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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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歡愉後便陷入疲倦, 葉初秋在他的懷裏睡著。

夜裏斷斷續續醒來過幾次,直到感知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才能安穩地再度入眠。

淩晨的時候她做了個夢, 夢見他被她丟棄在水牢裏,慘無人道的刑罰幾乎每天都會在他的身上輪番施展, 他在漆黑無際的囚牢裏蜷縮,墜入無底深淵,可那雙倔強的黑眸, 卻一直在夢裏註視著她,一直望向她, 直到他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葉初秋被男人眼眸裏迸發出的怨念逼退,腳後跟踩到斷崖的邊緣,踩落幾顆石子。

石子墜落, 沒有回音,她倉皇回頭,才發現是絕境。

整座魔獸山寂靜無聲, 只有她和他在山巔對峙著。

男人手執絕塵青蓮劍, 朝她步步緊逼。

“阿燼。”葉初秋無法施展任何靈力,她想穩住他。

但是男人的劍已經提了起來。

“裴燼!”

劍入心口, 她睜大眼眸,於懸崖邊緣徐徐下墜, 宛如鞋邊的石子一樣落下山崖。

男人絕情的臉龐在視野裏越來越遠,只有那雙眼眸,目光如冰永遠地凝視著她。

“砰——”

葉初秋醒了,仍然還在滄鑾宮的山巔。

後半段的回溯不知道經歷了多久, 只知道阿冬和沈清渺都已經沒在結界外守著了。

抵禦風雪的屏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散了, 她和裴燼抱在一起的身體被雪包裹, 已然堆成了兩個雪人立在山頭。

好在靈力一直運轉,不至於體溫下降。

葉初秋平覆呼吸,還在調整他的記憶和現實二者之間的平衡,漸漸恢覆思緒。

前半段所經歷的裴燼的過去,都是她未曾參與過的,而後半段他的過去卻是第一卷裏按照劇情發展會發生的。

她原本以為,締結契約只會追溯裴燼這一世的過去,卻沒想到竟然連上一卷的那些也一並算在了他的過去裏。

可是這一世的裴燼並不記得上一卷的過去,葉初秋有些擔憂,他會不會想起上一卷的記憶?

過去的記憶造就現在的他,他不記得上一卷的事情,所以這一世才會喜歡上她,成為聽話乖巧的小羊羔,可若是他全都想起來了呢?

是不是還會成為手執青蓮劍殺伐果決的魔尊呢?

