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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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涉及產業甚廣,徐正陽接手的不過旗下一小公司,更多涉獵總公司的他基本沒有插足,回來後老爺子倒是有想讓他回總公司接他手任職的打算,書房裏徐正陽拒絕過多次。

夏女士這些年很不容易,一個女人在商場上跟一群男人鬥智鬥勇,付諸心血難以想象,她既進了徐家大門也是全心全意的付出,那她掌管也沒什麽毛病,反倒自己一回來就進總公司任職,別說他人會怎麽想,徐正陽沒那麽理所當然和不害臊。

老爺子這麽做太欠考慮,難免會叫夏女士寒心,他做兒子不能跟著胡鬧,至於自己手裏的小公司,更多的來自責任和某些情愫,這世上,做兒子的都想得到父親的認可。

總公司的事情徐正陽不過多摻和,但出來事他不可能不管。

夏女士一點也不意外會被老爺子送進所裏,這人向來說一不二光明磊落的,她也無怨,自己確實是犯錯了,但悔恨之意並不大,就算徐正陽來所裏跟她談,一開始她並不願意說。

徐瑩跟他說了些,她和夏女士都是同一所名牌大學畢業的,夏女士比她大個幾級,是很優秀的畢業生代表。

徐瑩欣賞這樣野心勃勃的女人,也不讚同女人一定要依附著男人,不認可大眾的單薄的幸福定義,她的一系列價值觀念從很早就得到了夏女士的支持。

盡管在外人看來夏女士是攀上高枝的野雞,但徐瑩從來沒這麽想,夏女士從不依附徐家,甚至在自家老爺子身體不好的那一段時間托起了徐家的擔子。

也正是如此,這麽聰明的一個女人走錯路,把自己搭進去,把辛苦經營的徐氏推進火坑,很不應該,如果她入獄的消息目前不是封鎖的,那麽徐氏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第三次徐正陽去所裏看夏女士,徐正陽跟她說:“我把進遠送國外去了,你的事兒沒告訴他。”

審訊室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徐正陽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他沒什麽情緒的和夏女士對視著說:“但你覺得他真就什麽都不知道嗎?沈河去學校騷擾過他。”

夏女士又低下頭,摳著手指,很沈默,她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徐進遠這個名字有過一絲動容。

徐正陽也很有耐心,他從沈河出現在C市那天就開始查這人,這人如今在何氏做項目經理,經手有關和附屬西醫的醫療合作,跟夏女士競爭同一個項目。

“徐進遠啊,他本不該存在的,但這小生命多頑強啊,我藥物流產都沒有流掉這小子讓他生下來了,但你覺著我對他什麽感情?我恨死他,你以為姓沈的那狗東西找他幹嘛?徐進遠是他的種啊。”

夏女士跟沈河淵源太深,跟著出了次差她的人生就翻天覆地的轉變了,在被上司搞大肚子的員工和被男友搞大肚子的女朋友這兩種稱謂上,夏女士踩著碎成渣的尊嚴給自己保留半點臉面,她恨沈河恨之入骨但告訴自己要活得像人,遲早有一天要把那渣宰踩在腳底。

“你爸爸是我生命裏的貴人,讓我活過來,二十平米的房子裏連沙發都沒有,去過一次後他來了也不上去,就坐車裏,我進社會後很久沒再體驗過這麽被顧及尊嚴的時候了,後來某次半夜,我發現樓腳停著車子,那麽破舊的小區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車,當時我就想,機會來了。”

夏女士說:“我挺謝謝你們的,你,徐瑩,還有徐先生,至少你們徐家沒看輕過我,所以我很想做好徐氏,所有人都應該閉嘴,我配,我值得。”

夏女士沒辦法不在意外界聲音,她真的做不到,她太在乎外人對她的想法了,還有沈河的這次出現,她一個勁想贏,想瘋了。

附屬西醫跟何氏合作的意向大家有目共睹,股東並不讚成過多資金投入這個項目,夏女士卻不顧反對私自挪用資金導致徐氏現在出現嚴重的資金缺口。

“徐氏還有你啊徐正陽,你以為我為什麽敢這麽做,我信任你能擔起徐氏走很遠的,對不對,你能帶領徐氏度過難關的啊。”夏女士突然擡起頭看徐正陽,那眼裏的希翼和感情比聽到徐進遠還濃烈。

徐正陽搖頭,只道:“你對不起你,對不起徐進遠。”

夏女士這邊徐瑩接手過去處理,徐正陽忙公司的事兒,既然投了那難幹也得硬著頭皮幹下去,他也不算什麽都不會的富二代,大學本科就是經濟類的,退伍前一年在部隊就又拾起了書本,對自己要求從來不低。

問題來了就解決,也不抱怨,醫院裏張嫂照顧著,徐正陽倒是問過她的意願,張嫂說徐家待慣了不想走,說老爺子好了要給她包個大紅包,徐正陽笑著應了。

助理許隨東最近跟著老板跑總公司,因為老板氣壓低得可怕,嚇得他提著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行事,會議室從早上就沒安靜過,股東輪番上陣的吵,問夏女士人在哪?問公司怎麽出現那麽大的危機。

徐正陽任他們吵他們鬧,三十二歲的男人獨擋一群老狐貍沈穩又冷靜,只叫助理把財務叫進辦公室,財務也是難啃的骨頭,跟夏女士一條心,這節骨眼沒點大局意識,徐正陽摔了文件夾,吼了幾句。

助理眼瞼簌簌的顫,老板發飆太恐怖,徐正陽解了衣扣指著罵:“現在自己什麽處境看不清是嗎?連個賬都說不明白幹什麽吃的?你當我傻子還是當你小醜?”

