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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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不吭氣,我也只好沈默著靠在她身邊,不敢再多說什麽。不管如何,由我母親來告訴她我曾經所做的那件蠢事,於她的傷害之大,根本就什麽解釋也彌補不了。

“思歸,我記得我曾和你說過——”終於,蘇曼隱忍地開口。

“你曾和我說過,永遠不要拿別人犯的錯誤去懲罰自己,只有小孩子才會這樣。”我打斷了她的話,將頭枕在她懷裏,幽幽嘆氣。“你說的話,我怎麽會不記得呢?只是當時那情況……對不起,我太絕望了,人一旦絕望,怎樣都做不得數的。”

蘇曼的呼吸漸漸沈重了起來,我敏感地察覺到。“蘇曼,你不要多想好不好,那件事早也就過去了,你千萬不要有什麽內疚的想法。人生於世間,很多東西本來就應該自己承擔的,你替我承擔的已經夠多了!”

“思歸,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自己會變成你的劫難。”蘇曼的手指屈起在額角一下下揉著。“當年,林雪她也是……”她欲言又止,可眼底的情緒卻洩露了她內心濃濃的不安與後怕。

“是緣還是劫,你一人說了可不算。”我忙拉了她手,轉而替她按起額頭來。林雪的事,我雖不知當年鬧到如何的慘烈,可早年某次見面無意中看到她手腕上一道舊傷,大抵也猜了個分明。不甘接受分手的命運,孤註一擲用這種方式來激起對方的回應……我想,我能理解為什麽後來蘇曼盡管再不滿卻也對林雪諸多忍讓,說到底,人心終歸是肉長的。

“我不是第二個林雪,你放心,我也不會再做傻事了。”我為蘇曼這忽然的感傷心疼了起來,“我們好好兒地在一起,誰也不會再受傷。”

“嗯……”蘇曼微微地闔上眼睛,須臾後睜開。“傻瓜。”

“傻瓜愛你。”我拉她一起睡了下去,輕輕蓋上薄被,再將空調打到適合的溫度。

“小巖的事,你不要擔心了。”在我將臺燈調節到適合睡眠的亮度後,蘇曼忽然道。“他只是習慣了依賴我。”

我不接話,瞇眼沈思了起來。

大概是我表情太過覆雜引起了她的不滿,她立刻道:“你這表情什麽意思,餵,你少胡思亂想啊。”

“你沒亂想又知道我胡思亂想啦?”我不服地頂嘴。

“看你那眼神就沒好事。”蘇曼哭笑不得地看著我,“還用想嗎?”

我咬咬嘴唇,豁出去了一把抱住她。“那以後你少讓他抱你,我吃醋。”

“我怎麽覺得,有人現在越來越厚臉皮了啊。”蘇曼笑出了聲,拿一根手指在我腦袋上戳了一下。“不過,怎麽辦呢,誰讓我打賭輸掉了。”

我立刻壓低了聲音歡呼一聲:“耶,你答應了!”見她含笑不語,看我的眼神卻清楚地透著一股調侃,分明是在嘲笑我的幼稚!於是我咳了一聲,又道:“其實,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啦,換做是我有你這樣出色優秀的姐姐,或許,也會產生這樣不類的感情吧。”嗯,我是很善解人意的,才不亂吃飛醋。

“找個時間我會和他談談。”蘇曼避重就輕地說。沈吟片刻,她忽然道:“看你說得頭頭是道的,嗯,那我問你,倘若給你遇到一個比我出色優秀的人……”

“打住。”要不是怕後腦再卟得一下我就真想翻白眼了,我不就拿蘇巖打了個比方麽,怎麽又禍從口出了呢。“首先我覺得就不會有這麽個人,其次,就是有了,我也不會喜歡的。我可專一了。”

“思歸,人與人之間是會互相吸引的。”蘇曼忽然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不同的人擁有相同磁場不在少數。”

“哎呀,你說得太高深了,我聽不懂哎。”我耍了個賴皮,窸窸窣窣地拱進她懷裏,擡手覆上那愛不釋手的一團軟雪,五指分張按下,再深深一握……唉,真舒服。

“裝糊塗?”蘇曼可不給我機會混過去,放棄防守直接進攻,人家手指靈活地一滑,下一秒已然捏住了我的耳朵。

“我的大小姐啊,您要有話就給我直說成麽?”為了我脆弱的耳朵我只好妥協了,收起不正經的面孔正色看她。“只要是您的指示,我什麽時候敢不照做了?”

一抹笑意驀地浮現,輕淡如風過無痕,卻透著入骨的絕艷。一時間我眼底再無了其他,在在,只剩了那雙溫柔的黑眸,只剩了那抹淡紅的菱唇。

“人與人是會互相吸引的。”

我這還沒發夠眼癡呢,蘇曼又重覆了這樣一句話。

我想了想,都這樣了我要還繼續裝糊塗也顯得我太弱智,還會惹惱蘇曼,於是只能接了話茬。“比起我,還是說說你吧,好像你身邊的人,男男女女的,沒一個比我本事差的吧?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說這種擔心的話啦,到底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快的事,還是你例假要來了所以特別多愁善——哎呀!”

