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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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爺……王爺。——蒼郎】

已是夏末初秋的日子,山林裏的知了也很少鳴叫了。

太陽西下,天色已經不早了,沈心不知道為什麽,平時總是緊跟著他不放,甚至是恨不得要把他綁在腰帶上,時刻帶著走的的蒼郎,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沈心半倚在一棵大樹下,手裏緊捏著那一把匕首,正閉著眼微微喘著氣,神色有些狼狽。

半敞開的衣衫裏,是少年蒼白卻泛著微紅的肌膚,雖然上面布滿了一些青青紫紫的傷疤,卻意外有種別樣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想要去進一步的破壞這個脆弱的軀體。

在逃離那座破廟時,雖然已起了低燒,但一路上沈心也采了不少用來治療風寒的草藥,畢竟久病成良醫,一些簡單的草藥,沈心還是認得的,在一頓亂采亂嚼之下,沈心的燒也微微退下去了點。

不過,即便是這樣,沈心的狀況也並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糟糕。

剛想來時未註意到,沈心現在才發現,自己之前那個一直掛在胸口的玉佩早已不見,手撫了下胸口,感覺空落落的,也不知那玉佩是落在了客棧旅館裏,還是早就被人拿了去,跑了半天的路,有點精神恍惚的沈心也已經想不起這些細節了。

胸口漸漸變得沈悶,每呼吸一下心臟那裏都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疼,身體所帶來的虛弱已經讓沈心忘記了饑餓,胃裏也沒了剛開始的灼燒感,沈心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遇到九祤時情景,他覺得那個時候自己能活下來還真是個奇跡。

也不知道九祤那時候給他用的是什麽藥,身上的一些舊傷也都好了個七七八八,有些甚至都已經沒了痕跡。

沈心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亂想著,他並不為自己現在的處境擔心,他知道總會有個人找到他,這很神奇,明明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獨自一人才是理所當然,許久,周圍只有自己的呼吸聲,這讓沈心覺得有點冷了,不知不覺便進入了昏睡的狀態。

淺夢中,那些記憶的碎片不斷地纏繞著沈心,弄得沈心很是頭疼,壓抑的氣氛幾乎讓沈心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間,沈心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包圍了自己,然後一只手有點不知輕重的忽然按壓住了自己肩頭的一個傷口。

“嘶!”沈心下意識地吸了口涼氣,顫抖了下身子,那人就好像忽然被驚醒般,立刻擡起了那只按壓著沈心的心,隨後就有點不知所措的退離沈心的身旁。

沈心掙紮著想要睜開眼睛,去看看來的是誰,可惜,無論他怎麽掙紮,他的眼皮都沈重的讓他睜不開一條細縫,等了一會兒,來人竟再沒有動靜,沈心的神智又開始渙散。

記憶的碎片不斷交織,沈心見到了一個身著華貴衣衫的男人,那個男人在一堆書裏認真審批的樣子,和之前見到的那個綠衣服的沈華奚不一樣,男人的氣質更加沈穩,就連鮮艷十分的綠衫也透著一股兒沈重的味道。

昏迷中場景不停切換著,沈心又看見一個白色的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個窗前眺望著外面的世界,他不知道這個孩子在那裏站了有多久,但他感覺得到小孩似乎在期待著什麽,後來,小孩似乎終於耐不住性子,想要跑出房間去了,一群不知哪來的人圍了上去。

沈心看著那個孩子掙紮著,怒吼著,他的胸口又開始了一陣窒息般的沈悶,沈心大張著嘴,想要呼吸,卻感覺空氣是如此的稀薄。

忽然耳邊響起了兩個男人的爭執,就在沈心覺得自己真的快堅持不住時,胸口一涼,一雙冰涼的手小心輕柔的按在了自己的心臟處,一股兒柔和的內力通過那只手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了自己體內,是和剛才不一樣的氣息,不過卻同樣令沈心感到熟悉而安心,終於……喘過氣來了,沈心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被這個男人小心地抱進了懷裏。

“走吧,去你們住的地方。”九祤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在他身後的蒼郎狠瞪了眼九祤,最後在看見對方懷裏虛弱的沈心時,也只好不甘不願地在前頭帶起了路。

蒼郎曾經想過,勾搭過自家王爺的人該是多麽不知廉恥的風流女子,也想過再見那人時該怎麽暴打對方一頓,除了自家王爺,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憐香惜玉,也因此,當他今早趁著自家王爺安睡時,獨自拿刀尋找對方剩下的一絲氣息,終於在一個名叫萬花樓的地方找到那人時的第一反應,卻是像被雷劈中般發了傻。

“你!你怎麽是個男人!”

