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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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那女孩是急火攻心暈過去,到了醫院才發現不是,原來她正發著燒,又因為長時間的饑餓導致身體虛弱,脫了衣服才發現整個人都瘦得不成人形。簡單處理了下咬傷過去看她,被護士拉住就是一頓說:“你是她的監護人嗎?你怎麽回事啊,孩子被打得渾身都是傷竟然現在才送過來?”

“對不起,我不是她的監護人,我也不知道她受了那麽多傷。”我只是出門買瓶水而已啊!

“那你?”

“我是在路上看到她暈過去,把她送過來的,我都不知道她叫什麽……”我撓撓頭,“這樣吧,看病的費用我會先替她支付,你們該怎麽查怎麽查,其他事都我來解決可以吧?”

護士狐疑地看了我兩眼,大概我實在年輕地不像有這麽大孩子的媽,她似是信了。“體表檢查我們已經做過了,你去跟醫生談談吧。”

去見醫生之前我在病房裏逗留了一會,那女孩已經醒了,想必也聽到我與護士的對話。見我過來,她瑟縮地蜷了蜷了身子,膽怯地望住了我。

“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是我送你來醫院的還記得嗎?”我拿出哄小孩的必殺笑容,臉都快抽筋了。“你乖乖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幫你找回妹妹,好不好?”

一聽到可以找回妹妹,她眼睛頓時亮了,“好。”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爸爸媽媽在哪裏?”

“張小荷,十二歲,爸爸媽媽……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麽來這裏的?為什麽會被壞人追?”我想起那個被帶上車的小女孩,總得問清楚才好報警,萬一是場鬧劇豈不是折騰壞了?

“村裏本家的叔叔帶我和妹妹出來的,他說,他說來這裏就可以找到我爸爸媽媽。”女孩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努力地回憶著。“叔叔是騙子,沒有爸爸媽媽,他把我和妹妹關到一個大屋子裏,不聽話就會挨打。”

“大屋子?是只有你和妹妹嗎,還有沒有其他人?”難道是拐賣兒童的非法組織?

“有,都是和我差不多大。”

果然……我思付了片刻,“身上的傷,都是被那個叔叔打的?就是中午抓走你妹妹的那個男人?”

“不是,還有,還有別的叔叔。”張小荷說到這裏,忽然哇得一聲哭了起來。“他們,他們打我,還脫我的衣服,打我,我想跑,他們就打我妹妹,說我不聽話,就把妹妹從橋上扔下去……”

“……等等,你剛才說什麽?他們脫了你的衣服打你?”我的職業思維忽然抓住了一個模糊的焦點,不甚確定,可一顆心仍是瞬間沈了下去。“小荷,你不要怕,告訴姐姐他們還對你做了什麽?除了打你……你□痛不痛?會不會流血?”

“好痛……他們每次打完我,都會流血,好痛……”

我謔地一聲便站了起來,這下便是想再自欺也是做不到了。不僅僅是拐賣兒童,不僅僅是這樣,竟然還猥褻這麽小的幼女,這種禽獸淩遲處死都嫌不夠!

火急火燎地跑去醫生辦公室,要求他們對小荷進行一下是否遭遇過性侵的鑒定,醫生微有些錯愕地揚了揚眉,卻也沒有多問,大概現在社會猥褻兒童的例子太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鑒定結果不出我所料,真的是被性侵過,並且照她□損傷的程度還是多次性侵……我怔怔地看著鑒定書,心情太過沈痛,連醫生對我說了什麽都沒聽仔細,還是他又追了一句才反應過來:“我馬上就去報警,除了她,還有別的女孩也在受到侵害!”

“我可以給你出具她的驗傷證明,其他的就無能為力了。”醫生道,“另外,我發現她的身體非常虛弱,不像僅僅是因為饑餓,並且有發熱和咳嗽的癥狀,我建議你還是讓她繼續留院觀察比較好。在此期間你還是想辦法聯系到她的法定監護人吧。”

“我知道了。”

給張小荷預交了住院的費用我又千叮嚀萬囑咐拜托護士多關照她點,千萬別讓她跑丟了,拿了醫院出具的驗傷證明便去了警局。

聽我說了情況後警察也頗為重視,畢竟這涉及到人口拐賣以及猥褻幼女。因為張小荷的身體原因不方便親自過來,在我的要求下他們出了位年輕女警和我一起去了醫院為她做口供。

張小荷畢竟只有十二歲,雖然經歷坎坷,可到底沒念過什麽書,語言表達也有限,好不容易才零零散散拼湊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妹妹叫張小蓮,老家住在XX村,騙她們姐妹的同村本家叔叔叫張威,關她們的大屋子是一個地下室,裏頭除了她們姐妹,還有十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具體地點卻說不清楚,只記得旁邊有大橋,有河,經常看到各種汽車、卡車開過——如是想來,巢點應是在某高速路附近。

