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肆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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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沈敘白派去寧王府探查此事的人送來了加急信。

其中還有一封是劉管家的親筆信。

沈敘白強壓著心中的情緒將兩封信都一一看完了。

和他猜想的幾乎沒有差別,正是因為劉管家把念念帶了出去才讓夏塵得逞了。

夏塵以劉管家的兒子要挾他,讓他把念念帶出去,劉管家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最後還是把念念帶出去交給了夏塵。

而他派人回去探查的時候,劉管家已經因為愧疚自盡了。

沈敘白臉色難看地消化了這個結果,然後讓那人退下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心裏莫名有些慌亂。

許青梘已經在夏塵那邊待了兩天了,至今沒有什麽動靜,他現在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許青梘的安全。

而另一邊。

許青梘被當做人質後,夏塵並沒有對他做什麽,只是他把關在房間裏,也不見他,一關就關了兩天,許青梘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直到第三天,夏塵終於來見他了。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許青梘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

“好久不見,青梘。”夏塵倚在門框處,似笑非笑地看向許青梘。

聽著對方這樣親密的稱呼,許青梘整個人都有些發毛,因為緊張,呼吸莫名急促了幾分。

“你要做什麽?”許青梘冷聲問道。

“才過了短短幾年時間,你連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誰都忘了嗎?”夏塵黑眸緊盯著許青梘,一字一句說道。

許青梘楞了一下,一臉茫然地看著夏塵。

夏塵只是輕輕笑了一聲,接著他拿出了一支白玉制成的小盒,打開後裏面竟然躺著一只通體純黑的蠱蟲。

看到那只蠱蟲的時候,許青梘的心莫名跳了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很快傳來。

“你忘了沒事,我會幫你想起來的。”夏塵輕笑著說道。

說著,他另一只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枚細長的銀針。

“你曾經服用過一種毒藥,名叫歸何處,並且已經毒發過兩次,我要是再讓這毒發作一次的話,那可就是第三次了。”夏塵的聲線很低,卻又帶著警告。

許青梘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夏塵手中的那只蠱蟲,像是不知道那是什麽。

“忘了告訴你了,這毒是配合蠱蟲使用的,我手裏的這只是母蟲,而你體內則是有一只子蟲。”夏塵語氣緩慢地說道:“也就是說,我不需要靠近你,就可以隨時讓你毒發,當然……也可以讓你記起曾經的所有事情。”

隨著夏塵的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銀針徑直刺向了玉盒之中的那枚蠱蟲的某個部位。

與此同時,許青梘感覺到渾身一陣劇痛。

他的雙腿一軟,徑直跪倒在了地上。

“放心,用不了太久的,你很快就會全部想起來。”夏塵走到許青梘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許青梘用力地咬緊牙關,目光兇狠地瞪著夏塵。

而夏塵卻並不生氣,他只是淡淡勾唇笑了笑,徑直在一旁坐了下來,垂眸看著許青梘這副痛苦的模樣。

許青梘蜷縮起身子,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一陣發黑。

大段大段的回憶也隨之湧了上來。

最開始是小時候的回憶。

他在暗無天日的一方小院裏,每日每日地習武,學習各種殺人的方法,努力地試著做一個合格的殺手。

除了他,還有很多人。

和他玩得最好的,是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子,她叫白虹,是所有人裏面最厲害的。

許青梘每次練習受傷後,就會一個人跑到角落裏抹眼淚。

這時候,白虹就會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別哭了,閣主催我們去繼續練了。”

他們所有人第二怕的是閣主,第一怕夏塵。

閣主是平時監督他們習武,動不動就處罰他們的人,而夏塵則是比閣主還要可怕的存在,據說他是皇帝,只要他不高興,想要他們之中的誰死誰就得死。

而且夏塵手裏還有很多蟲子,每次他們有人不聽話的時候,夏塵就會用針刺某一只蟲子,然後那個人就會痛不欲生。

許青梘最怕這個了。

“白虹姐,新學的暗器我根本用不好,等會兒又要被罰了。”許青梘哭著說道。

白虹嘆了口氣,朝他伸手:“快起來,我教你。”

許青梘抹了抹眼淚,很快握住白虹的手,接力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總是喜歡反反覆覆地問白虹一樣的問題。

“我們都是從哪裏來的呀?”

“我們原來有家嗎,有爹爹和娘親嗎?”

“以後我們又會去哪裏呢?”