此時的葉初秋,還無暇顧及裴燼會在她的過去裏看到些什麽,她整理好心情,靈力驅動,將二人周遭的冰雪驅散。

眼下,這小羊羔的命是保住了。

契約已成,他的潛意識裏並不抗拒和她締結主仆契,所以現在,她便是他的主人。

虐男積分兌換的丹藥散落一地,她將它們收好,又耐著心地一顆顆餵給他。

裴燼被契約的術法滋潤著,吞咽起來倒不似之前那般費力。

丹藥需要在口中融化,葉初秋給他灌了些靈力加熱後的雪水,直到上百顆丹藥全部進了他的肚子裏。

若是放在平時,這些丹藥足夠買下十座城池,是整個修仙界的修士擠破了頭都想覬覦的寶貝。

但是積分系統是一經兌換概不退還的,她那時候救裴燼心切,便也顧不上太多,現在回過頭來才發現,虐男積分又一下子全沒了。

她只挑貴的丹藥兌換,什麽能夠吊住性命的駐魂丹,能把骨頭接回去的駐骨丹,能恢覆容貌的駐顏丹,能恢覆修為的駐修丹,能治愈喉嚨的駐聲丹……

懷裏的少年依舊緊閉著那雙眼,臉腫得還跟豬頭一樣。

葉初秋心疼地摸了摸他被燙傷的那些地方,少年疼得還在顫抖。

葉初秋架起他的身子,將他背在背上,一步一個腳印地邁下滄鑾山巔。

三個月後。

年關將至,天氣寒冷。

雖然吊住那小羊羔的命,但是身體上的傷需得很久才能恢覆,好在他是魔修,三個月也差不多恢覆得七七八八。

只是這三個月來,他從未醒過一次。

期間,葉初秋接到弟子匯報,郝婆婆因病過世,當時正趕上穿腸毒肆虐,滄鑾宮內傷亡人數眾多,便沒顧及得上她,郝婆婆便被他們草率安葬了。事後葉初秋派遣弟子親自將郝婆婆另外安葬,墓冢建在沈清渺的梨園附近一處梨花盛放的地方,也算是她為補償小羊羔做的一份善事。

小羊羔未醒的那三個月,葉初秋起先還會守在床頭焦急地等,想等他醒來確定他在記憶回溯中有沒有看到上一卷的情景或者恢沒恢覆記憶,可是一天不醒、三天不醒、十天不醒的,她便不再那般執著,索性趁著他不醒的這段日子不停歇打坐修煉,避免他想起前世記憶黑化後她打不過。

因此,三個月後的葉初秋,修為簡直突飛猛進,她將葉淮傑渡給她的修為完全煉化,又每日定時去後山冰雪瀑布裏淬煉,她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各堂堂主的實力,放在滄鑾宮已經是已經可以收徒,連沈清渺見了都不免說她一句:“秋秋,你莫不是患了什麽武癡癥?”

又因三個月前蓮媚和蕭烈入侵一事,滄鑾宮損失慘重,新招募的弟子多命喪此役,所以前些日子滄鑾宮又展開一波新弟子的招募,幾位長老都是老狐貍了,一個個裝得和顏悅色地問葉初秋想不想收徒弟,親昵得好似她是他們的親孫女。

葉初秋無心收徒,自己都是半瓢水的,加之沒有在這個世界久待的打算,直截了當拒絕,弄得幾個長老臉上很是難堪。

葉初秋為了裴燼甘願放棄少宮主之位的消息不僅在修仙界傳開了,甚至在妖界和魔界也鬧得沸沸揚揚,還弄出不小動靜。

有些魔修和妖獸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多方打聽葉初秋的消息,個個迫不及待地想要過來自薦枕席,也想做第二個裴郎呢。

坊間都說,滄鑾宮前少宮主葉初秋對裴郎用情之深切啊,裴郎癱瘓臥病在床三月,葉初秋都不離不棄地照顧著,這簡直是三界一段傳奇佳話,讓多少癡男怨女羨煞。

傳言本人,自是知道這流言的,只不過一心只在修煉的葉初秋沒怎麽理會,而事實上,誠然有“情”的因素在,但更多的不過是因為,裴燼的性命和她的利益掛鉤,她自己可不敢給自己戴什麽“情根深種”的大高帽子,每天麻痹自己救裴燼,是因為她想回去。

連少宮主的位子都可以舍棄,也是因為她想回去。

什麽都沒有她回去重要,說句大實在話,等她回去了,她哪裏還用管得著誰是少宮主,誰是男主。

她和裴燼之間的這層利益關系,說不得,也無從說起,系統的事情根本解釋不清楚,索性讓那些流言繼續傳。

修士們八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扭曲事實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強,比如:她和裴燼締結的契約明明是主仆契,為了契合坊間這段“情比金堅”的佳話,傳著傳著就變成了,他們締結的契約是生死契呢,一方若是死了,另一方也絕不獨活。

真是伉儷情深啊!

