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等待下一個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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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戌桓慌亂的用雙手抹了抹臉,魚淺淺看著也跟著揪心,她遞給喬戌桓一包紙巾,喬戌桓轉身出了房間。

沈知業進門就問:“看見小羽了嗎?”

魚淺淺杵在那兒,楞楞的擺了幾下頭。沈知業走到韓醒身邊,韓醒仍保持著剛才的笑容問她:“我什麽時候下去?”

“你不用再休息會兒嗎?”沈知業看她還是略顯疲憊。

韓醒搖搖頭說:“我沒事了。”

熱鬧而又莊嚴,這就是韓醒和沈知業的婚禮。在被告知新娘子身體不適後,司儀只是小小的作弄了一番這對新人。轉而對伴郎伴娘開起了玩笑,喬戌桓笑得勉強,魚淺淺笑得怪異。

而後的敬酒過程卻是怠慢不得,上百桌的賓客,一路敬下來,韓醒已經麻木得不能再麻了。穩重的長輩還好,客客氣氣的,喝了酒以後不免誇讚,什麽一對新人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珠聯璧合啦等等。

同輩的則免不了一場場的戲弄,韓醒欲哭無淚,這時的她哪有這個心情陪著他們一起耍啊。尤其以路行和賈吾為首,他們還想出新的花樣,卻被喬戌桓一眼瞪了回去。

韓醒的無奈喬戌桓全都看在眼裏,望著將韓醒摟在懷裏的大哥,一臉甜蜜的欣然接受,一邊又護著嬌妻。他明白,他的哥哥是真的開心,開心得希望所有人都能盡興,開心到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悅。

喬戌桓接過遞來的酒杯,他知道他今天的任務就是擋酒,他一杯杯不停的灌進肚子裏,很想喝到人事不省。可他又害怕,害怕喝不到不省人事,害怕清醒又不清醒的他會突然抱住他的嫂子。害怕聽到自己對她說:星星,我是愛你的。

韓醒一邊堆著笑臉在沈知業的庇護下躲開眾人的作弄,一邊用眼尾偷偷的瞄著身旁神色覆雜的喬戌桓。看著他將一杯杯的紅酒灌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禁在心裏感懷,分開了這些年,他也不是我熟悉的那個男孩子了。那個男孩子不喜歡這樣大口大口的喝酒,而且只喝一點啤酒就會面頰紅紅,現在的他已然練就了百酒不侵的架勢。或許我們都變了吧,我們也都不再是當年的我們,我們已經不適合了。

韓醒只能這麽違心的安慰自己。

她卻不知道,在她的每一個不眠之夜,也有一個人,一樣的無法入睡,只能用酒精來催眠,所以練就了還算一般的酒量。

魚淺淺不安的看著這一幕,不知要責怪自己的嘴巴亂說話,還是要埋怨世事弄人。她擔憂且小心的註意著韓醒,以防新娘子喝得太多會胡言亂語,以防新娘子情緒激動會突然抱住伴郎。

可憐的韓醒,等待盼望了這麽久都毫無音信,卻在她大婚這一天,來了這麽一個猝不及防的重逢。這讓她如何是好,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韓醒想要逃,可是她逃得掉麽?這新婚之夜她不想勉強自己,可是理由,至少她要給沈知業舀出一個像樣的說辭。

若今天沒有遇到喬戌桓就罷了,可偏偏,她遇到了,還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她壓在心底的那份情感轟然間猶如龍卷風一樣,將她的理智、鎮靜、壓抑悉數帶走。她有好多的話想和喬戌桓說,她有許多的事情想要問他。但是這好多、許多只能到了嘴邊,就無聲無息的咽下去,就著絕望的心境,一起腐壞。

沈知業終是酩酊大醉,韓醒也省了一番功夫。她的丈夫今天是真的很開心,任誰都看得出,洋溢著喜悅的面龐更加紅潤、灼灼的刺痛她的神經。為什麽他越是開心,她就越心痛呢?

韓醒幫沈知業脫掉了外衣,蓋好被子,看著熟睡中的男人,心越發的緊縮。她猶豫再三,還是翻出了沈知業的手機,找到小羽的名字。這個最讓她無法預想的情況,小羽竟然就是喬戌桓,好笑吧。這個名字在他耳邊縈縈繞繞得她都快出繭子了,可是,為什麽現在才告訴她,小羽就是喬戌桓啊!這兜兜轉轉的,他們繞了多大的一個圈子。原來,他原來是他,真的是他。

韓醒忐忑的按下喬戌桓的號碼,像是等待審判一樣,全無心思顧及耳邊的彩鈴聲是她最愛的曲子。

“喬、戌、桓。”電話接通,那端卻是一片靜寂。她一字一頓的叫他的名字,就像當年她對他最後說出的那番話般艱難,她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我是韓醒”生生的壓了回去。她不知道此時的他是否還是彼時的那個他,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否已經模糊,太多的不知道讓她突然間失去了給他打電話時的勇氣。

