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叁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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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敘白看著白虹,一時不確定她是不是來幫自己的。

畢竟自己與夏塵毫無交情,甚至因為他和太後的關系,早幾年他和夏塵的關系甚至算得上是交惡的。

然而,下一刻白虹便快步來到了沈敘白面前,朝他拱手行禮道:“王爺快隨我來,許青梘有危險。”

聽到許青梘的名字,沈敘白不再做絲毫的猶豫:“多謝白虹姑娘。”

說著,沈敘白雙腿一夾馬腹,用最快的速度往宮城內奔去。

身後,白虹很快也很快翻身上馬,很快追上了沈敘白的馬,與他並肩而行,為他帶路。

“白虹姑娘,你認識許青梘?”沈敘白突然發現了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此時一細想起來,可疑的地方就更多了。

比如說白虹是夏塵的貼身侍衛,只聽夏塵一人調配,她特意前來宮門處帶他進去解救許青梘,必然也是經過了夏塵授意的。

這麽說來,夏塵也一定是認識許青梘的了,而許青梘就在前不久還在夢中叫了幾聲皇上。

白虹在聽到沈敘白的話時,微微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道:“嗯,故人。”

“故人?”沈敘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來不及多思考什麽了,也沒再追問下去,而是加快速度直奔太後的寢宮。

此時許青梘在太後的手裏,必然是危險至極。

另一邊,夏塵還在同太後周旋著。

太後幾番想要繼續行刑,都被夏塵用各種話題岔開了,終於,太後徹底地失去了耐心,她沖著一旁的紅泠使了個眼神。

紅泠看懂了太後的意思,默默地垂下了眼眸,不懂聲色地從袖中滑出一枚暗器,瞄準了許青梘的咽喉。

她手中的暗器是一枚甩手箭,使用時十分輕巧,不易被人察覺。

許青梘本就是奄奄一息了,只要她擲出暗器,必定讓他當場斷氣。

紅泠沒有猶豫,手腕發力,便將甩手箭刺向許青梘。

同一時刻,一枚銅錢打了過來,恰好將她的甩手箭在半空中打落,銅錢與甩手箭同時摔落在地,發出了接連兩聲細小的聲音。

但這聲音已經被掩蓋在了馬蹄聲下。

在場的幾人都紛紛扭頭看去,只見沈敘白和白虹一同策馬而來。

在看到沈敘白的那一刻,太後的臉色就變了,變得尤為難看。

“青梘!”沈敘白迅速地從馬背上下來,沖到許青梘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身子。

沈敘白的呼吸沈重極了,他幾乎不敢碰許青梘的身子,手指抖得厲害。

從剛才看到許青梘的那一刻起,他只覺得心底一陣劇痛。

他想過太後可能會用各種方式為難許青梘,可他沒想到太後竟然心狠手辣到直接對許青梘用刑,從這傷勢來看,太後明顯是沖著他的命去的。

看著許青梘這幅傷痕累累鮮血淋漓的模樣,沈敘白眼前一陣發黑,連呼吸都是困難無比。

“青梘……青梘……”沈敘白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線,費力地出聲叫了許青梘兩句。

但許青梘早就已經暈過去了,根本不可能回應沈敘白。

沈敘白扯掉了許青梘口中塞著的布巾,脫下自己的外袍,顫抖著披在許青梘的身上,在他耳畔輕聲說道:“別怕,我來了,我來了……”

太後皺眉看向紅泠,壓低聲音責怪道:“怎麽回事?”

如果方才紅泠已經處理掉許青梘了,就算現在沈敘白趕過來也於事無補了。

以前紅泠從未失手了,可今日卻是出了這樣大的紕漏。

紅泠低下頭,慚愧地道歉:“紅泠無用,方才……”

“夠了,不用說了。”太後煩躁地打斷了他。

紅泠身子一抖,咬緊了下唇,不說話了。

她緩緩擡眸看向此刻正站在夏塵身邊的白虹,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若不是白虹方才用那枚銅板打落了她的暗器,她又怎麽會讓許青梘活下來。

白虹也註意到了紅泠的視線,她只是冷冷瞥了紅泠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神情孤傲,並不將她放在眼裏。

“太後娘娘刻意支開我,把青梘叫進宮來用這樣的大刑,未免太過分了些。”沈敘白緩緩起身,眼神兇狠地瞪向太後。

這還是太後第一次見沈敘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哀家本不想對他怎麽樣的,是他自己頂撞哀家。”太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稍稍冷靜了一些:“敘兒不至於為了區區一個男子與哀家置氣吧。”

