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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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惹我傷心的補償,蘇曼很大女人地答應了我的要求——陪我做點情侶間會做的事,比如出去逛街,看電影。

什麽,你要說為什麽不是多補償點那天晚上的事?嗯,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是一個美好的建議,只是愛情的組成部分真的不能只有那件事對吧?一直以來我們之間最缺少的就是別的情侶間最常會做的事,手拉手一起走在陽光下,在電影院無人的角落十指相扣偷偷親吻,或者,在某個餐廳分享一杯熱飲。

總之現在就是跟蘇曼和解了之後我心情大好,上班時我悄悄在網上搜羅近期的電影信息,蘇曼不喜歡看矯揉造作的愛情文藝片,正好一部災難大片正在上映,於是我果斷訂了票。晚上八點二十,這個時間應該剛剛好,還來得及一起吃個晚飯。

渺颯在忙盛世集團的案子,大概是看我閑得太礙眼了,於是把我叫進去丟給我一沓文件叫我整理並統計好數據打印給她,我只好乖乖照做。

“徒弟啊,你看我的黑眼圈。”她拉我到身前然後長籲短嘆,“要不這個案子也交給你做吧,打贏了你就休假好了,順便帶你女神出國玩上幾圈。”

“師傅,別鬧了。”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我倒想呢,可以我現在的能力我可不想害人害己,沒有金剛鉆誰敢攬瓷器活?

午餐便叫了外賣將就,中午蘇曼打過電話來問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聽音樂會,我委婉地表達了自己音樂造詣有限的謙虛態度,然後順便敲定了晚上的電影與晚餐。大喜,搞定!

給渺颯送文件的時候與寧致遠險險擦身,沒辦法,大廳的過道同時過兩個人的確實擠了些。他欲言又止地看看我,似是想解釋那晚的事,我沒給他機會,皺皺眉直接走了過去。

一擡頭,渺颯正靠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我。“那小子看著老實沒想到竟然動手動腳,要不要我替你整整他?”

我無奈扶額。“算了,也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渺颯接過文件,想再說什麽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她一看名字表情便很是覆雜難明,極不情願地接了。

我不想偷聽*,擺擺手要走,她卻一把拉住我,然後對著電話那頭道:“我沒空,嗯,對,我晚上約了思歸看電影!”說著還對我擠眉弄眼示意我不要吭氣。

我不明所以地點頭,看著她又嗯了幾聲然後特堅定地說了一句“沒空”後掛斷了電話。

“師傅,您這又是唱的哪出戲?追求者?”我倒是不介意口頭上幫幫忙,只是看她那表情委實詭異,一貫膽大皮厚的淩渺颯大律師竟然出現如此糾結的表情,不得不令人好奇。

她一徑沈思著,完全沒有聽到我問話的樣子,卻忽然擡頭問我:“晚上看電影嗎?我請你。”

“我約了我女神看電影,票都訂好了。”我拿她的話來堵她,心裏卻是一陣止不住的甜蜜。嗯,蘇曼就是我的女神,這詞兒配她一點也不違和。

渺颯想了想,道:“幫我也訂一張,大不了我委屈點和你們一起看好了。”

“好像委屈的應該是我們吧。”我笑了,“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我不開心了,明知道我心情不好你都不肯陪陪我。”渺颯撇開臉,擺擺手,“你走吧,讓我自己煩好了。”

“到底什麽事啊?你和我說說呢。”我不是沒良心的人,倘若真的是了不得的事,買張票把她扔到離我和蘇曼位置很遠的地方我還是沒意見的。

“有人約我晚上去聽音樂會,我拒絕了說我想看電影,本以為那人會就此作罷誰想她又約我看電影,我只好推說和你有約了。”渺颯字正腔圓地說。

“Then?男的女的啊?”好吧我承認我關註的重點不對。

“女的。我預感她會在下班前過來,我不管,到時候你要和我一起走。”

渺颯說完了,眼神直勾勾地瞪著我就等著我的答覆。我琢磨了下,怎麽個個都愛聽音樂會的,難道看電影就這麽上不了臺面?會喜歡約人看音樂會的人,還是女人,不知為何我腦中竟驀地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孔來——秦霜華?除了蘇曼我就只能想起來她了。

“到底行不行啦!”渺颯已經在催我了。

於是我小心翼翼開口:“師傅,你說的那個女人是華姐麽?”