“呵!”九祤露出諷刺的一笑,來人是誰,目的為何,他早知曉,只是意外對方來的這般快,他還以為會是沈心先來的,可惜了不能當著這人的面,宣布沈心的歸屬權,九祤有些失落地喝了口手中的茶,冰冷包含挑釁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來人身上。

“兄臺似乎忘記了一點,難道你不是個男人?”

蒼郎嘴笨,對九祤這話膈的恁是說不出一個字來,蒼郎本以為會去青樓的男人總歸喜歡女人,所以只以為沈心是被哪個女子給騙了進去,卻不知眼前此人竟是男女不忌,果真怎麽看都不爽!

感覺不爽,也沒什麽話好講,蒼郎大吼一聲,抽出身後那把新買來的大刀,再不廢話,直接對著九祤就是沖了上去。

九祤雖然不算是江湖中人,也不以習武為主,但從小的鍛煉還是讓他很輕易地便避開了蒼郎那一下明顯力道不輕的一刀。

“其實兄臺看我不爽,我看兄臺也不爽很久了,不過這裏展不開手腳,我們去後院空地再好好大一番,如何?”

蒼郎看了眼四周,雖然白天青樓裏人很少,但到處擺著的桌椅也算是多了,的確不方便打架,於是蒼郎難得同意了對方的提議,跟著九祤去了後院。

不虧是鳳凰城裏最大的青樓,空地真的很大,足夠九祤和蒼郎大打一場。

“來吧!”九祤對著蒼郎折扇打開的瞬間,擡手一揮,立馬從扇子後分出四道袖鏢,齊齊射向蒼郎,蒼郎舉刀便是一擋。

“叮,叮叮。”隨後四聲鐵器沈悶的落地聲響起,蒼郎腳尖運力,一個翻身來到九祤身旁。

九祤清楚,要論武力蒼郎怕是在他之上,他畢竟從小錦衣玉食,就算之後游離在外,可也比不過那些每日都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所以他只能速戰速決。

好在九祤知道什麽叫揚長避短,順勢一個用力躲閃開蒼郎的攻擊,借著扇子的遮擋,迅速又取出幾把袖鏢,向著蒼郎射了過去,期間還特意加了“呀,春藥怎麽抖出去了!”

硬是讓跳到半空中的蒼郎身子一晃,差點落地時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摔到地上。

蒼郎對著九祤一陣牙癢癢的恨意,一刀又砍了過去:“你TM離王爺遠點,不知廉恥的小人!”

“叮!”蒼郎的一刀再次被九祤用巧妙的力道以折扇為器,生生改變了攻擊的放心。

“呵,兄臺你開玩笑嗎,年紀不大怎麽老眼昏花起來了。”九祤看似輕松的回了蒼郎句,又在蒼郎的心頭點了一把猛火,他要的就是擾亂蒼郎的步驟,好給他漏洞攻擊。

九祤對著蒼郎無法使用魅殺,因為對方的意志力過於強大,很多時候其實魅殺就是個雞肋,只能小範圍的在小人物上使用,要真正做到隨心所欲怕是不易,否則這麽個逆天的東西至於落到現在幾乎失傳的地步嗎,也就暫時讓武功不高又長得好看的人防個身罷了。

九祤一面想著速戰速決的辦法,一面和臉色黑的都快滴出墨汁的蒼郎對打,兩人一時勝負難分,時間很快便到了中午。

因為蒼郎擔憂沈心醒來發現身邊沒人會亂跑,便也沒了心思打下去,而這邊九祤也是同樣的想法,最後兩人同時收手,大汗淋漓地幹瞪著對方,同時拋出一個“你等著!”的眼神,不歡而散。

蒼郎在大街上買了點吃的,拎著一堆的食物急匆匆的往回趕,一路上蒼郎整個人都很急躁,總覺得很不安,直到看見那空無一人的房間和地面上一塊被人遺忘的玉佩時,他終於心頭一涼,直沖沖地又奔向了萬花樓,連房間裏那陌生的氣味都沒能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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