到一道嬌小可人的身影,身披華服,坐姿端壓。

神機閣這一出場,就吸足了視線,一時間沒有人嘴巴裏不是在聊著他們的。

葉初秋旁邊的沈清渺嘖嘖稱讚,搖頭感慨:“這排場,這身份,這福分!秋秋,我要是也有這玉攆坐就好了,然後這裏這樣,那裏給我擺上茶點,旁邊擡著的給我找六個,六個太少了,起碼八個俊美的公子擡著我,哎~這多羨煞旁人吶……你說是不是,秋秋?”

沈清渺胳膊撞了一下葉初秋:“到時候你也上來,我倆一塊坐兒,讓那八個俊美公子擡著我們~”

葉初秋見那群神機閣的人落座於西邊的座位,登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靠著。

她早就決定見到神機閣的人就離得遠遠的,可不能被他們瞧出來她是奪舍來的。

沈清渺不知她心中所想,還在給她畫大餅,暢想玉攆藍圖,又覺得八個公子太少,得十個公子擡才行。

偏偏黑羽也看不下去了,在靈識裏有些惱怒地道:【區區神機閣的小丫頭片子,也敢在本座面前這般耀武揚威,不過是六個男人擡玉攆罷了。】

【待本座奪了你這身軀殼,定要差遣十個俊美男子擡著本座。】

葉初秋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又開始了……

她當真和黑羽搭話起來:“十個哪兒行,邊上還得伺候兩個,一個躺懷裏餵葡萄,一個捶肩捏腿餵酒盞。幹脆攆上的坐墊也換了吧,換成貴妃躺椅,躺著,可不比端坐著肆意嗎?”

這番話沒用通識,是用嘴巴說的,既回答了黑羽,又回答了沈清渺。

黑羽難得賞識葉初秋:【你倒是有點用處了,你這想法深得本座的心,本座允許你多活三天。】

葉初秋:我謝謝你。

沈清渺一拍大腿:“秋秋你這!你這好呀~還是你有經驗呀~”

葉初秋謙虛一笑:“過獎~”

隔壁的小羊羔生氣了——但是男朋友又不能生女朋友的氣。

葉初秋說得跟真的似的,裴燼聽著都想將攆上餵葡萄餵酒的兩個焚了。

“姐姐……”他喚她,扯著她的袖子,“阿燼可以擡你,可以餵你葡萄,可以給你捶肩捏腿餵酒盞,你別找旁人……”

葉初秋一回頭,就對上他那委屈的眼眸,樂得不行:“你想什麽呢,說笑,十二個?無福消受,兩個我都哄不過來了。”

看看裴貴妃,又回頭望望冬貴嬪。

兩個祖宗,還是一言不合就幹架的祖宗。

那頭神機閣壓軸登場落座完,所有修士便到齊了,葉初秋特地回頭望一眼滄鑾宮,果然那幾個熟面孔劉傲、方崐、葉蕓依都在。

峻岐山的幾位長老輪番出來講話,什麽仙盟過去幾年所做的成就,仙盟大比舉辦的背景,還要依次介紹這次大比的參加門派。

一圈講完人都快整催眠了,沈清渺已經昏昏欲睡了,葉初秋攥著小羊羔的手,進入冥想修煉。

下一個環節到了講解這次青蓮幻境試煉細則,葉初秋睜眼,推醒沈清渺。

長篇大論下來葉初秋總結了一下,大概:

這次大比采用幻境試煉的方式,且幻境註入了金蓮花的花汁,時空交錯,虛實相生,修士會被隨機傳送至不同的位面。

在虛幻位面,撕毀請帖,會被安全傳送出來,失去參比資格;在真實位面,撕毀請貼,傳不傳送的出去聽天由命。

青蓮幻境裏珍寶無數,集結仙盟百家的收藏,青蓮玉可以指引修士尋到秘寶,但是每一方秘寶會有對應等級的妖魔鎮守,拿不拿得到各憑本事。

幻境裏的時間流逝較幻境外更快,幻境一月,人間一年。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疊,幻境內的難度會越來越高,直到這一萬人內有人順利拿到青蓮種,試煉才會終結。

那長老講完細則,在場的一萬修士均目瞪口呆,或倒吸涼氣。

的確,機遇與挑戰並存。

因為不知道所處的位面是真是假,但是尋到的秘寶肯定是真的,若是在虛幻的位面尋到好的寶貝,即便打不過妖魔,撕毀請帖,也可以安然無恙出來,頂多是無功而返;可若是在真實的位面尋到好的寶貝打不過,那搞不好可能就會丟掉性命。

有修士疑惑:“那我來的路上就沒拿到高階的青蓮玉,是不是就無緣好秘寶了!”

