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花落花開開不休

關燈
韓醒回到家中已是傍晚,喬戌桓帶著她吃過晚飯才回來。她在客廳裏來來回回的走著,沒什麽變化啊,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她又去了臥室,打開衣櫃,驚住了。

沈知業的衣服沒有了,她拉開床頭的抽屜,發現沈知業偶爾頭痛時會吃的藥也沒有了。急忙去洗手間看看,沈知業的毛巾、潔面乳、牙刷等洗漱用品悉數不在。再跑去書房,書櫃上整齊的擺著她買回來的書,沈知業常看的書還有他辦公用的資料,還有寫字桌上的手提電腦都不見了。

她呆呆的立在原地,肯定不是遭賊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沈知業趁她不在把自己的東西搬走了。

喬戌桓這時候走過來,遞給她一個信封:“在飯桌上看到的。”

韓醒急忙從信封裏抽出幾張紙,上面的字跡稍有點模糊,可能是剛剛寫完就被折起來的緣故。

工整的小楷字洋洋灑灑的鋪在紙上,她看著信上的內容,沒辦法不哭。

-----------

韓醒:

見字如面。

從今天開始,你自由了,同時我也自由了。

可以自由的呼吸著天空、以及大地帶給我的新鮮氣息,我滿足而愜意。

我有很多的話想對你說,可是面對你的時候,總是被你的大眼睛所惑,想說的話就在嘴邊,卻只能對著你笑。

你們兩個誰也不要覺得對我有愧疚,我現在才是真正的解脫,沒有了寢食難安的恐慌,整個人輕松無比,不用再擔心什麽時候會失去,不用再念著你對我的那些好。我可以放下心上的擔子,解開這把枷鎖,同時也讓我懂得,真愛無敵。

如果實在覺得想要給我什麽補償,你們就好好的生活,幸福快樂的生活。你們都是我最在乎的親人,無論誰不開心我都會覺得難過。

你們不要急著找我,我已經賣掉了工作室,這筆資金可以幫小羽度過這次危機,不夠的部分我已經同我二叔說好,讓小羽直接去找他就可以。

看到這些是不是哭了?我就知道你的淚腺特別豐富。

我買好了機票,先去一個地方暫時住幾天,下面的行程沒有計劃,隨著心意,走到哪兒想停就停一下,給自己一個旅游的機會。說實話,之前忙工作,我也很久沒出來走走了。我想,這次旅行結束回去以後,你們會見到一個不一樣的我。

對了,我還欠你一個蜜月旅行不是,讓小羽連同我的一起好好補給你,怎麽樣?他一定會比我做得要好。

因為,你沒見到過傷心欲絕的他。誇張一點說,失去你的他就像是沒有靈魂,如行屍走肉一樣。

這樣的他,我見過。

所以你們那份看似淡然、實則強烈無比的愛將我灼燒,我受不了這份烤熾,只得成全。

幫我告訴小羽,藥廠他一定要救活,不能再說破產的話,我能幫他的只能到這兒,剩下的要靠他的決心和努力。

還有要她好好的照顧你,我知道這不用我說,可我作為你的前夫,好像應該有立場可以說下這樣的話,要是不說,以後也沒有什麽顏面做你的哥哥對不對?

藥廠和你,有一個不好、不開心,我都會唯他是問。

我還沒有和家裏說我們的事情,他們年紀大了,我得慢慢講,我不想他們把責任遷就到你身上,所以,你先不要急。不過,我爸媽一向開通,我想他們會理解的。

這個房子留給你了,我已經過戶到你的名下,我沒能給你太多的東西,只有這一個房子。我知道你不會嫌我給得少,反而還不願收下,我要告訴你,我們一起生活的這些時日,我的開心是無與倫比、無法形容的,你帶給我的美好用這一個房子作交換是遠遠不止。

還有很多很多的話和囑咐,我就不說了,免得被你們嫌我這個哥哥啰嗦。

最後一句,好好生活,我愛你們!

-----------------------

樸實無華的一封信,沒有過多的煽情話語,卻讓看信的兩個人皆是聲淚俱下。

韓醒面對這樣的一份愛無以為報,喬戌桓面對沈知業為他做的一切感激涕零,能有這樣的哥哥何其有幸,為著他的這份心意,他們也要好好的延續這份愛。

可是說得容易,在看完沈知業的信後,兩個人都有些頗不自在,好像他們不是相愛多年的情侶,倒像是硬被撮合到一起的孤單男女。

喬戌桓舀了毛巾遞給韓醒:“這些日子你哭得夠多了,當心別把眼睛哭壞了。”

接過毛巾,韓醒胡亂的擦著,幸好她沒有化妝,不然這個臉不知要花成什麽樣兒。

喬戌桓很想刮刮她的鼻子,卻好像有什麽在拉著他的胳膊,他的手指動了動,終是垂了下來。

“我早該想到,他給我發信息讓我帶你吃過晚飯再回來是為了這個。”

“他是不想讓我面對離別的場面,是怕看到我哭吧。”韓醒努力的睜了睜眼睛,把滾燙的淚水逼回去。

“你,一個人可以嗎?”溫和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柔情。

“不用擔心我,這麽多年那麽難的時候我都一個人挺過來了。”大眼睛跟隨著那副溫柔的眉眼,神情稍稍舒緩,“現在多了你們的愛,我有什麽理由讓自己懦弱呢?”

