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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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漫過來一股血腥味。

葉初秋心裏燃起不好的預感。

宮女每天都會打掃, 若這血不是三日前阿冬受傷留下的,那便是!

她幾乎沖到殿內,望見滿是斑駁血跡的床榻上, 裴燼倒在上面,痛苦地嘶鳴著, 身軀直哆嗦。

頭發散開,臉色蒼白,唇瓣戰栗地呼吸著空氣。

胸前的領口敞了一半, 原本被駐顏丹養育好的胸膛一片緋紅,血跡就是從他的左胸口蔓延出來的。

葉初秋完全被嚇著了。

此前裴燼被囚在牢車裏的鬼樣子還歷歷在目, 她再也見不得他的身軀留任何傷、流任何血,靈力幾乎在那一瞬間暴漲,葉初秋閃身就來到榻前, 捉住他的手:“阿燼!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可等她捏住他的手腕後,才發現他胸口上的那處傷,還在燃著妖冶的赤蓮火。

火焰暗紅, 他左手掌心裏的那一簇瞬間熄滅下去。

少年癱軟在床榻上, 任由那只右手被她緊捏著,偏過頭不看她。

胸口的火焰愈來愈微弱, 撲滅後,那裏的肌膚便通紅著, 血肉翻湧模糊成一朵赤色的蓮花。

葉初秋意識到,沒有人將他傷成這樣。

“你做什麽!”葉初秋加重掌間的力道,雙眸睜得極大,“你瘋了不成?”

回應她的, 是寂靜。

她的怒意頃刻間如火上澆油, 狂暴的靈力將床榻的網紗吹得翩飛, 她爬上榻,將身下的人狠狠地拉起來:“裴燼!做什麽要傷害自己!”

“沒什麽。”他含糊著嗓子答話,還是不肯看她,“我打傷了他,我償還他。”

“誰讓你償還了!”葉初秋大吼,氣得一把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視線對上來才不過短短一瞬,那頭的黑眸便濕紅了眼,葉初秋親眼看見淚水是如何充盈他的眼眶的,又是如何盈滿溢出,滾落而下的。

他無聲地落著淚,眉梢耷拉著,瞳眸因為淚花愈發明亮。

目光是滾燙的,和那些眼淚一樣,燙在她的心尖口,他眼底的倔強又鋒利地剜著她的心頭肉。

葉初秋真的吃不消了,心口泛起的疼痛就像淬情毒發著。

怎麽能這麽疼呢?

幾乎那一刻,她的神情也繃不住了。

葉初秋松開了他,將人抱在懷裏,手掌壓在他的後腦勺上,聲音都在打顫,“不要這樣子……不要傷害自己,沒有人讓你償還……不要受傷……我會心疼的。”

裴燼渾身一怔,此前積累的委屈一並翻湧而出,全部化為眼淚流淌。

他在她的肩膀上放出聲,抽噎和換氣斷斷續續,清淚和鼻涕將她的肩膀都打濕了。

葉初秋安撫著他,一直感受他的情緒,手心拍著他的後背。

裴燼哽咽道:“姐姐,我沒有殺阿春,阿春不是我殺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沒有想重傷他,是他先激怒我的。姐姐,我不能離開你,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

“信你。”葉初秋實在是累了,緊緊地抱住他,“沒有不要你,不會趕你走的。”

她的話語就像一劑強心劑,分外有力量地壓在裴燼的心頭上,可是淚水還是無法抑制住地往外湧,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

或許是想在她懷裏放肆地哭一場。

葉初秋枕著他細碎的抽泣聲,在他的肩膀上整理情緒:“那天,是因為阿冬受傷了,我很著急的,才說了很重的話。別放在心上,不會趕你走的,阿燼,你也要信我。”

他的身軀健碩緊實,抱起來很有分量感和安全感,葉初秋摸著他後頸上的那塊肉,閉上眼睛默了會,才緩緩地開口,“對不起……”

