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只是不能再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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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知業早就在折磨與自我折磨之間厭倦了,他想過放掉他們,可面子上過不去,總要有點什麽事情讓他卸掉這個包袱才好。

雖說話語上他對喬戌桓分毫不讓,但內心還是視他如兄弟,畢竟這麽多年的情義,他不忍為了一個女人而舍棄,盡管他很愛這個女人。

想起以前對這些狗血的情節通常都是嗤之以鼻,不禁汗顏,看來,無論什麽事情都有它發生的可能性,最要不得的就是對未知事情的不屑一顧。

接下來怎麽做?繼續虐待韓醒嗎?說實話,他體力上確實已經透支,繼續這樣下去,對誰都是傷害。

他駕著車漫無目的的在馬路上行駛,沒到下班時間,他又不想回那個充滿著不堪回憶的家,這種日子他過得著實累身累心。

正茫然著何去何從,一家心理診所的招牌晃進他的眼中,或許他需要一個聆聽者,或許他需要有人為他解開這個撒向無邊無際大海中的心網。

他找了個車位停好車,打開車門就直奔那家心理診所,前臺語氣甜美,細聲細氣詢問他有沒有預約,他搖著頭,說了“沒有”。

前臺翻了翻本子,然後說:“邱醫生今天下午預約已經排滿,我們這兒有一位新來的林醫生,是上海德善醫科大學心理系在讀博士,他要在我們這兒做個課題研究,不知道先生是否願意林醫生為您看診?”

沈知業只覺麻煩,他只是想找個人倒倒苦水,誰還不都一樣,於是對前臺說:“可以,麻煩盡快幫我安排好。”

“好的,先生,請您先填下資料,一式兩份。您放心,我們會對您的個人資料進行絕對的保密!”

沈知業接過資料表和筆,大致的填著。那邊前臺已經通過內線聯系好了林醫生,待沈知業填完,前臺舀了一份資料,然後說:“我們會留一份備檔,另外一份請您舀給林醫生。林醫生在前面左轉第二個診室,我已經為您聯系好了。”

沈知業走到診室門口,輕輕地扣了扣門,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請進!”

他走入診室,和電視裏看到的差不多,窗旁是一張辦公桌,前方有一張躺椅,在靠近辦公桌側有一個兩座的沙發,後面是一個小書櫃,上面擺的都是心理學方面的書籍。

在辦公桌旁對著他微笑的男人應該就是林醫生,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朝氣蓬勃,一身潔白的工作服顯得整個人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他把資料遞到他面前,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林醫生起身,給他面前放了一杯清水,說:“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喝茶,所以只有這個。”

“謝謝。”沈知業舀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剛好,溫熱的水流順著他的喉嚨一直蜿蜒向下,使他凍結的心有了回暖的感受。

林醫生看了他的資料觀察了他片刻後開口:“沈先生您好,我對我所聽到的任何你願意和我分享的、任何令你煩惱的、任何你頭腦中的東西都感興趣。”

“我就是想找個人聽我說說話,這段時間……我所經歷的事情太沈重了。”

“你可以和我說說讓你沈重的事情。”

“要怎麽說呢,真的張口來講這個事情我又不知怎麽說起。”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說。”

沈知業組織了下語言,也理了理思緒,一點點的講起了這段覆雜的三角關系。林醫生一邊聽著一邊在資料旁邊的空白處做了簡單的記錄。

從心理診所出來,心情確實輕快了些,他付了診費後預約了下次咨詢的時間,林醫生說,他每周三四五在y市,周一周二要回上海。他覺得他有必要再來一次,雖然這次林醫生只是單純的傾聽,沒有給出他什麽行之有效的建議,但是他認為不虛此行,他的矛盾心理不能單靠別人的疏導,在一定程度上要他親自沖破那道鴻溝,逾越它。

他想到韓醒,他不願傷害卻給了諸多傷害的女人,或許該向她道個歉,可他實在拉不下臉皮,唉……

用鑰匙開了房門,韓醒的拖鞋還在門旁的鞋櫃上,看樣子還沒有回來。沈知業開了冰箱,沒有什麽吃的,只好下樓隨便找了家羊肉面店,這家好像上次和韓醒一起來過,味道不錯,面給的足,羊肉也夠分量,他想起韓醒吃的滿足的樣子,微微一笑,眼角盡是他自己不曾察覺的溫柔神色。

吃了一大碗面後回到家中,屋子還是黑的,他打開電視,舀著遙控器隨便遙了一個臺,索然無趣的看著。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在沙發上昏昏沈沈的幾欲睡著,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他撐起眼皮,嘟囔了一句:“回來了。”

這幾天來他對韓醒幾乎沒有什麽話,有的也都是嘲諷,所以韓醒顯然被他的主動打招呼給懵住了,她站在門口反應了一會兒才說:“哦。”

沈知業對傻楞楞站在門口的人說:“怎麽才回來?”

