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修碩將投影儀和唱片機都關掉，兩個人背靠著沙發坐在地上一起聽窗外的蟲鳴。

“小儀今天開心嗎？”夏邯儀跨坐在他身上，用食指描摹著他的輪廓，從鋒利英挺的眉骨到飽滿的唇。

這個人帶著冷淡的英俊，扶在夏邯儀腰上的手掌卻又是滾燙的。

男孩帶著迷戀又虔誠的眼神湊上去親吻他眉梢那顆多情的紅痣。

他這麽好看，這麽好。

我被他愛著。

“開心的。”

他笑起來天真而柔軟，溫馴地伏在男人肩頭，呼吸甜蜜綿長。

趙修碩用寬大的手掌將男孩玉蘭花苞似的光潔臉頰從頸間托起，去捕捉柔軟的唇。

唇角，唇峰，他探出舌頭舔舐飽滿的唇珠，男孩開啟雙唇接納他。

唾液像蜂蜜一樣清甜，男人用力吮吸充血的下唇，讓它沾上誘人的水光，像熟透的漿果。

他手臂收緊將男孩用力困在懷中，全情投入地纏吻甚至發出牙齒磕碰的聲音。

夏邯儀伸出舌頭回應他，被男人緊緊纏住。

在這令人窒息的深吻中他只想靠得更近一點，一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扯住肩頭的衣物往上貼近。

要更貼近。

吻畢，兩人的嘴唇和鼻尖都變得通紅。

夏邯儀撐在男人肩頭笑彎了眼睛，趙修碩也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

他頓了頓，喊了夏邯儀的名字，帶著少見的的嚴肅和不易察覺的無奈。

“嗯？”男孩眉梢眼角都藏著笑意，臉頰還帶著紅暈，睜大眼睛微微歪頭看著他等待下文，眼神裏的天真與專註讓趙修碩覺得他的小儀像是一只不谙世事乖巧等待主人指令的幼犬。

將人往身邊帶了帶，握住男孩細軟的手，像攏住一朵脆弱的花。

他自覺不合時宜“我們可能要提前回去，寶貝。

後天。”

“啊...”男孩雀躍的眉眼顯而易見地低落，不過他立刻懂事地揚起頭看著趙修碩，抿了抿唇說：“好。”

他很喜歡這裏，不用偷偷摸摸，更像是家。

“是因為工作嗎哥哥？”男孩努力找話說，不想把失落的情緒流露出來，盡量讓自己顯得懂事乖巧，雖然他的心情已經被一眼窺破。

趙修碩沒有講話，他看著小孩一副強顏歡笑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有些無奈。

斟酌著該怎樣處理。

氣氛沈默了一會，他開口了：“不完全是工作，老頭子知道了。”

感受到小孩兒瞬間收緊攥住他衣服的手指，他看著小孩的臉瞬間失去血色變得驚惶，將人抱進懷裏輕拍後背安慰。

突如其來的糟糕訊息讓夏邯儀驚恐，緊張與傷痛。

他的胃毫無預兆地開始痙攣絞痛，從而催生了嘔吐的欲望。

夏邯儀有些不敢擡頭看趙修碩，他突然害怕看到他冷淡從容的神情，從口中宣布他們的結束。

眼淚越蓄越多，掉落得毫無預兆，甚至沒來得及打濕眼瞼滾燙落在趙修碩的胸口。

他仿佛被灼傷。

趙修碩捏住男孩的下巴讓他擡起臉來，夏邯儀眼眶通紅，嘴唇也失去血色。

他依舊面無表情，語氣甚至有些嚴厲：“夏邯儀，我教過你什麽？”“嗚——”男孩子剛張開嘴巴，卻怎麽也忍不住哭聲，立馬又閉上嘴用力地抽泣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往下滾。

擡手將小孩兒臉上的眼淚擦掉，放緩了語氣：“哭什麽？嗯？好好講話，我怎麽和你說的？”夏邯儀抽了抽通紅的鼻尖，嗚嗚咽咽地答道：“哥...哥哥說，嗚——”他抑制不住哭腔，講話總被抽噎打斷，嗚嗚嗚像個小火車似的，趙修碩簡直被他逗笑了。

“哥哥說，嗚嗚......喜歡，開心嗚嗚...要說，不喜歡，不開心...嗚害怕也要說嗚嗚嗚......”趙修碩晃晃男孩的下巴，滿意得說：“嗯，那你哭什麽？”夏邯儀變得勇敢了一點，他努力止住哭聲，趴在趙修碩胸口，衣服亂七八糟地卷起來，過長的袖口只露出指尖。

整張臉哭得通紅，望著趙修碩，含著眼淚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哥哥...你會不要我嗎？”說著，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趙修碩還沒來得及給他擦，他自己已經用袖子抹掉了，把眼下的皮膚蹭得緋紅。

男人的指腹反覆再他眼下摩挲“小儀會不要我嗎？”他平靜地問。

夏邯儀立刻搖頭，淚水像止不住一樣又開始往下流，語氣傷心又像是發氣一樣哭著說：“我...嗚嗚嗚嗚嗚我才不會！嗚嗚嗝——我才不會！”說完像氣極了一般捶了趙修碩一把。

“我也不會不要小儀。”

