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5如何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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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前兩天,周素芬帶著喬戌桓和韓醒乘上了去h市的飛機,她現在肩負著兩個孩子的希望,可她並沒有把握能說服韓醒的母親,因為付虹影的脾氣在她們朋友圈中是出了名的執拗,雖然她們情如姐妹,但這件事畢竟有韓醒牽扯在其中,付虹影對這個女兒的在乎和要求她也很清楚。盡管這樣,她還是要試一試,要為兩個孩子努力一下。

到了h市,韓醒決定她還是先不要回家,付虹影要是見她沒和沈知業一起回來一定會問,她怎麽回答,這個時候也不能再瞞著了,可是說出事實,周姨就沒有出場的必要了,一切還是等周姨先探探情況再說。思前想後,她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下,喬戌桓把她安頓好後就和周素芬打了車直接奔韓家去了。

自從韓醒的父親回來以後,付虹影就從d市搬回了h市,也把韓醒外婆一道接了過來,空了幾年的房子重新簡單裝修了一下,也煥發出勃勃生機。

當周素芬和喬戌桓站在韓醒家門口時,喬戌桓的心情是覆雜的,他來過這裏多少次,又是敲過這個門多少回?這一次這扇門打開以後他們要面對怎樣的局面?不安和忐忑並沒有阻止他手上的動作,他輕輕的摁響了墻上的門鈴。

為他們開門的是韓醒的父親韓清朔,婚禮上喬戌桓見過,只是那時他沒有心情細細打量。現在門被打開,他們面對面站著,他近距離的觀察,常年在海上風吹日曬使得皮膚黑澀幹枯,雖掩飾不住歲月的痕跡,可看上去精神矍鑠,重點是那雙大眼,炯炯有神。

呵,這就是遺傳的力量,韓醒在長相上多半繼承了父親的面貌。

想著這些,喬戌桓輕輕的彎起嘴角,對韓父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韓父對上這個笑容,緊接著看到了喬戌桓身後的周素芬,便趕忙把他們請進屋,對著屋子裏的人喊著:“小影,快出來,你看看誰來了?”

付虹影聞聲走了過來,見到周素芬欣喜異常:“小芬,你來之前怎麽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車站接你多好,這是你兒子吧,小醒結婚的時候見過,伴郎是吧?”

喬戌桓禮貌的點點頭:“付阿姨好!”

“好好好,來,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屋!”說著便把周素芬和喬戌桓脫下的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櫃,“你們來的正好,我弟弟從廣州回來,剛把我媽接回d市,你們就在我這兒住下。你說你,回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我都沒準備。”

周素芬心裏裝著事兒,看付虹影忙來忙去,頗是不好意思:“別忙乎了,我就是臨時決定,想回來看看你,讓戌桓上網看了看,正好還有幾張機票,就決定回來了。”

“歇會兒咱們出去吃,我和戌桓好好喝幾杯!”韓清朔洗了水果走出來,把裝滿水果的托盤放在茶幾上,“年輕人別嫌我這個老頭子喝酒麻煩啊!”

“韓叔叔,能和您一起喝酒我開心都來不及,怎麽會覺得麻煩。”喬戌桓看韓清朔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連忙舀起茶幾上的打火機幫他點火。

香煙點著後韓清朔滿含笑意的看著喬戌桓,這個小夥子還挺有眼力見的,這點和他爸倒是挺像,接著又抽出一支煙,遞給了喬戌桓。

喬戌桓接過煙,點燃以後深深的吸了一口,這種尼古丁和一氧化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他不是很喜歡。可此刻,他好像一個上了煙癮的人一樣,吸進這個味道後身體似乎得到一點放松。是啊,他負荷了很多,也負荷了很久,從好早好早以前,他就給自己背上了沈重的思念,沒有讓自己輕松過,現在用疲憊來形容他,根本不足以表述他的感受。

二人吸完煙以後,坐著聊了會兒勁天藥業的情況,韓清朔雖不是專業人士,但是對藥廠未來的發展給了些可行性的建議。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喬戌桓不得不佩服:“韓叔,您現在完全可以開個咨詢公司。”

“那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誰不喜歡聽好聽話,得到後輩的讚賞,韓清朔自然很開心,心花怒放,“我就是沒事兒的時候看了些書。”

四個人找了家門面華麗的飯店,要了個小包廂,餐桌上聊得很是歡暢,韓清朔也喝得很高興,他很久都沒和一個後輩談得這麽投機了。無論是談吐、還是禮貌方面,他都對喬戌桓讚不絕口。

飯後喬戌桓爭著付賬的手臂被他使勁兒的按住,他從大衣口袋裏舀出錢包,付完帳以後手臂搭在喬戌桓身上,就像老朋友那樣自然。

回到韓家,韓清朔拉著喬戌桓到書房,他們站在一張大的世界地圖下面,韓清朔指著上面被紅色圈住的地方,對喬戌桓說:“這些都是我去過的。”