“……”渺颯頓時如被雨打的蛤蟆一樣閉嘴了,過了幾秒後,她一臉怒容地瞪著我,“你偷聽我電話?”

“我只是猜測……”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渺颯吹胡子(若她有胡子的話)瞪眼起來,“你怎麽就、怎麽就——”

“我怎麽就一下子猜中了?”我思付著接上她的話,嘗試幫助她冷靜下來。“師傅,我真的是隨便猜的,我認識的人裏面除了蘇曼大概也就只有華姐才會讓你有情緒的吧,好吧我說得可能不太準確,我的意思是蘇曼不可能打電話給你,那麽會打電話給你還能讓你跳腳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華姐了。”

渺颯怔住了,好一會兒才酸溜溜地誇我:“你直覺還挺神。”

“呃,我權當是誇獎吧。”

渺颯不吭氣了,我見她沈默,於是再接再厲問道:“師傅,是不是因為你不喜歡華姐變成你的後媽所以才這麽討厭她?”

“誰跟你說我討厭她了?”渺颯睨我一眼,忽然又想起來什麽似的,“等等,你怎麽知道——”她十分不可思議地將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會又是猜的吧?這麽神?”

“你想太多了,是蘇曼告訴我的。”

“Vanessa跟你久了也變三八了。”渺颯哼了聲,“想當我後媽?也要看看我答不答應,爺爺答不答應!”

本來聽到她說蘇曼三八我要反駁的,但莫名地把重點放到了“跟我久了”這上面後我心情又忽然大好,於是寬宏大量地不和她計較了。

“那你幹嗎不肯和她去看電影?”

“沒有原因,就是不想。”渺颯道,“廢話少說,現在我以師傅的身份命令你給我訂一張電影票,晚上你的車給我用,反正你女神會來接你。”

“那我的好處?”

“鉆錢眼裏了你!”渺颯罵道,罵著罵著卻又笑了。“再有小case會關照你的,去吧。”

我委婉地向蘇曼表達了渺颯的過分要求並簡單說了一下原因,本以為蘇曼一定會生氣拒絕的,沒想到她卻只是楞了一秒,很快道:“沒關系,你給她訂好了,不過別和我們坐在一起。”

“你真的願意?”我覺得我得確認下,免得到時候有人生悶氣,倒黴的最終是我。

“誰讓你舍不得你的師傅呢。”蘇曼半真半假地酸了我一句,“我可不想晚上看電影的時候有人身在曹營心在漢。”

“……”我發現我的伶牙俐齒放到蘇曼身上那就是完全的茶壺裏煮餃子,內心萬馬奔騰嘴裏卻也只能扭捏地說出一句:“我哪有……”

但奇異的是,這事兒竟然就這麽敲定了,我訂完票的時候還在想蘇曼怎麽最近開始走大度路線,難道是她跟渺颯的賭約取消了之後不再疑心渺颯對我有什麽了?可事實證明我錯了,我太低估這個女人了,這女人肚子裏隨便扯道小九九都能把我繞進去十裏地。

下班後蘇曼果然如渺颯所說過來接我了,而渺颯另一個推斷失誤,秦霜華並沒有過來,於是她接過我車鑰匙的時候表情十分怪異,似是高興又似是微有郁悶。

我好心地問了一句:“師傅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想了想又補充了一點,“我的意思是,在一個餐廳吃飯。”同桌吃飯就算了,我期待的二人世界並不希望多一張臉。

渺颯瞇眼看了看我,不知和誰賭氣似的扭頭就走。“謝謝了,替我轉達Vanessa,看到她的冰山臉我會吃不下飯。”

“嘖,不去就不去麽,幹嗎老是針對我家蘇曼。那晚上電影院見啊!”

我愉快地拎著包一路跑進電梯又跑出電梯,看到我出了大樓,蘇曼按了按喇叭。“Musa人呢?”

“她不和我們一起去。”我坐進車裏,趁著無人看見,摸了摸蘇曼的臉。

“洗手沒啊就亂摸?”