他每一句都吼得叫人心顫,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電話鈴聲響起才打破了這種陰森的死寂,徐正陽深吸一口氣,劃開解鎖把手機放到耳邊,問,“怎麽了餘遂?”

助理和財務都有點恍惚,特別是財務,一身冷汗的悄悄擡起眼珠子看徐正陽,三十出頭的男人穿一身黑西裝精英又幹練,不罵人的時候聲音還真的好聽,有磁性又厚重,膩著股溫柔勁。

徐正陽跟他說了幾句掛斷電話,看了財務一眼,本來能好說解決的問題,非得要受頓氣才服軟,徐正陽讓助理把人帶出去了。

附屬西醫跟何氏協作的意向終於有所松動時,徐正陽本以為可以松口氣,這時進來一個陌生電話,他出了房門接電話。

姓沈的給他一個星期時間退出項目競爭,也不知道這人哪來的消息,說不退出就把夏女士入獄的消息放給媒體,知道徐正陽不帶怕的,他又直截了當拋出手裏的王牌,他手裏有夏女士的艷照。

徐正陽接受項目後何氏那邊的負責人就換了,沈河這人躲起來了,徐正陽告訴他:“沈河,你別讓我逮到你,否則我弄死你。”

徐正陽從抽屜裏翻出煙點了根抽,最近迫不得已的時候會抽,像現在這樣煩著也會抽,沒料到餘遂會醒來,徐正陽被逮到的時候楞了一瞬,手夾著煙頓住,對著餘遂甚至還笑了下說:“呀,被抓到了。”

好像什麽事兒都沒有。

餘遂穿著圓領的米色睡衣,神色平淡的看著他,又挪動步子走到徐正陽身邊,隔很近,微仰著頭繼續看他。

徐正陽拿煙的手稍稍朝後拉開距離,以防燙上他的衣服,和餘遂對視著,餘遂嗓音有些啞,說:“你抽吧,但分我半支。”

最後這支煙在客廳一人抽了一半,餘遂叼著要熄的煙蒂和徐正陽擁抱,下巴磕他肩膀上,問他冷不冷。

徐正陽說:“不冷。”雙手捏著餘遂的腰往上提了點,又拉近自己,於是餘遂沒穿鞋的腳就踩上了徐正陽的棉拖。

徐正陽墊著他。

徐正陽托著他說:“你感冒加重了,餘遂,我好像從來沒把你照顧好。”

“過兩天會好的,”餘遂又說:“我能幫你點什麽嗎?公司的事兒。”

“能,做好養我的準備。”

餘遂笑了,說:“好啊。”

餘遂的腳踩在徐正陽棉拖上,就著這姿勢徐正陽半攏著人回房,邊走邊問,“是不是聽見了?”

“聽見什麽,你打電話?”

“啊,我剛罵人呢。”

“你罵什麽?我也學兩句?”

“……”

徐正陽把餘遂撲倒在床上,五個手指頭插進他的指縫,發現哪裏不對勁,撈起手一皺眉,“戒指呢?”

餘遂用另一只手從脖頸裏撈出黑繩,墜著戒指,他說:“戴起來了,不容易掉。”

徐正陽早想說他了,“你是不是傻,這戒指你要往中指戴,誰讓你去戴無名指的。”

餘遂固執道:“就想戴無名指。”

徐正陽碰碰他鼻尖,“婚都還沒求你就戴去無名指了,那我是不是不用求婚大作戰了。”

餘遂說:“可以啊。”

他求也行的。

不知道擁抱是不是都那麽溫暖,餘遂從來都覺得徐正陽的懷抱寬廣又溫暖,他摸著徐正陽的背說:“早上我們可以一起去上班,下午你就別來接我了,忙你的去,你不用擔心,我會回家的。”

“好的,天使寶貝。”徐正陽柔軟的腦袋在他肩窩蹭蹭,餘遂感冒加重和戒指弄丟這兩件事兒他都顯得後知後覺,是他大意了,過了這陣,得好好疼疼。

餘遂不要過了這陣,餘遂要現在,他問徐正陽,“你累嗎?”

“怎麽了?”徐正陽問。

餘遂說:“我想睡覺。”

徐正陽:……

隔天依舊陰雨,周離拿著文件進實驗室時餘遂在窗邊站著,她走過去和餘遂交流了兩句,末了還是關心道:“老師,你感冒越來越嚴重了,要不要去吊鹽水?”

餘遂說:“一開始並不嚴重。”

周離遲遲等不來他下半句話,也沒怎麽聽懂他這句話,其實她覺得老師這兩天情緒並不好,卻又像只是她的錯覺,只道:“最近流感厲害。”

餘遂點頭,到桌邊拿起筆簽周離遞給他的文件,因為低頭的姿勢,周離見到了他白皙的脖頸裏隱著半截黑繩,其實更引人矚目的是幾塊紅痕。

周離不好意思的挪開視線,低下頭看他簽字,才發現素圈已經不在他手指裏套著了,那應該是戴起來了,周離聽同事說了,說餘教授前天傍晚臉色慘白,好像丟了什麽找了很久。

周離中午就見著老師吃藥了,這是那麽久她第一次見餘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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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徐進遠:親哥我謝謝你斷我姻緣,非得給我整個破鏡重圓追夫的戲碼。

手動感謝一下小天使W.Y.的地雷1枚和小天使蔓蔓游走的地雷1枚,營養液20瓶。

謝謝鼓勵,我會加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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