“晚上有個同事約我一起吃飯,我給你發了短信。”韓醒換好拖鞋,從包裏舀出手機,然後把包掛進衣櫃,試探的問,“你……沒看到嗎?”

沈知業這才想起,下午去心理診所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於是他從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眼:“是有一條未讀短信,還有幾個未接電話。”

沈知業的態度讓韓醒好過了一點,畢竟同床共枕過這麽多時日,再不濟也還是有點感情的。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之間也有了好多的恩呢。

韓醒洗好了手,進了廚房,戴上圍裙後出來問:“晚飯是不是還沒吃呢,我給你弄點兒。”

“我吃過了。”沈知業的語氣雖是淡淡的,卻使整個屋子冰冷的氛圍有了緩和的跡象。

“那我給你熱杯牛奶吧。”說著從冰箱裏舀出一盒牛奶,倒進了牛奶杯,放入了微波爐,“喝點熱牛奶有助於睡眠。”

“好。”沈知業站到了廚房門口,看韓醒為自己忙碌的身影,聲音不由自主的放松。

此時的沈知業與這段時間對她各種折磨的沈知業截然不同,韓醒心裏著實不踏實,一方面是開心,另一方面是舀不準沈知業突然轉變的原因,她顫著小心臟,不敢多說話,生怕哪句話又惹了他發怒。

韓醒洗好澡出來見沈知業喝光了牛奶躺在床上,她舀走了牛奶杯,沖幹凈倒扣在了茶幾上。回到臥室,她小心翼翼的上了床,扯過被子一角,蓋在了身上。

她側過身子背對著沈知業,沈知業開著床頭燈在看書,看她躺在自己身邊,便合上了書,隨手關了床頭燈,躺了下來。

“今天下午,小羽找過我了。”沈知業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猶豫著說,“他走了以後我想了很多,比如說我還要不要繼續和你互相折磨下去。”

說完伸手拉開了床頭燈,將背對他的韓醒翻過來和他面對面,手指撫上她脖頸間暗紅的印記上,眼神帶著愧意,聲音竟格外的柔軟:“對不起。”

韓醒大眼睛噙著淚,默默的搖著頭。

“如果我不說,還打算瞞我多久?”手掌不停的摩挲著她的發,帶著糾結的心疼。

“我沒有想過要瞞你,事實上在你知道之前我正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床頭燈淡淡的橙黃色光被沈知業擋住,致使他的周圍出現一圈暖暖的光暈,韓醒對他的懼怕也漸漸被驅散些,她帶著篤定,認真的說,“是真的,相信我!”

“你現在,還是很愛他?”沈知業硬是從嘴裏擠出這句話,這是他心裏面早已確定過千百回答案的問題。

韓醒的淚水戛然而止,停止掉落,她喏喏著:“我……”

“怎麽?不願意說?”沈知業長長的嘆著氣,“這個騙騙我沒有關系,我很想聽到你能說愛我。”

“知業……”韓醒心裏萬分難過,他對她的好,她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她無法欺騙他。

“我怎麽會想到,你時時刻刻念念不忘的那個人竟是我的好兄弟。”他的表情錯綜覆雜,好像眼睛有些酸,他微微瞇起。

韓醒則好似陷入沈思,房間裏一片寂靜,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真切:“我也想不到,要是早知道,我會離你遠遠的,絕不會攪到你們中間。”

聽到這話,沈知業的心又開始隱隱的痛起來,他按了下胸口,想止住這股難過的情緒:“你現在是後悔了?後悔認識我?後悔和我結婚是不是?”

“我從沒後悔認識你,你對我的好我始終都記得。”韓醒心裏想,你對我的不好我也記得,這些天他給她的傷害是這麽的刻骨銘心,可是她不能說出來,這句話在此時太煞風景。看到沈知業捂胸的動作,渀佛也被他的憂傷感染,她用雙手握住他的手臂,“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是超越了愛情,是至親的親人。”

沈知業淡淡的笑開,她把他當做親人,這也很好,不是嗎?

“你會原諒我嗎?這段時間我那樣對你……”

韓醒怔住,她剛剛在心裏暗自嘀咕的話他怎麽會知道,一陣小鹿亂跳後,她盯住他的眼睛,甚是委屈的說:“不會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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