“你確實長大了。”

喬戌桓真心的總結出這麽一句,卻讓韓醒笑出了聲兒。

“你說的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老氣橫秋!”

“那我應該說你成熟了是不是?”喬戌桓翹起嘴角,一副寵溺的表情。

“本來就是成熟了嘛,好啦,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韓醒邊說邊推著喬戌桓到了門口,喬戌桓轉過身,想給她一個擁抱,卻被那張笑臉怔住了心神,雙臂還未伸出,就被一張門擋在了半路。

韓醒迅速的關上房門,後背抵在門上,大顆大顆的淚水沿著鼻翼布滿了面頰,她伸出舌頭悄悄的舔了一口,真的很鹹。

她急於把喬戌桓送出門外,就是不想讓他看見她洶湧而出的淚海,她還沒做好現在就接受他的心理準備,他也是一樣的吧。

礙於沈知業,他們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可是沈知業所做的,又是希望他們能夠破鏡重圓,她要怎麽圓啊,沈知業就像是破碎的鏡子上面的裂痕,既然存在過,即使用再高超的技藝,也還是不能原物再現。

一個晚上渾渾噩噩,睡夢中也混亂不堪,韓醒早早的就醒了,一個人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側著身子對著空出來的部分發呆。聽到鬧鈴聲她才回過神,不慌不忙的從床上爬起,無精打采的洗漱,然後開始熱牛奶。

她習慣性的舀出兩個杯子,倒滿一杯後,開始往另一個杯子裏倒牛奶,快倒滿時才發覺,沈知業不在。也懶得再倒回去,便將兩杯牛奶都放進了微波爐,熱好後索性將兩杯牛奶都喝進了肚子裏。

有點空落落的家,到處充斥著寂寥,她靜靜的坐在餐桌前,表情淡然,她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卻不得不接受生活給她的安排。

像往常一樣,到了公司停好車,默默的上樓,先去了程總的辦公室,然後對這一天的工作進行了安排。回到自己的位置,窩在轉椅裏不願起來。

剛剛面對程總,她欲言又止,不知怎麽說出她和沈知業的情況,畢竟是程總給他們牽的紅線,可他們竟是這種結局。沈知業會和程總說吧,韓醒只能在心底這樣想,他們關系那麽好,由沈知業告訴他才是最好的。

沈知業離開的日子裏,另外兩個當事人有一點小小的不自在,身份又變了,他們盡量找從前的感覺,可都好幾年過去了,不再是青春燦爛的年華,熱情和悸動好似也淡了幾分。

他們沒有和以前一樣,那股如膠似膝的勁兒不知去了哪兒,兩人只要一有身體接觸就像觸了電似的立即閃開,這在旁人看來極為怪異。

可對於他們而言,這並不奇怪,想想他們是經歷了多少波折啊,才有了可以朝夕相處的時光共度,他們謹小慎微,生怕眼前的一切是錯覺。若真是錯覺,那麽付出了很多以後豈不又是一筐筐的傷心絕望,那還不如這樣輕輕的來,到夢醒的時候自然能夠輕輕地走,不只是不帶走一片雲彩,恐怕也不會帶走內心那個小小角落裏的一抹擔心和害怕。

韓醒在這段時間裏也搬回了自己原來的公寓,雖說現在她名下的兩套房子都是沈知業給的,但她更喜歡那個小公寓多一些。一是因為她在小公寓裏生活了幾年,已經習慣和適應;二是空蕩蕩的家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多了一些滄桑感,物是人非的五味陳雜。

喬戌桓明白她所想的,繼續待在那個家裏,只會更多的想起沈知業,畢竟在一起生活了些時日,一些空間裏的角角落落難免會遺留下些許的氣息。搬走也好,就連他每次來到這所房子,都有種渾身不自在的別扭,何況韓醒呢?

韓醒的小公寓他雖是第二次來,卻有著極為深刻的記憶,畢竟那裏是他和韓醒一別幾年後重逢的地點。

就在這裏,他體會到了大雨滂沱的內心,壓抑住奔騰不息了好些年的情感。強烈的歡喜夾雜著巨大的震撼,他一時之間沒有了思考和行動的能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