喬戌桓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托著紅酒杯,不顧孔蕾的勸阻,將紅色的液體一杯一杯的倒入口中。如果可以,他寧願神志不清,可今天的他酒量爆發,竟然千杯不醉。他越是想麻痹自己,就越是能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韓醒在他的腦海裏也越來越清晰。

喬戌桓沒說,所以孔蕾不確定他今天遇到了什麽事情,和他一起工作的這兩年,偶爾也看到過他這個神情。她很清楚,他只因一個人而落寞,他這個樣子鐵定和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有關。可是她問他,他卻什麽也不願說。

他的手機響了,他也不去理會,渀佛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及他所緬懷的過去重要。孔蕾只得從他的西裝口袋中取出手機,看到一串好像在哪裏看到過的號碼,按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在他的耳邊。

“星星!”喬戌桓突然挺起身子,大腦空白了幾秒鐘,唯恐是酒精導致的混淆,抓住手機,緊緊的貼在耳朵上,“是你嗎?”

“嗯,是我。”低沈沙啞的聲音闖入她的耳中,這久違的聲線,盡管混雜了寂落的味道,也是那麽的熟悉,讓她的心砰然停滯,有這麽大魅力的除了喬戌桓還能有誰。對方終於不再沈默,韓醒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其實她也不清楚她打這個電話的目的,今天她只來得及聽他說,他不能帶她走。她想問他還記得她嗎?還是問他想不想她?這些,都是她現在無法說出口的。或許,她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想再看看他的樣子,“你,好嗎?”

韓醒猶豫片刻,不知說什麽好,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飽含了她這幾年的牽掛。

“我……還好。”他想告訴她,他很不好,對她的想念總是瘋狂的生長,可他除了拼命的壓抑別無他法。但是任事情如何發展,喬戌桓終是不舍讓她為他擔心,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快些。

一邊的孔蕾在聽到“星星”時,放棄了掙紮般認命的垂下頭。他們,還是遇到了。她那般阻撓也沒有將他們拉遠,難道真是註定的嗎?難道她白白守了這兩年嗎?她不想看到這結果,她不要和喬戌桓始終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戌桓,我去弄點吃的,你想吃什麽?”一番心理鬥爭後,孔蕾提著嗓子,扮出溫柔的模樣,進了廚房。

聽到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韓醒好不容易築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坍塌。她跌坐在地上,腦子不停嗡嗡的響,她捂著冷透的心,忍著碎裂的疼痛,艱難開口:“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女朋友叫你呢。”

“女朋友?”雖然他們兩人現今所處的位置十分尷尬,喬戌桓還是不想讓韓醒誤會,急忙澄清,“不是的,是孔蕾,你廣播社的師妹,我們現在一起工作。”

韓醒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顫,手機順勢墜落,淚水又流滿了臉,她喃喃自語:孔蕾……孔蕾!原來如此,或許你並未在等我,也未曾尋找我。你,早就忘了我們的約定。

韓醒按掉了響著的手機,她心情覆雜煩亂,更不知如何面對。她一邊罵著自己為什麽要打這通電話,一邊長按關機鍵,直到屏幕黑掉。現在她沒什麽可說了,他們,至此,是徹底斷了關系了。

以後遇到喬戌桓,她不會再臉紅心跳,不會讓她殘留的愛意困擾他,她知道他心軟,不會忍心傷害她。所以,就這樣吧,她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她會維持這叔嫂關系。畢竟,事實上,她現在就是他的大嫂。

韓醒眼神空洞,望向無邊的夜色。不知是這濃濃的夜色熏染了她,還是她空洞的眼神陶醉了夜色。

喬戌桓不停的撥著韓醒打過來的號碼,始終關機的提示音讓他坐立不安,他打車到了酒店,站在樓下,向上凝望著有一抹昏黃燈光的窗口。不知怎麽,這淡淡的光竟讓他很安心,渀佛看到了屋子裏那抹嬌麗的影子。在他的心裏,至始至終,滿滿的都是他的星星,那個照亮他生命的星星。

喬戌桓站得有些僵硬,被酒精麻醉的大腦也完全清醒了。只要你好我便也好,星星,你要幸福,才不枉我全身而退。

天色已微微泛白,喬戌桓用背影告別昨日,用新的一天作為新的開始。從此以後,他的生命中不會再有一個叫“星星”的女子陪伴,他的星星已是別人的妻。可他知道,他的牽掛,卻一分也不會減少。只因,那個女子已在他心底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他這一生,唯有與她共度的那段時光才最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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