“置氣?”沈敘白冷嗤一聲,黑眸緊盯著太後,那一雙眼眸中寫滿了危險。

“今日之事,太後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恐怕我們之間的親情也可以徹底破裂了。”沈敘白沈聲說道。

“你……你什麽意思?!”太後頓時睜大了眼睛。

沈敘白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太後根本無法找到一絲畏懼的神情,這讓她心中更加地慌亂起來。

“你動了他,便是與我徹底結仇了,太後娘娘,你踩到臣的底線了。”沈敘白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瞬間,太後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若說沈敘白之前都還在與她虛與委蛇的話,那麽這一刻,沈敘白便是徹底與她撕破臉了。

“就為了他!就為了他!”太後一時氣昏了頭,伸手指著一旁暈著的許青梘,怒聲喝道。

紅泠慌亂地上前攔住太後:“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冷靜啊……”

沈敘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從自己的腰間抽出長劍,用力刺在地上。

在陽光的照射下,劍身泛著銀光,亮得幾乎可以將人影倒映在上面,卻格外刺目。

“不論是行刑的,還是去我府上抓人的,凡是參與了此事的,讓他們全部過來,自我了結。”沈敘白的聲線發寒,陰冷至極。

太後睜大了眼睛,用力地喘著氣,指著他的手抖個不停,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若是少了一個,此事都沒法善了。”沈敘白繼續說道:“太後娘娘大可以試試。”

在場的人目光都落在沈敘白的身上,在他們看來,沈敘白簡直如同一個惡鬼一般令人感到恐懼。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太後逼成這樣的。

這一天,太後的寢殿門前死了有十幾個人,滿地的鮮血,血腥味在四周飄著,久久散不去。

只有紅泠在太後的求情下保住了一命,其他人都沒能逃過死的命運。

太後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按照沈敘白的做。

也是直到今天,她才突然驚醒,沈敘白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由她控制,為她效力的沈敘白了,他現在只是權勢滔天的寧王。

早年她太過倚重沈敘白,給了他太多的權力,如今沈敘白的黨羽已經遍布了朝堂,根本拔不幹凈。

更為恐怖的是,早在幾個月前,她就調查到了,如今京軍的一些將軍都已經倒戈了沈敘白,可以說是聽沈敘白調遣,更別提好幾個地方軍的將領都是沈敘白一手提拔上去的,說一聲那些軍隊都是沈敘白的也不為過,而且她還不知道沈敘白自己有沒有囤養私兵。

當時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太後就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所以最近才會急功近利地想要重新控制住沈敘白,想不到最後卻是適得其反。

要知道,自古以來朝代更疊,凡是江山改了姓的,大多都是武將造反,而沈敘白如今背後有這麽大的兵力,讓她怎麽能夠不忌憚。

她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一句,今日她若是不按照沈敘白的要求將這十幾個人處死,明日沈敘白就能帶兵將整個皇宮圍了。

沈敘白剛許青梘帶走後,太後一個人跌坐在殿門前,一副頹然的表情。

“太後娘娘,太後娘娘你沒事吧……”紅泠哭著跪下,爬到太後的身邊,伸手扶住她:“是紅泠沒用,要是剛才能殺掉他就好了。”

“不怪你。”太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半晌,太後擡起了眼眸,看著頭頂的天,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灰敗無比。

“看來真的是我老了,竟然犯了這樣大的錯誤,養虎為患……”太後悠悠地說著,聲線格外地低。

她手握大權這麽多年,算無遺策,可最後還是被權勢蒙蔽了眼睛……

這一刻,她甚至預感到自己離死期已經不遠了。

“過幾日,哀家便把你送出宮,給你找一個適合安度餘生的地方。”太後伸手抓住紅泠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

“為什麽?是紅泠伺候得不夠好嗎?”紅泠頓時慌了。

“不,你很好。”太後搖了搖頭:“只是這宮裏恐怕很快就要不太平了……連哀家都無法自保,更何況是你。”

紅泠用力地搖著頭,哭著說道:“不,紅泠會一直陪在太後娘娘身邊的,除了您身邊,紅泠哪裏也不去。”

太後轉頭看了紅泠一眼,又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

寧王府中,許青梘的傷處理完了之後便開始發起了高燒,一直昏睡不醒。

由於傷在身後,他只能一直趴在床上,沈敘白擔心他會窒息,便用枕頭托著他的腦袋,又怕他會不舒服,很快改為用手扶著。

“對不起,我來晚了……”沈敘白伸手輕輕梳理著許青梘的頭發,眼圈微微泛著紅,聲線甚至有些發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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