這份虧欠,一直是有的。

從知曉他的心意後便開始積累著的。

小羊羔的眼淚向來是聲控的,葉初秋的道歉換來他更洶湧的眼淚攻勢,她便由著他在她肩頭上放肆。

待到哭得差不多了,才松開他的身子。

溫熱的唇瓣覆蓋上去,親吻在他的面頰上,將他淌出淚水一一吻去。

葉初秋捏了個清潔咒,將血跡都清除幹凈。

一道靈力散落,床榻的網紗珠簾合攏,她將裴燼吻倒在床榻上。

少年的後腦勺枕靠在被窩裏,裴燼望著床榻頂上的吊墜楞神的時候,葉初秋的手已經攬在了他的腰間,解開了他的腰帶。

裴燼懵了。

葉初秋褪去了二人的外衣,抱著他的身子,縮在他的懷裏,摸著他胸口上那朵鮮艷的赤蓮花:“疼嗎?”

裴燼的心泛起麻酥的感覺,那些痛苦都被撫平了,於是他搖了搖頭。

葉初秋往他胸口上吹了吹,而後撥開他的發輕捧他的面頰,目色心疼卻溫柔:“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好嗎?不要傷害自己。”

他的心就像蒲公英一樣,被她的關切吹散了,動情的種子飄浮得滿地都是,裴燼覺得自己現在在做夢。

可是這確實不是夢,他傾慕的少女此刻就躺在他的面前,縮在他的懷裏,挨得極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將她抱在懷裏。

少年的心臟如玄雷一樣跳得越來越快,他的呼吸也快到無法想象,他拼了命地想要遏制住,但是心動卻不受控制,他耳尖和臉頰上的緋紅也不受控制地侵染著。

裴燼被她摟著,幾次想伸手反摟住葉初秋,卻因為心裏那份忐忑和自卑一次都未曾伸出手。

裴燼想借著這個機會向葉初秋坦明一切的,想告訴她他在記憶回溯裏看到的那些,想向她解釋醒來後不理她的原因,可是等他小心翼翼地喚她時,葉初秋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睡著了。

自從與裴燼締結契約後,她沒日沒夜地修煉,從未合過一次眼,還要時刻防範著三長老的報覆和偷襲。好不容易裴燼醒來了能夠自理了,他還要什麽原因都不跟她講的與她置氣,讓她花心思猜。再到三日前,裴燼和阿冬打架,她又要分心照顧阿冬,又要和黑羽周旋,近日又臨近仙盟大比,參賽的瑣事和尋找解藥的壓力一直在肩頭上像大石塊壓著她。

葉初秋已經疲憊到極點了,原本今日打算讓裴燼把請帖收好的,她就癱軟在寢殿睡到明天早上出發,可是哪知道一進寢殿,裴燼又做這種勾起她不好回憶的事。

一天到晚一個兩個的,盡是給她惹禍的精怪。她在心裏咒罵完後,腦袋就昏昏沈沈的,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腰肢,仿佛回到上一卷裏和十八歲的裴燼躺在一起時的夜晚。

難得能卸下一身防備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她暫時放棄思考的能力,不去想積分和解藥的事,不去想黑羽的事,不去想裴燼黑化與否的事。

——直到呼吸均勻。

那頭的少年也才敢伸出手,將葉初秋緊緊地抱在懷裏。

一夜無夢。

時間來到第二日清晨。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床榻上便只有她一人了。

宮女躡手躡腳地進來,膳食準備好了放在桌上,那只小羊羔已經乖巧地吃完一碗米飯了。

葉初秋從榻上翻身而起,裴燼察覺到了,放下手中的早膳,低眉順眼地行至她的榻前。

葉初秋難得睡得死醒來,睡眼還是惺忪著的,意識也半天才回過神,領口的衣服松松散散地滑落,掛在臂彎上。

軟香如玉的肩膀和肚兜便清晰地露出來,印在裴燼的視野裏。

葉初秋倒在床榻上望著他,便見他的耳廓和臉頰漸漸布滿紅暈。

裴燼一夜沒睡,他舍不得閉眼。

天沒亮他就爬起來,跪在床榻上默默地望著他朝思暮想的少女,直到宮女進來,他才迅速穿好自己的外衣,戀戀不舍地下了榻。

領頭的掌事宮女、也就是那日讓裴燼服服軟的下人,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將裴燼拉到寢殿的另外一隅,恭喜他重獲葉初秋的寵愛後,又提點他侍奉完主子後該怎麽做。