不用問啦,後腦又挨了一下唄。

我不敢再胡說,趕緊地切回主題:“被你青眼相看,我才是那個要時時提醒自己防火防盜防情敵的人吧,你看連你親弟都來撬我墻角。所以你到底是在擔心什麽嘛,比你優秀的人?又怎樣呢?我已經喜歡你了啊,誰比你優秀誰又最優秀和我有什麽關系?你說,有什麽關系?”

“如果我說,真有關系呢?”

蘇曼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看得我陣陣的不爽,一股腦兒地就鉆她懷裏去了,甕聲甕氣地說:“我可什麽也沒做,不準冤枉我。”

“思歸,你還真是……”她將我揪了出來,欲言又止地,“我問你,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那次畫展的事?”

我一怔,蘇曼怎麽突然主動和我說這個事了?想了想,我很誠實地說:“說不好奇那也是騙人的啦,不過,你不讓我接觸,肯定有你的道理。”

蘇曼於是笑了,一邊笑還一邊特過分地把我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我很榮幸,在你心裏給我一個這麽高的定位與評價。不過,我來告訴你吧,我呢,就是個普通的女人,女人做事很多時候根本沒有道理,只有私心。”

“……”我被她揉傻了。不,是被她的話給驚傻了。“私心?”

“等送了媽媽回家,我再跟你細說這件事。”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之後,人家淡定地表態結束話題,然後身子一扭就縮進我懷裏,睡了!

“餵餵餵,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你把我給我說清——哎呀!”我的碎碎念被她一巴掌給拍去了爪哇島,不敢再廢話,只好怏怏地躺了回去,臨了還是特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你老這樣欺負我,不怕我哪天反抗暴政嗎……”

話音剛落,那本來背貼著我睡,又軟又香的小身子忽然地就翻了個身,眼都沒睜直接就鉆我懷裏去了。一綹發絲涼涼地劃過我的脖頸,激得我特沒出息地顫了一下。“這樣就算安撫啦……”

“這都堵不住你的嘴。”蘇曼懶懶道,忽然仰起臉來在我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那這樣呢?”

什麽什麽!我這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家就又已經縮回去了,只留給我一個烏墨墨的頭頂心。

我只好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強掩著內心翻著滾冒著泡的美,小聲附在她耳畔道:“雖然是暴政,嗯,我還是會永遠效忠你的。晚安……”

蘇曼嗤一聲笑了,手掌輕輕一掠抱住了我的腰。她將臉埋得更深,溫熱的呼吸撩過我□的皮膚,陣陣地輕癢,連帶著整顆心都跟著酥了起來。

而更讓我心頭酥軟的還得是她那句。

“晚安,寶貝。”

接下來的兩天我媽都沒有再為難我們,痛痛快快地到處轉了轉,大肆購物發洩內心不滿後就飛回去了。而那張銀行卡,我到了還是沒能還成,才提了一句就被我媽給嗆回來,用語措辭跟讓我還卡的那位簡直異曲同工:“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這張卡,必須給她。”鑒於老媽已經給我的性向讓了這樣大的一步我不敢忤逆,只好硬著頭皮違逆了家裏那位,看到我又把卡遞上去的時候蘇曼那表情簡直了,就差沒給我凍成七月天的冰棍。

“你就收了吧,這好歹是錢又不是什麽倒黴東西。”我小手顫抖著舉著卡,偷眼從胳膊縫裏看蘇曼的臉色。

“算了。”蘇曼總算妥協了,估計也是被我媽的擰脾氣給弄怕了。誰知我正要喜上眉梢,她又道:“先說好,這錢我不要,你自己留著零花好了。”

“那不成,你是咱家一家之主,收租子上交是美德呀。”我腆著臉將卡往她包裏塞,被她一巴掌拍開。

嘖!這女人真是越來越暴力了!

我抿抿嘴,“那我拿著給你買禮物行不行?”

“給我買什麽禮物,這一不過節二不過生日的。”蘇曼特冷淡地說,驀地眉頭一蹙,“不過,說起來小巖的生日倒是要到了,嗯,好像就是後天。”

“啊,真的啊。”掐指一算,那蘇巖豈非是跟我一個星座?怪不得我倆見第一眼就互相不對付呢。我趕緊問:“他都喜歡什麽禮物?”

“你自己問他去。”蘇曼說著說著還就忙起來了,開了抽屜不知道在翻些什麽。

“你是真不知道他討厭我啊?”我抱住她的胳膊,簡直無奈了。

蘇曼笑了,手指在我鼓著的嘴巴上輕輕一彈,我這立馬就跟那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

“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彈一下,揉三下。好吧,我賺了。

“行,我知道了。”扁扁嘴,這位擺明是要我讓一步的意思了,果然媳婦再親也親不過弟弟,偏心,怎麽就不叫蘇巖主動給我示好啦?我都能猜到她會說什麽理由:你比小巖大呢,要有姐姐的樣子。誰要當他姐姐!當姐夫倒是可以有……

我越想越來勁,哼,哪天非得給她逼問下到底是我重要還是蘇巖重要不可,就算罵我幼稚我也要問,裏子都讓出去啦還不給我長個面子我多憋屈。

天知道我這只是隨便想想來的,可,不久之後還真就發生了這麽一件事,別說是問我倆誰更重要了,蘇曼被驚得簡直夠夠的,連做夢都得喊我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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