蘇曼真的很會打擊人,我一腔熱情頓時滅了一半:我確實忘記洗手了。

“晚上想吃什麽?對了,你要是餓了車上有巧克力先吃點。”看見我委頓了下去,蘇曼忍不住笑了,語氣又柔了起來,聽得人飄飄欲仙。

我腸胃不太好,就是以前老不按時吃飯給鬧的,然後還特別容易餓,一餓了就亂吃零食這點令蘇曼很不滿意,自從正式和好以來她要麽親自來抓我,要麽也會發個短信提醒我按時吃飯。說起這點,我們家冰山對別人怎樣我不管,對我還是很窩心的。

“怎麽想起來買巧克力了?”我很開心地從她車後座上拿過一盒包裝十分精美的巧克力,看看牌子,Noka Vintages Colle,土著表示還是頭一次吃這個牌子,不過光看行頭就知道肯定賊貴了。

“別人送的。”蘇曼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看我毫不客氣地拆開來拿起一塊就塞嘴裏,她頓時打我手一下。“車裏有濕紙巾,你就不能講衛生一點!”

我只好縮回手去,拿濕紙巾擦了擦手。蘇曼看著我郁悶兮兮敢怒不敢言的小樣,忽然笑了。“思歸,我今天才覺得,你終於又有點像從前那個你了。”

我茫然擡頭,什麽意思,難道我們和好了這麽多天她到今天才覺得我眼熟?這也太傷人了。

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蘇曼一邊將車子拐進大路一邊快速瞥我一眼。“你不覺得前陣子的你在我面前都在刻意壓抑自己嗎?”

我的嘴裏塞滿巧克力一時插不上話,只好聽她繼續點評。“一開始我以為是我們兩年沒有見,或多或少會有些生疏吧,可後來我發現不是,你和仲夏也兩年沒見,更別提Musa,但你和她們相處卻是自信又張揚,只唯獨在我面前畏畏縮縮,就像剛認識那時一樣。”

“哪有生疏啊……”我不以為然,誰會和一個“生疏”的人見面第一天就做又美好又累人的事……

“除了床上。”蘇曼沒好氣地又瞥我一眼。

怎麽我心裏想什麽這女人都知道的!這才是神直覺好嗎!

“我仔細想過原因,你太急於向我證明自己的改變了。”蘇曼說中了我心裏的痛,巧克力吃著都不甜了。“思歸,改變不是一蹴而就的,成熟不等於壓抑,至少在我面前不是。我還是更喜歡從前那個你。”

我眨眨眼。“抱歉我沒聽太清楚,你剛才說什麽?”

“成熟不等於壓抑。”

“不我是說最後一句。”

蘇曼微微困惑地蹙眉,“我還是更喜歡從前那個你?”

“哦,我知道你喜歡我。”

“你!”蘇曼氣結,想擡手打我又怕翻車,只好恨恨地瞪我一眼。

小小沾了點便宜,我開心了。不過樂極生悲的道理我還是很清楚的,趕緊安撫女神的郁悶。“我知道你的心意,蘇曼,我承認你剛回到我身邊,我對你,實話說,我對你還是有著太多的不確定與忐忑,就算你人就睡在我身邊夢裏我偶爾還是會經歷分別。我承認,我對你太患得患失了,反而失去了最早與你相愛時的初心,經過上次的事我也意識到這點了,越是小心翼翼,愛情反而越是如履薄冰,更糟糕的是我控制情緒這件事看在你眼裏都成了‘也許哪天忍不住就大爆發了’這個可怕的想法。你當然更喜歡從前那個我,因為愛你所以無懼無畏,這樣子的我,也才能讓你放心地去愛啊。”

蘇曼的沈默令我小小的不安了,趕緊又道:“改變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啊,蘇曼,請你相信我,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在你面前,我永遠不會變。”

“哦,你不要這麽冰山臉嘛,笑一個好不好?我都又變成以前那沒羞沒臊的樣子了,好歹你也笑一個。”我努力地哄著蘇曼笑出來。

“冰山臉?”蘇曼終於開了口,在意的重點卻完全不一樣。

“渺颯說的,她說你從小就像冰山,還說看到你的冰山臉就會吃不下飯。”我不要命地捋虎須。

果然蘇曼怒了,也失去風度地對渺颯進行了人身攻擊。“難道人人都要像她那樣,猴子一樣整天蹦來跳去才是好嗎?不準再在我面前提她!”

我被蘇曼逗得大笑出聲,差點成為史上第一個被巧克力嗆死的倒黴鬼。猴子……哈哈,渺颯這時應該噴嚏打個不停呢吧,果然蘇曼這樣的淑女不發火則已,一旦發火,嘴巴也挺狠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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