所以此刻,裴燼立於她的榻前,腦子裏全是那掌事宮女的交代。

姐姐起床了,姐姐很累,需要他的服侍。

少年的喉結滾了滾:“姐姐,阿燼服侍姐姐更衣。”

葉初秋迷迷糊糊的,倒也明白是個什麽事。

按照規矩,男寵侍奉完主人,第二日還要負責幫主人穿戴好衣物。

可是,她跟裴燼昨夜就單純的和衣睡在一起,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麽。

她一點都不累,反而睡了一覺精神百倍。

想來想去,葉初秋還是願意給小羊羔這點面子的,點了點頭。

反正就是,欺負他年少無知……

周圍的宮女捂嘴偷笑,自覺退下,寢殿便又只剩他們二人了。

葉初秋還泛著困,朝他懶散地伸出一只手。

小羊羔領會了她的意思,將她從榻上拉起來。

落地穿好鞋,葉初秋便把雙臂展開了,當真存了逗弄他的心思,看看他究竟怎麽個侍奉更衣的。

他笨拙地解著裏衣的繩子,解完後鼓著勇氣,才緩緩褪去她的裏衣。

葉初秋便只剩一件肚兜,看他那副純情的樣子,似乎還得做一番心理建設才敢來脫她的肚兜。

真等他侍奉更衣完,怕是滄鑾宮一路人馬都要到峻岐山門口了。

葉初秋笑了笑,靈力一動,自己換好了內衣和裏衣,將一排衣服排開在面前:“阿燼幫我看看,今天穿什麽?”

那小羊羔楞了一下。

“快點。”葉初秋催促,“今天就聽阿燼的話了,阿燼覺得哪件好看,我今天就穿哪件。”

葉初秋又對他做了幾個催促的動作,少年回首,當真認真地擇選。

而後挑了一件和他身上款式顏色差不多的。

小羊羔的小心機。葉初秋心裏了然,勾勾手指,那衣裳便落在裴燼的懷裏,“幫我換上吧。”