女警員錄完口供就先行離去了,只交代我稍安勿躁,他們會兩邊調查,一邊找出張小荷姐妹的父母資料一邊調查被抓走的張小蓮信息。我提供了中午孩子被抓時的地點和具體時間,警方只要調取當天的路段監控也許就可以跟蹤到那輛車的消息。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四點半,我也不用上班了,直接是曠工。打了個電話給何靜解釋了下,橫豎工是曠了,總得證明一下我不是惡意的。

給張小荷買了些吃的留下就匆匆忙忙地往出趕,我家大女人中午冷漠地拒絕了我,可後來卻發現一條三點鐘發來的短信,人家特誠心地邀約了共進晚餐,時間地點都定了,我要是敢遲到,一準兒地得挨削。

看到我火急火燎地沖進餐廳大門又瞬間如有神助地嘎吱一聲剎住,立刻馬上地轉換了淡定的姿態假裝優雅地左右看看,我家大女人終於忍不住笑了,伸出小手就向我招了招,儀態萬千地睨著我——人家這是真優雅。

我趕緊地蹭了過去,搶先表態:“遲到了三分鐘,咳,那個,回去我給你捶背吧,捶三十分鐘你看怎麽樣?”

“我看可以,就不知道你行不行啊?”蘇曼慢悠悠地說,就拿個眼角梢的餘韻睨著我,真是讓人郁猝。

我忙甩了甩我那細嘎嘎的小胳膊。“瞧不起人不是?回頭給你個公主抱讓你三十分鐘下不了地你就知道錯了。”

我就吹吹牛,就我這胳膊,蘇曼再瘦我抱著一分鐘頂天了,三十分鐘那還是讓她公主躺吧。我為自己的大言不慚稍微地羞愧了下,正要拐個彎把話題揭過去,那邊人家已經看到了我手腕上的傷痕——我沒包紮,只簡單地處理了下,畢竟傷口不深,就破了點皮。

“這是怎麽回事?”大女人的眼神自帶定點掃描功能,兩眼一瞅人家就發話了:“咬傷?”

有這麽明顯麽……“嗯,你聽我解釋啊,是這麽回事。”一五一十地把中午的事說了,順便添油加醋了一番我受到的委屈,比如:“疼死我了!”再比如:“氣死我了,你說怎麽有這種人啊,那麽小的女孩子都不放過,簡直禽獸不如!”

這下換她臉色不好了,大概是看我太激進,她停了好半晌才道:“這世上有善人就會有人渣,我們管不了別人那麽多,能幫的可以幫,不能幫的,也只能聽天由命。”

“……”我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可照這意思,她是要我也自掃門前雪了?“蘇曼,你怎麽能這麽說呢?這可不是在多管閑事,那個小女孩她遇到這樣大的不幸,別說我還算半個律師,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能坐視不理啊。”

我一較真,大女人準定要生氣,這是慣例。“思歸,記不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的話?”

“你和我說過那麽多話……”

蘇曼蹙著眉,十分不爽地瞪我一眼。“幫別人可以,記得量力而行,尤其是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底牌。你幫人於危難我沒有意見,但是你不能總是把自己陷入到危險的境地。”

“哎,這個咬傷真的是意外,再說我都報警了,我才不會傻到孤身入虎穴去救人,不要擔心啦。”知道蘇曼緊張的點在哪裏後我頓時開心了,原來說一千道一萬的人家只是在小心眼地心疼我呢,明明應該真情流露的當下我還跟她頂嘴,簡直罪該萬死。

“你?我還真難放心。”見我笑了,蘇曼那冷凝的臉色也便漸漸有些繃持不住,很快松懈了下來。“點餐吧,小笨蛋。”

“我就笨蛋了,你喜歡笨蛋。”傻瓜又升級為笨蛋了?Who care!這種愛的小昵稱越多越好,足見得再高冷的人跟一個傻瓜處久了,某些層次也就漸漸被拉低了。這感覺可真不錯。

飯將一半,渺颯的電話忽然打到了蘇曼的手機上,聽不清楚渺颯都說了些什麽,就聽蘇曼說:“如果她不肯和你說,想必也是不方便你知道,你又何必追問呢?”

然後便是一陣惹人抓狂的沈默,約莫是半分鐘?一分鐘吧——反正挺長的,我看到蘇曼的眉頭松了緊,緊了又松,卻終於是妥協了的模樣了。“如果我沒猜錯,華姐應該是去看你爺爺了。具體我也不便多說,只是這當下,你還是不要給她添亂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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