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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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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夏邯儀的臥室門口,兩人都沒有講話,也沒有松開握著的手。

沈默地站了一會,夏邯儀張了張嘴,看著趙修碩道“哥哥,我不是害怕的,我只是......”“只是怕我為難,是不是?”趙修碩打斷他的解釋,擡手捧起男孩小小的臉,大眼睛眨呀眨,睫毛像在他的心口搔癢。

走廊的燈昏暖暧昧,夏邯儀鼻尖都是趙修碩的味道,男人手掌的溫度通過臉頰的皮膚傳遞到了心臟,令人安心。

男孩撒嬌似的嘟嘟嘴“嗯,哥哥別生我氣。”

“別怕,哥哥會好好保護你的,好嗎?”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宛如親吻捧在掌間的世中至寶,或脆弱花朵。

好像不管怎麽哄夏邯儀,他都不會感到厭煩。

“這幾天會有點忙,你在家好好收拾東西,也可以和同學出去玩。

我忙完咱們就走。”

“嗯!”男孩摟住他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男人的手臂也收緊將他環抱入懷。

“好像私奔。”

夏邯儀閉眼埋在男人胸口很小聲地說。

“好,帶你私奔。”

男人吻他的耳朵。

第二天夏邯儀起床時趙修碩已經去公司了,他睡到快十點才起床吃傭人為他熱的早餐,然後寫了一點暑假的作業。

下午的時候,李姝打電話叫他出去玩。

他們幾個在市中心某個夜景很好的高級酒店開了一個房間,準備自己做飯,玩玩游戲再偷喝一點酒,美其名曰為自由的高中生活畫上句號,迎接可怕的高三煉獄。

夏邯儀準備出門的時候接到李姝的電話。

“甜心,你出門了嗎?之前我不是讓你給我一條你的校服褲嗎,我出角色用。

你等下記得給姐帶來。”

因為邯儀和“含飴”同音,李姝總愛這麽叫他。

“你不是借方鏡培的嗎?”“哎,他太壯了,我穿著跟偷我爸的褲子一樣。

正好我們倆體型差不多,應該可以。”

李姝在那邊竊笑,調侃道“我可以用校服裙和你換,你穿肯定很好看啊班花哈哈哈。”

學校要求學生在校都穿校服,所以每年都會發很多套,方便他們換洗。

夏邯儀想起有一條新的還沒拆,便給她帶去了。

一行人在超市門口會合,他將裝在紙袋裏的褲子遞給李姝,女孩子豪爽地笑著道謝。

方鏡培和謝詠菡推著手推車向他們揮手,四人一起笑鬧著進了賣場。

李姝拉著謝詠菡選了很多零食和一打啤酒,放下豪言壯語要不醉不歸,還指揮方鏡培再去貨架搬了幾瓶葡萄酒。

四人又去生鮮區和蔬果區買了些食材,一起熱熱鬧鬧地打車到了酒店。

方鏡培長得十分高大,又是力大無窮體育生,大部分的東西都是他提著,夏邯儀拿了一些重的,兩個女孩子只提著幾個輕巧的袋子。

方鏡培和李姝個性都十分外向,在電梯裏拌嘴,謝詠菡偶爾冷清地插幾句話提醒兩人降低越來越大的音量,夏邯儀就在一旁聽他們吵嘴被逗笑。

到了房間,李姝立刻拉著夏邯儀沖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太陽還剩一絲光亮,在城市的邊緣焚燒。

許多高樓與路邊都已亮起了燈光,笛鳴聲也變得遙遠,汽車變成可能是變成了星星,在它們的軌道上緩慢移動。

方鏡培開了紅酒遞給他們,因為忘記買酒杯,只好拿了酒店的杯子裝。

深紅色的液體散發出香氣,夏邯儀嘗了一點,酒精刺激了味蕾,一種短暫的眩暈沖上大腦,有點澀又有些甜。

好漂亮的夜景,男孩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玻璃上。

不知道哥哥在做什麽。

這一餐由謝詠菡掌勺,意外的廚藝不錯,吃飯的時候,李姝和方鏡培開了很多瓶酒。

夏邯儀克制著自己只喝了一兩杯,他不敢喝太多,直覺趙修碩知道了會生氣。

幾個少年人一起躺在地毯上玩游戲,聊天,趴在窗邊喝酒看夜景,笑笑鬧鬧,格外開心。

八點多的時候,夏邯儀的手機響了。

雖然忌憚著趙修碩會發火,但和朋友在一起太開心了,他還是喝了快一瓶酒,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帶著迷糊的嬌憨。

“寶寶,在哪?”“在外邊和同學玩呀。”