每次,白虹都是板著臉回答他:“不該問的別問,你只要記住你的主人是皇上就夠了。”

“為什麽呢?”許青梘楞楞地問道。

“因為要活著。”

幾年後,許青梘被夏塵帶走了,他接到了自己殺手生涯的第一個任務。

在那之前,他的名字只叫青梘,是夏塵給了他一個姓,從此他的名字改成了許青梘。

太子夏勻每年都要在母妃忌日時出城去祭拜,這一次,他在山上撿到了渾身是傷的許青梘。

對方比他小好幾歲,他用懇求的語氣請求夏勻救他。

當天是夏勻母妃的忌日,為了替母妃積善積德,夏勻把許青梘帶回了府上,救了他。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許青梘會武功的事情,他警惕地派人調查了許青梘的身世,很快查出來許青梘是一個武將之後。

而那武將就在他救回許青梘那天被滿門抄斬,沒留一個活口,看來許青梘是逃出來的。

那時候夏勻還小,他全然不知道許青梘的這個身份其實是夏塵給他安排的,就為了讓他進這個圈套。

其實夏勻身邊的好幾個忠仆都是夏塵安插的人。

夏勻相信了許青梘的身世,恰好這時許青梘又求他,求他將自己留在身邊。

“殿下救了我的命,我願一輩子為殿下效忠。”許青梘跪在夏勻面前,語氣忠誠地說道。

當時的夏勻雖然貴為太子,但他依舊處在一個孤立無援的狀態下。

他能當太子,只是因為太後選了他當太子,他的母妃被太後陷害而亡,他的母族人人都對他避之不及,而其他人也沒有一個願意幫他的,他沒有任何依靠。

現在終於有一個人跪在他的面前,說願意效忠於他,而且這人還是武將之後,武力高強,他與自己年歲還相仿,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自己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於是夏勻用盡了自己能用到的所有關系,給許青梘換了一個身份,讓他從此留在自己身邊。

而許青梘也不負所托地替他辦了許多事,幾乎從未失敗過。

他卻不知道,許青梘只是夏塵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睛。

許青梘接到的第二個任務是接近沈敘白,獲取沈敘白的情報。

這是許青梘一生的轉折點。

他真的愛上沈敘白了。

以至於後來夏塵讓他殺掉沈敘白的時候,許青梘第一次說出了拒絕的話。

那時候他已經與沈敘白成親了,只不過這在夏勻眼裏看來,許青梘是在寧王府替他當臥底,直到那時候夏勻都還以為許青梘在替自己賣命。

夏塵又一次把許青梘叫了出來,要他除掉夏勻。

夏勻是太後培養的下一個傀儡,但已經威脅到了夏塵的皇位,所以夏塵要除掉他。

只是夏塵的野心很大,他不光要除掉夏勻,他還想一箭雙雕,他要同時也除掉沈敘白。

一聽到要殺沈敘白,許青梘二話不說就拒絕了夏塵,他直言自己不想再替夏塵賣命了。

一個自己培養了這麽多年的優秀殺手,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夏塵當時便氣得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抵在柱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是死士,你沒有別的選擇,你的命都在我的手裏。”夏塵咬牙切齒地說道。

許青梘用力地咬緊牙關:“我知道你給我喝過的那種毒,只不過是失去記憶而已,反正已經毒發過一次了,還有兩次,你一並用了吧!”

太後曾經是醫藥世家,師父是有名的南疆蠱師,這毒是太後慣用的,夏塵是從太後那裏偷師學來的。

他偷學會了太後的許多看家本事,醫術高強,用毒用蠱甚至比太後還要爐火純青。

聽著許青梘倔強的語氣,夏塵忍不住發出一陣冷笑。

“一個脫離了控制的死士,不要也罷,我成全你便是。”夏塵狠狠地瞪著許青梘。

說著,他一把將許青梘甩在了地上。

許青梘雙手撐著地面,沒有任何動靜,更沒有想要逃跑。

他知道自己根本跑不了,正如夏塵說的那樣,他的命在對方手裏。

夏塵垂眸靜靜地看著許青梘,似是突然發覺了什麽,他緩緩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許青梘的手腕,探上他脈搏。

半晌,夏塵語氣陰沈地說道:“你有身孕了?”

聽到這話時,許青梘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慌亂。

看著他的表現,夏塵笑了一聲:“看來你也是剛知道。”

許青梘的手指顫抖著,用力咬緊了牙,沒有說話。

“真是想不到。”夏塵冷笑著,伸手輕輕按了按許青梘的小腹:“我讓你去接近沈敘白,你卻是日日與他雲雨,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真是讓我驚喜啊,許青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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