長老答:“低階青蓮玉可能會指引你尋到高階的青蓮玉,另外,在幻境,青蓮玉,可不是滴血認主的。”

葉初秋聽完,登時攥緊了手裏的玉,這意味著,一旦進入幻境,別人可以來搶你手裏的玉,又或許你尋到秘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旦進入幻境,那真的就是除了靈寵和侍從,其餘人都是敵人了。

葉初秋是知道的,這幫修士可以為了寶貝瘋魔到何種程度。

甚至她自己也是,她此行目的就是青蓮種,到時候只怕在那種環境下,誰和她爭搶青蓮種,她就絕對會殺誰。

這個青蓮幻境試煉,可比以往什麽抽簽比武、點到為止的仙盟大比要刺激得多,而且更加殘酷。

修士修煉天地靈氣,降妖除魔,而天地靈氣籠統也就這麽多,所以有人飛升有人殞落,其本質,還是在與他人競爭,和妖魔爭天地,和旁人爭靈氣。而今這爭秘寶,自然也爭的是得道飛升的氣運和捷徑。

長老道,害怕的人現在就可以退出,將名額讓給沒有擠進前一萬名的修士。

但是毫無疑問,沒有人會退出的。

在葉初秋等人的面前、道場的正中間,豎立著一輪巨大的青綠色的漩渦,似一面放大了萬倍的銅鏡,

漩渦的四周,金蓮花的花汁鍍了層燦金,構築成邊緣輪廓,輪廓外表鐫刻著朵朵蓮花。而那輪漩渦,像暴風的風眼,又似海底的□□,裹挾著澎湃的靈力暗流湧動——這便是集結仙盟百家家主靈力而成的幻境入口——沒有人能猜到進入之後,都會發生什麽。

一萬雙眼睛都聚焦著那輪漩渦,或興奮、或驚恐、或胸有成竹。

葉初秋也怕的,怕會稍不留神運氣太背死在裏頭,但是若是拿不到青蓮種,她依舊可能會死在外頭,橫豎都是死,還不如都拼一把試試。

這樣想著,她又和無數修士一樣,握緊拳頭。

長老講話環節完了,很好地動員了一番,仙盟盟主是個胡子白花的老頭,一萬修士神色凝重且堅毅的結果實在是如他所願。

接下來是安置獎籌的環節,那顆青蓮種,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置入青蓮幻境。

青蓮種散發著幽光,從玉盒裏懸浮而出的那刻,葉初秋能很明顯感受到那種心曠神怡之感,甚至即將到來的淬情寒骨都被安撫了些。

一只玉手托住那顆蓮種,手的主人,是一位極美的中年女人。

雍容華貴,風韻猶存,一手托花,一手執劍。

那把靈劍,鬼斧神工,娟秀清麗,極具特色。

葉初秋一眼便能認出劍的主人,是和芳華劍尊齊名的芳如劍尊。

峻岐山獨這二位女子,在《青蓮劍歌·芳華》的造詣上最高。

就當這位芳如劍尊要將青蓮種置入時,葉初秋察覺到裴燼整個人的不對。

他的手乃至全身都在發抖,他倏然從椅子上站起,怒火燒在他的黑眸裏,頸間的魔紋宛如荊棘蔓延到了面頰上。

裴燼咬牙切齒,恨不得沖上去撕碎那個女人!

“阿燼?”葉初秋怔楞片刻後瞬間反應過來,“裴燼!”

葉初秋將他拉回椅子,可是晚了。

一切都晚了,他眼裏的戾氣化為暗紅的瘴氣,暴虐的魔息如洪流傾瀉散開。

這是哪裏?一萬多正道修士雲集的道場,一點魔息就足夠引燃。

幾乎在那一瞬間,道場中心執劍的林芳如和其餘一萬多正道修士的靈力大開。

“魔修!”仙盟盟主頓然凝望向葉初秋的方位,“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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