一番梳洗打扮後,下人們和裴燼交代完要去峻岐山歷練的事。

裴燼對這些一竅不通,但是只要是能陪在葉初秋身邊,天涯海角他都願意追去,更別說去參加個什麽仙盟大比了,欣然咬破手指,將一滴血註入請帖間。

請帖浮現的基本信息寥寥無幾,只標了一道身份關系:葉初秋的劍侍。

仙家修士出遠門,往往帶上武器即可,說走就走。

儲物手串和靈石便可將衣裳、幹糧、鍋碗瓢盆這些盡數收納,嘴饞的修士會帶上零食。

葉初秋就包了幾盒好吃的糕點上路,剩下的儲物靈識裏全部塞滿了衣裳,一日換三件,她足足帶了五十件。

按照上一卷的記憶,這次的仙盟大比賽制是抽簽混戰,累計積分晉級,最後排名最高的就是第一。

她上一卷裏渾水摸魚參加了一下,最後排在中間的位置。

這一世,可不能再渾水摸魚了,必須奔著第一,且必須拿到第一。

可等她當真趕到出發的集合點時,才被峻岐山派遣過來的使者告知,這屆的仙盟大比,采用全新的淘汰方式。

甚至,仙盟大比,在諸位弟子拿到請帖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開始了。

此次仙盟大比,以青蓮種為獎籌,又稱“青蓮幻境”,峻岐山的試煉峰峰顛集結百家家主的靈力,開辟了一塊試煉秘境的入口。

具體的試煉細則只有達到峻岐山試煉峰的弟子才配知曉,但是毫無疑問,青蓮幻境裏機遇和挑戰並存,險境和寶物交替,仙盟百家這次是下血本的,但凡能進入幻境,穩賺不賠。

又因試煉秘境的承受能力有限,所以路上還得再篩掉一批人。

從各家門派抵達峻岐山的各條仙路,只要是手持請帖的人,均會受到一些艱難險阻。

峻岐山的長老們聯合其他門派在路上設置了一系列的障礙,有些可能是機關陣眼,誤闖進去會被傳送到不知名的地段;有些路段可能會有迷魂香,讓修士的意識渙散;有些路段可能安排了魔獸最喜歡的異香,一旦修士沾染片刻,便會被兇狠的魔獸纏上……諸如此類。

此次仙盟大比,不再只是單純地比拼弟子的修為和武藝,對修士的技巧、能力、氣運、敏捷、應對困境的態度等等都有考察,可謂面面俱到。

因此,去往峻岐山的這段路程,不再是由東道主統一派遣弟子迎接,而是由各家參賽者自主前往,並且各門各派的門主、長老、堂主、香主等有級別的職稱的長者均不可插手,違者將會被剝奪參賽資格。

一時之間,滄鑾宮的道場人聲鼎沸。

此次到場的弟子,沒等來迎接他們去峻岐山的車隊,反而等到了個選拔早就開始的消息。

有些弟子本就是僥幸拿到參賽請帖,聽說要自行前往,並且路上還會遇到種種危險,登時憤憤不平大吼:“我等只是去參加大比的,宗門栽培弟子本就不容易,你們這樣的,要是我們真的有什麽生命危險怎麽辦!”

葉淮傑和幾位長老在上方首位,登時靈力大震,讓場下的弟子肅靜。

使者靈力傳話,咬字有些不太清楚,葉初秋聽了個大概,意思是說,搞出來這麽個“青蓮幻境”,是仙盟百家共同商議的結果。雖然主辦方是峻岐山,但是其他百家也都有參與。

凡是參加這次青蓮幻境試煉的門派,都是默允遵循試煉準則的。

路上會遇到危險一事就是模擬正道修士在降妖除魔中可能會面臨的困境和險境。

青蓮幻境試煉的獎籌豐富,本來就是選拔精英中的精英,況且修士修煉集結天地靈氣,能夠延年益壽,本就享受這世間的最大的紅利,如果修士連這些簡單的問題都不能克服,那麽日後在降妖除魔道路上只會是死得最快的那個,那還不如早早卸甲回鄉,當個平民老百姓,安穩度過一生。

使者此話一出,方才叫喚的那些弟子果然一個個不吭聲了。

那使者又道,各家門派弟子前往參賽時,雖說有級別的長者不可插手,具體的“插手”是指幫助參賽修士化解困難,但是若是修士遇到生命危險施以援手時的“插手”,是可以被允許的。

使者:“諸位請看各自的請帖。”

葉初秋和眾人站在道場裏,拿出那長得像銀行卡的請帖端詳。

她的身後,分別站著兩位身量頎長的少年。

左後邊立著的少年,著黑色勁裝,頭戴帷帽,手持靈劍,氣質冷然出塵,身段卓絕,意氣風發。

右後邊立著的少年,著白色勁裝,銀發紅眸,皮膚瑩白,眉眼間擒著淡淡的慍色,只不過那慍怒指向的卻是那黑衣少年。

使者道:“這方請帖的制造,融合八大世家之一神機閣的符修技藝,每位修士的請帖裏均有一張乾坤符。”

這乾坤符是真的有乾坤,可以將旁人挪移過來,如此,葉初秋就懂了:

一張請帖可以綁定一個“監護人”,在遇到危險時撕毀請帖,“監護人”可以瞬間出現,救參賽修士於水火,這也就保證了修士們的安全。

一般來說,這個“監護人”是修士的師父,不過,若是這位修士還有其他厲害的長者願意保其性命,也是可以替換的。但是需要註意的一點是,一個修士只能綁定一個“監護人”,但是一個“監護人”可能綁定了一百號弟子。

若是這一百號弟子同時遇到危險撕毀請帖,那“監護人”又應該先救哪個?