不過,倒也沒差。

裴燼若是死了,她便回不去,所以他的生死對她極為重要,這麽想來,這主仆契倒是和生死契差不多。

彼時,葉初秋剛剛參加完少宮主的卸任大殿,還披著厚重的華服。

滄鑾宮對什麽少宮主繼任、宮主繼任、長老繼任等都挺有儀式感的,各種程序禮制都要挑良辰吉日辦,所以本就該卸任少宮主的葉初秋今天才正式下崗。

她卸任,她的兄長葉笙寒繼任,方才那大殿上幾個長老的目光,簡直慈愛得不得了,若不是見證過這些老家夥咄咄逼人的醜態,葉初秋真懷疑他們被什麽妖靈邪穢奪舍了。

她現在所居住的這方殿宇,原本就是按照少宮主禮制造的,理應她卸任後,就得給兄長葉笙寒住,可是自家哥哥自然是寵著妹妹的,哪裏會幹搶妹妹殿宇這種事,所以這殿宇,還是葉初秋的。

其實根本就沒差,食住行還是原來的配置,唯一變的可能就是下人們嘴裏的稱謂還有身上穿的衣裳了。

少宮主禮制的常服是不能穿了,若是嫌棄門派的弟子服太醜,一般的常服還是可以穿的,反正葉蕓依平日裏也不穿門派校服。

還有就是之前小羊羔和阿冬那些衣裳都穿不了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事,葉初秋上個月已經差人去重新定做了,新做好的男眷衣裳連同她的新衣裳也一並送過來了。

回到殿宇,還是照常第一句話:“裴公子醒了嗎?”

宮女一邊替她更衣,一邊回話:“回大小姐,裴公子沒醒。”

葉初秋早就麻木了,不過只要人沒死就行,醒不醒的她如今日子一天天過去,倒也不那麽在意了。

宮女脫下她的外衣,將厚重的禮服疊好,又有別的宮女上前替她梳妝,一人各取一件常服展示在她面前,讓葉初秋挑選。

她望了眼紗簾閉合且安靜的床榻,回神隨便指了一件正紅色的衣裳。

紅衣勝楓,束袖束腰,襯托身段。

換好後的她遣散眾人,行至榻前,一把撩開了榻外的紗簾。

那只小羊羔一如既往地闔著眼,睡眼安寧。

沒讓他回隔間,這三個月來,他都是睡在她的床上的。

此刻葉初秋想起坊間“癱瘓在床的裴郎”,倒是不自覺笑出了聲。

還真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羊羔。

她就坐在床頭,那只小羊羔躺在她的大腿邊。

他似是夢到什麽不好的事情,原本平穩的呼吸被打亂,好看的眉毛擰巴起來。

葉初秋憶起她在契約回溯裏經歷過的他的過去,也跟著一起鎖緊眉頭。

男主的童年,實在是過得太淒慘了。

原本以為被原主始亂終棄關小黑屋已經夠慘了,沒想到這些都是他自小便經歷過的事。

在這麽黑暗殘酷的陰霾裏長大,葉初秋覺得他不黑化才奇怪呢,所以這一卷中的裴燼竟然還能被養成單純善良好騙的小羊羔,葉初秋分外吃驚。

莫不是惡魄被封住了?

葉初秋的指尖撫在他的眉宇間,似乎想要將那裏展平。

可隨後,留戀的就不僅僅是眉宇,她的指尖移到了他的眼睛上面。

那雙黑眸還閉合著,睫毛纖長顫動,葉初秋忍不住撥掃了幾下。

依舊沒有要醒來的意思,繼續沿下,她摸到他的鼻子,淌過鼻梁落到他的唇瓣上。

最後她還是再度捏了捏他的臉,亦如記憶回溯裏那般手感。

系統兌換的藥確實極品,豬頭臉消腫了,燙傷也被治愈了,甚至連帶著以往軀體上的鞭傷、火傷、刀傷都一並消除了。

現在躺在榻上的少年,身體是完完整整的,完好無缺的,甚至因為駐顏丹的藥效,連肌膚都細膩了不少。

若不是虐男積分兌換完了,葉初秋都想給自己兌換一顆了。

葉初秋的指腹在他唇瓣上摩挲許久,直到唇色泛起深紅,她才後知後覺地收手。

多虧在記憶回溯裏和十八歲的裴燼來了好幾下,這三個月來的淬情寒骨並不是那麽難熬。

將淬情寒骨的“寒骨”渡入到小羊羔的體內倒是不著急,葉初秋打算等他醒來再說,問問他的意見。

“你怎麽還不醒啊!”葉初秋嘆口氣,捏著他的鼻子一頓揉。

這小羊羔昏迷的這三個月,不得不說,確實有夠無聊的。

每天不是修煉就是修煉,再不濟的用系統追電視劇看電影,偶爾和沈清渺在滄鑾宮附近轉。

她又不敢離開小羊羔下山去逛街,因為二長老雖然口頭上說和她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誰知道這老家夥背地裏還會幹什麽老六事。