他坐起來將人好好地抱在懷裏安慰，男孩還埋在他胸口打著哭嗝，趙修碩埋下頭去親親他濕紅的嘴唇，又極其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說好不讓你哭的。”

男孩毛茸茸的頭在他懷裏搖了搖“回去，別擔心。”

“好好上學好嗎？這段時間哥哥可能會有些忙。

寶寶不要害怕，我說過會好好保護你的。”

夏邯儀從他懷裏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眼裏滿是信任與依賴“那我要做些什麽嗎？”“相信我，愛我”他將手指插進男孩的指縫，把手掌緊緊扣住擡到唇邊吻了吻。

“一直抓緊我。”

他本可以告訴夏邯儀，是的，是工作的事情。

他可以瞞下這一切，然後把他送出國，等處理完了再接他回來。

但這算什麽呢？夏邯儀是他的愛人，而非依附他而生的菟絲子。

當然，趙修碩倒是十分樂意讓他永遠做個天真懵懂的小孩，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庇護之下。

保護他免受傷害可以，但他不想用這種方式。

讓夏邯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胡思亂想，傷心難過。

這個選擇對雙方來說都有些殘忍，趙修碩突然理解了溺愛孩子的父母看著小孩在成長過程中受挫的心情。

可是他想要讓夏邯儀再勇敢一點，自信一點。

沒關系，我會好好牽住他的手。

在此之前，疼痛不可避免，但可以忍耐。

因為我想要他和我一起站在燈光下。

直到上床睡覺夏邯儀的情緒也顯而易見地低落著，趙修碩沒再說什麽安慰他的話，只是牢牢地把人摟在懷裏。

夏邯儀蜷縮在他的懷抱裏一動不動，安靜得像睡著了似的。

他沒有揭穿，只是輕輕地拍打男孩的背哄他入睡。

過了很久，夏邯儀小聲地喊他。

“怎麽了？”男孩的手在被子裏探找，安靜的被子裏發出細細簌簌的細微響聲。

終於，摸到趙修碩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

趙修碩溫熱的大手立刻在他縮回去之前把他抓住，將指縫一根根嵌入男孩的指縫。

另一只手從後腰穿過將人往帶得離胸膛更近。

趙修碩在被子裏將兩人緊握的手晃了晃，低頭帶一點點笑看著埋在他胸口的人聲音低沈地說：“抓住你了。”

“哥哥，可不可以牽著我睡？”這樣就不會那麽害怕。

“好，一直牽著你。”

趙修碩看著男孩緩緩地在懷裏睡著，輕輕吻了他的額頭。

第二天一早一起吃完早餐趙修碩便開始忙工作的事，夏邯儀暗自猜測是不是趙旅那邊給他施壓了，悶悶地回到房間收拾給自己和趙修碩明天要帶走的東西。

疊了一會兒衣服又隨手翻了幾頁書，男孩心情覆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想到趙旅知道他們的事了，夏邯儀就覺得害怕和不安。

還沒有回家，不知道繼父會是怎樣的態度。

想來也不會好，這種遲遲未定，難以預料的感覺讓他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不怕趙修碩做出選擇，更害怕趙修碩為難。

憋著心裏那口氣從地上翻起來跪在地上暗自為自己打了打氣，一路膝行到衣櫃邊準備把之前和趙修碩胡鬧時扯亂的衣服疊完，一片發黃的花瓣從衣衫裏掉出來。

夏邯儀將它撚起聞了聞，已經沒什麽香味了，又在其他衣服中翻出了已經奄黃破碎的花朵。

他站起來揉了揉冰涼發紅的膝蓋，咚咚咚地赤腳跑到門口又想起什麽似的跑回來，趴在地上找出被踢床底下的拖鞋穿上才走出門。

敲開書房的門，趙修碩放下文件把人喊過來自己身邊。

夏邯儀駕輕就熟地跨到男人腿上坐好，認真又乖巧地說：“哥哥，能不能把小狗換成這個呀？”他晃晃手裏的殘花，又伸到趙修碩鼻子下面示意他聞。

“不香了。”

趙修碩低頭嗅一下，把人往懷裏顛了顛在夏邯儀脖子上親了一口“院子裏那株嗎？”“嗯！”塌下腰往男人懷裏趴，像電影裏劍拔弩張時氣急敗壞的反派威脅主角那樣兩手提住趙修碩的衣領，他卻在撒嬌，軟綿綿帶些討好：“可不可以呀？我會照顧好它的！”眼睛亮亮的帶著渴求與期待。

趙修碩拍拍他在自己大腿上蹭來蹭去的屁股同意了。

“吃了晚飯和你一起去挖。”

“好。”

男孩將那朵奄黃的花別在趙修碩耳朵上後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趙修碩平靜的神色裏帶著縱容，夏邯儀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笑出聲來，湊上去在趙修碩臉頰上重重地親一口，輕快地從他身上滑下來。

“我去幫哥哥泡咖啡！”他拿起還剩一大半的杯子笑著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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