答案自然是隨著“監護人”的心意來,誰在他心目中最重要,他先選擇救誰。

因此選擇“監護人”的這個問題上,是對修士人脈、判斷力的一大考驗。

葉初秋周邊一些弟子蠢蠢欲動起來,眼神在上方位的幾個長老間飄忽,似乎想找他們當這保命人。

也有弟子覺得宮主葉淮傑和諸位長老要保的弟子眾多,可能會來不及救他,轉而把目光放向了實力深不可測的葉笙寒。

但葉笙寒被迫繼任少宮主之位後便再度歸隱山巔,尋常弟子若是想要見他,還是得跟葉初秋一樣,親自爬上那一百零八道階梯,這頓然使一部分弟子望而卻步,不得不另尋他人。

那使者最後交代:進入青蓮幻境的名額有限,只預留了一萬。

青蓮幻境裏秘寶眾多,需要有青蓮玉的指引,不同品階的青蓮玉會指引對應品階的秘寶所在地,獲取青蓮玉的方法有二:其一,在途中克服困境,可收獲數量不等、品質不等的青蓮玉;其二,率先到達峻岐山試煉峰的前一千名弟子,可獲一枚品質優異的青蓮玉,中間一千名弟子可獲一枚品質中等的青蓮玉,後一千名弟子可獲一枚品質普通的青蓮玉,剩下的七千名弟子則會完全無所收獲。

這獲取青蓮玉對諸位參賽弟子來說,也是一大考驗,正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兩種方法必然只能擇選其一,就看大家各自的取舍了。

誰也不知道會在路上遇到怎樣的險境,時間、精力投入和產出的價值比不相等,目前看來加速沖刺前三千名才是取勝關鍵,因此使者的話才說完,葉初秋身旁的弟子們就按捺不住了。

人身安全問題勉強有保障,那些弟子恨不得現在就把“監護人”安排好,然後轉身就開始往峻岐山禦劍飛行,一個個急不可耐。

葉初秋稍稍掃視周圍,都是些熟面孔。

葉淮傑一脈,葉初秋自然在內,還有幾位素來疼愛她的師兄姐。

大長老一脈,大長老座下首徒,還有他的一些引以為傲的弟子。

二長老一脈,劉傲自然參與,二長老給他尋了個厲害聽話的靈寵,那靈寵幻化成少女,守在他的身後,看品相像是滄鑾雪鳥。

三長老一脈,葉蕓依、方崐以及他們的劍侍、靈寵什麽的。

葉初秋一眼掃過去,還特地多留意了一下方崐。

那日他被永夜魔君座下護法捋走的模樣還歷歷在目,葉初秋有些好奇他是如何逃脫的,想來應該是三長老親自營救了。

不過方崐現在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像是對這場仙盟大比有什麽執念。

葉蕓依的狀態不錯,穿腸毒得解,但是臉上被灰羽灼燒糜爛的肌膚怕是修覆不好了,只能用一面網紗遮住半張臉。

葉初秋望向她時,葉蕓依的目光也恰巧對過來,只不過多少帶著些負面情緒在裏頭。

眼神交鋒時,身邊的人流攛動,周圍弟子爭先恐後地尋“監護人”滴血保命,葉初秋這會沒用任何靈力,被擠得有些踉蹌。

那頭裴燼和阿冬也被人擠著,葉初秋和他們撞在一起,同時被兩個少年護在中間,一左一右。

兩個人都想抱她,兩個人都抱上了,阿冬和阿燼的手按一塊了,三個人疊疊抱成一團 。

作者有話說:

阿燼&阿冬:同時抽開手,質疑這只手還能不能要……

秋寶:你們都牽上手手了,以後就不要再打架啦!

天天自己人打自己人,怪不得打不過敵人(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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