而且,現在不止二長老和她結怨了。

三長老也是。

起因是葉蕓依受傷的事。

葉蕓依自己要跟網戀對象煲電話粥把靈力消耗殆盡的,葉初秋在鷹群飄下腐蝕性羽毛的時候救她,早就非常仁至義盡了。葉初秋要分心去救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葉蕓依沒有靈力屏障的庇佑導致被羽毛糜爛臉頰,這事根本怪不道她的頭上,偏偏那個三長老硬要道德綁架她。

這就算了,葉初秋早就不想要道德了,根本綁架不了她,比較讓人咂舌的是——葉蕓依中了百步穿腸毒,整個滄鑾宮為了救她一個人都快榨空了,前些天沈清渺他們百錦樓的藥修終於在查閱無數典籍後得到了能夠徹底拔除穿腸毒的方法,需要炎陽仙骨。

倒不是說跟淬情寒骨一樣轉移毒素那樣繁瑣,而是需要炎陽血。

三個月前三長老不同意葉初秋要留裴燼一命非要趕盡殺絕,這下好了,自己的寶貝外孫女中的毒需要裴燼的血才可以拔除。

三長老哪裏咽的下這口氣,不信命地派遣弟子在整個碧霄大陸尋,葉淮傑此前也沒尋到的結果,三長老自然是無功而返。

因此一時之間,擁有炎陽仙骨的,當真就只有小羊羔了。

三長老心氣高,哪裏會真的上門求血這般卑微,但是葉蕓依又實在危在旦夕,好不容易吊住命,珍材藥寶快耗盡了,實在是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了,只好派遣門下弟子過來討要。

三日前。

葉初秋像往常一樣修行完回來,耳清視明,心曠神怡。

可是一走到殿門口,頓然心情就不好了。

殿門口立著葉蕓依的師兄,也就是上次緝拿永夜魔君那次因為不想擔責任而把指揮權交給她的那個,葉初秋有印象,好像叫什麽方崐。

他在殿門前等著有一會了,肉眼可見得風塵仆仆。

他是真的愛戴三長老啊,平日裏也愛慕著蕓依師妹,而今葉蕓依危在旦夕,他分外焦慮,給三長老當傳話筒:“大小姐,二小姐好歹是和您有著血緣關系的妹妹啊!”

這套說辭,葉初秋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所以呢?”她擺擺手,招呼幾個小廝過來請人。

方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掙脫小廝:“大小姐!你怎能見死不救呢?”

葉初秋就這麽看著方崐,不說話。

底下的人搬來椅子,她掀開衣擺坐下:“我為什麽不可以啊?”

方崐都聽懵了:“只不過就是要他的一點血,如此簡單……”

“哪裏簡單了?”葉初秋道,“他而今還昏迷不醒呢。”

方崐當她要問裴燼的意願,道:“大小姐,他是您的人,自然是您一句話的事。”

“你說得輕巧啊。”葉初秋知道他不過是三長老座下的弟子,犯不著與他大動肝火,就隨口道,“那當初留他一命不也是一句話的事嗎?”

幾個長老非要弄得那麽極端,要麽把裴燼弄死,要麽逼她退位。

葉初秋也不想為難無辜的人,擺手:“你回去罷,這裏沒有三長老要的東西。”

即便有,派個弟子過來算什麽,他若是真的寶貝,幹嘛不自己親自來?親外孫女的命重要,還是他那老家夥的臉面重要?