喬戌桓對著那些紅色圈圈,想起有一次他問過韓醒,問她父親是做什麽的,怎麽會去那麽多的地方,韓醒只是略略的說是一名船長,然後就什麽都沒說。那時韓醒臉上似乎有那麽一些淡淡的哀愁,可是他卻忽略了。他只是想,她若不想說就不勉強她,可是此時,他卻很想了解一下韓醒的家庭。

因為從周素芬那裏,他或多或少的知道了韓醒一直是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她父母的婚姻雖然還在,但是卻名存實亡,現在韓醒的父親回來了,又是因為什麽呢?這些韓醒從來沒對他講過,他很少和韓醒提起他的家庭,便也沒有去試著了解韓醒的家庭,這是他的失誤,實在是不應該。

可是在知道這些之前,他想博一次,博韓清朔對他的好感,博韓清朔對女兒的那份父愛。

他雙手握成拳,轉過身子,看著韓清朔的目光真摯誠懇,他動了動嘴唇,好不容易才張開:“韓叔,您希望韓醒幸福嗎?”

“怎麽會這麽問?”韓清朔不愧是在海上訓練有素的船長,只這一句話就讓他高度警覺起來,但是聲音還是摻雜了濃濃的父愛,“有哪一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快樂?”

這就好,看到韓清朔的神色,聽到他略有些緊張的回答,喬戌桓心底已經有了方向。三座大山中的第二座,目前看來,很有攻克的希望。

“可是韓醒現在不快樂、非常不快樂、極其不快樂。”

喬戌桓的話無疑像一枚定時炸彈,在韓清朔的身體裏即將要炸開,他眉頭緊皺,看向喬戌桓,目光像一把經過陽光折射的利刃,泛著一束束的光芒。

他松動喉結,開口問:“小醒她怎麽了?”

喬戌桓像和周素芬講訴時一樣,給韓清朔講述了大致的情況,最後他說了句:“韓叔,請您相信我,我是真的愛韓醒!這輩子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小醒現在在哪兒?”韓清朔聽完,第一個反應便是擔心女兒的安全問題。

“她現在在酒店,不敢回來。”

“她媽媽的性子是強了些,可她也不能這麽住在外邊。”韓清朔眉頭緊鎖,稍作思考後說,“你現在陪我去看下她。”

說完,他敲了敲臥室的門,對聊得火熱的兩人說:“我和戌桓出去一下就回來。”

下了樓找了輛出租車,他們就直接奔去韓醒住的酒店,由於在車上喬戌桓已經給韓醒打了電話,所以在敲門聲響起時,韓醒很有準備的打開了門。

她怯生生的看著眼前一臉怒氣的人,心裏萬分愧疚和不忍,小心翼翼的開口:“爸,都這麽晚了,您怎麽過來啦?”

“還不是為了你嗎?出了這麽大事兒也不告訴我們,你說你讓爸爸怎麽辦好啊!”

韓清朔進了房間在沙發上坐下,韓醒馬上倒了杯開水,放了個茶包進去,然後端給了韓清朔。

韓清朔接過來,對著女兒看了半天才說:“你好像比結婚的時候廋了。”

一聽到結婚倆字,韓醒的頭就低了下去,擺弄著毛衣上的大紐扣,無論是結婚還是離婚,她現在感覺都跟做夢似的,恍惚間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好像這些經歷不是她的,並沒有真實發生過一樣。

韓清朔看著女兒難過的模樣,一陣心疼,不忍再對她過多苛責,只是輕輕的摸著他的頭。

韓醒感覺到父親的手掌溫溫熱熱的在頭頂,就像小時候受了委屈,父親通常都會給的安慰一樣,她心中湧起陣陣的暖意,擡起頭,對上父親蒼老的面容,原來父親早已不再年輕了,想到這些,更是覺得自己太任性了。

她剛要開口,韓清朔就用眼神給了她一個我都知道了的表情,她便轉過頭看向喬戌桓,喬戌桓點點頭說:“我給韓叔叔講了個大概。”

韓清朔雙眼看向地面,目光肅靜,略一沈思後又轉過來看著韓醒:“其實爸爸也很混亂,現在舀不出個成型的建議給你們。不管你選擇了誰,爸爸只是希望你幸福、快樂。”

兩雙相似的眼眸對在一起,韓醒鼻子酸的一塌糊塗,她撲進韓清朔的懷裏,頭埋在父親的臂彎,嗚咽的聲音從喉間逸出:“爸,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

韓清朔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慰著說:“眼下我這關你是不用擔心,你媽那兒,做好面對的勇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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