方崐知道自己這番無功而返必然要遭受三長老的訓斥,並且也會大大降低在葉蕓依心目中的地位,他還抱有一線希望,覺得是自己的態度問題,便更加誠懇地彎腰:“大小姐,蕓依師妹真的很需要炎陽血。”

“真的?”葉初秋搖頭,“我沒看出來。”

方崐咬咬牙,衣擺一撩,撲通一聲跪在葉初秋面前:“懇請大小姐施舍救命之血,念及親緣血脈、同門情誼、還有和蕓依師妹從小長大的情分上!救救蕓依吧!”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方崐能為葉蕓依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癡情了。

葉初秋還是有怨氣的,裴燼被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和幾位長老都有關系。

但是要真要論責任的話,二長老大於三長老大於大長老。

二長老才是主謀,三長老受二長老誆騙居多。

良久,葉初秋還是擺手:“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我自是沒什麽虧欠的。那日我救過一次她了,半分好處沒撈到且不說,事後你們一個個的還要來譴責我沒救到位?”

葉初秋嗤笑一聲:“我反正是不敢再救了。就這樣罷,你回去罷。”

方崐臉色煞白,三長老埋怨葉初秋救了一半跑去救別人害得葉蕓依毀容的事他也有聽說,眼下三長老一脈陷入這般困境怎麽看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作的。

“可是可是!”方崐著急得還想再辯解什麽,葉初秋給幾個小廝使眼色,讓人把他架走。

小廝到底是普通人,哪裏是方崐這個修士的對手,直接被他用靈力逼退了,他是著急了,下手沒輕重,那幾個小廝被他擊飛,倒在地上叫苦不疊。

葉初秋惱了,起身一掌靈力轟過去:“求藥就求藥,還打傷我殿裏的人,快滾!”

從此,方崐被葉初秋拉入黑名單。

而後兩天,三長老那邊又派了不同的弟子過來,均被她轟出殿門外。

所以此刻,葉初秋卸任少宮主之位後回到寢殿,這一回來,便不打算再出去了。

她有預感,三長老那邊還會有行動的。

她捏完小羊羔的臉,便爬上了床榻,在他身邊打坐。

夜深的時候,果然有些不對。

阿冬在後花園裏守著,發現風吹草動的第一時間便給了葉初秋通識。

眨眼間,怪異的妖風吹進來,窗欞呼呼大開,將室內的珠串和網紗吹得偏飛。

面前的床紗一陣鼓動,葉初秋不動如山,而後淩冽的長劍一下從交疊的紗巾尖破開。

劍面淬著疏冷的月色,劍鋒一轉,往床榻上的小羊羔劈去。

葉初秋心神一動,一腳踢飛,而後自床榻上躍出,靈力盤旋於掌心,一掌擊出去。

對方也沒料到床鋪裏還藏了葉初秋,倉皇格擋間,便只能旋轉劍面,讓劍身對上葉初秋的那一掌。

那人被逼退幾步,踏著她殿內的金鑾地板踉蹌。

葉初秋站定身形,借著月色看清那人,那人身著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眼睛和眉毛。

葉初秋嗤笑一聲,如何不明白這是三長老派過來的,眼看著“求藥”不成,竟然直接用下三濫的手段,改為用搶的了。

三長老這次有備而來,眼前的黑衣人又眼花繚亂地施展幾劍。

葉初秋這些日子在冰雪瀑布下修行,每天練的就是斬水簾的劍意,對劍面的力道和靈力的把控早就躍上一層樓,那黑衣人施展的劍法在她眼裏實在是過於像棉花了。

她逮著破綻出手,三兩下便將那人擊退,那人受傷不敵,吹了個口哨,旁邊窗子裏又哐哐響起幾聲動靜。

“主人。”阿冬在通識裏喚道,“來了十多個,阿冬攔下了八個,還有六個摸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小羊羔就醒啦,嗚呼,終於不用躺著拿片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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