夏邯儀聲音粘乎乎的。

趙修碩察覺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態度變得嚴肅起來。

“你喝酒了?在哪?”夏邯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起來,有些唯唯諾諾地道“在市中心的酒店......”“我十分鐘後到,你下來。”

說完趙修碩便掛了電話。

夏邯儀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知道趙修碩生氣了,非常。

三人都轉過來看著他,問他怎麽了。

夏邯儀不想敗壞他們的興致,只解釋道他哥哥剛下班,正好來接他回家。

於是大家將他送到電梯口告別,方鏡培還叮囑他回家好好寫作業,開學方便他抄,夏邯儀盯著數字緩慢跳動的電梯心不在焉地點頭。

“對了,你等等!”李姝沖回房間,提了一個紙袋笑著跑出來。

電梯門正好開了,夏邯儀急匆匆地鉆進去,李姝將袋子扔給他,“和你換的,嘿嘿嘿嘿!”。

夏邯儀接住袋子來不及看,只匆忙揮手給朋友道別。

慘了慘了慘了......夏邯儀在密閉失重的電梯裏頭腦發暈。

哥哥生氣了,怎麽辦?牛皮紙袋都因為慌張而捏得變形,被手指的施力折出深深淺淺的褶皺。

夏邯儀的臉頰變得酡紅,眼睛裏充滿了水光。

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喝了酒,另一半是緊張。

趙修碩很少沖他生氣發火,第一次是十五歲的時候。

趙修碩喝醉了,他去給他切水果泡醒酒茶。

他在心不在焉中不小心劃破自己手指後,終於鼓起勇氣向趙修碩表白並主動親吻了他。

趙修碩推開他話都沒說直接走了,把他一個人扔在廚房,好多天都沒回來。

我的手指當時還在流血呢,他想著,有些委屈。

為什麽那麽生氣啊?他只是和朋友一起玩而已,那都是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啊。

酒精讓淚腺變得發達。

夏邯儀越想越委屈,在電梯裏偷偷擦了擦快要流出來的眼淚,門正好開了,他向外跑去。

趙修碩已經到了,黑著臉站在副駕駛的車門邊,看他跑過來後把副駕駛的車門為他打開便一言不發地回到駕駛位。

“哥哥......”夏邯儀捏著安全帶可憐兮兮地看著趙修碩,男人皺著眉開車並不回應他。

紅燈的時候,夏邯儀再次鼓起勇氣去拉男人的手,趙修碩皺著眉將手臂抽開,冷淡地說“坐好”男孩尷尬無措地收回手,抓緊了放在腿上的袋子。

他沒有做乖孩子,所以哥哥不喜歡他了。

因為他乖巧聽話,並不會給趙修碩帶來什麽麻煩,男人才憐憫賜予吻與疼愛。

現在,他不是乖孩子了,趙修碩不會喜歡他了。

果然,這強求的好時光終於要被自己揮霍一空了。

夏邯儀吸了吸鼻子,沒有掉眼淚。

安靜地等待紅燈轉綠,汽車駛向家裏。

到家後趙修碩也一直沈默,他也並不是故意不理夏邯儀。

只是生氣,又害怕自己的態度嚇到了他。

他對夏邯儀出去玩並沒有什麽意見,可他不該喝酒,還喝得太多。

聽到夏邯儀接起電話的語氣,趙修碩就知道他有些醉了,小孩以前也被自己使壞灌醉過。

夏邯儀根本就是沾酒就醉的類型,卻還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喝得迷迷糊糊,趙修碩氣他沒有一點安全意識,明知道自己身體狀況特殊,還放松警惕。

趙修碩不願意承認,他更氣的是夏邯儀對除了他以外的人卸下防備,展露柔軟。

他曾經也想過,把夏邯儀當作玩物豢養,做個每天在家乖乖等待疼愛的漂亮玩具。

他不否認自己的惡劣,漂亮男孩的肉體,被玩弄得熟透的器官,鮮紅的嘴唇與迷離朦朧的淚眼總讓他生出關於絕對占有與毀滅的畸形欲望。

他看得出男孩對他的崇拜與向往,於是像毒蛇引誘夏娃,有意無意的觸碰與關懷讓男孩橫沖直撞地跌入情網。

本以為是塊普通的漂亮石頭,卻發現是難得的美玉。

在家從來不敢大聲說話,語氣永遠乖順軟弱。

夾給他的菜喜歡不喜歡都統統吃掉。

他想,這是個漂亮的,怯懦的孩子。

帶他去做檢查,想牽他的手卻又怯怯地收回,努力沖他微笑。

生日的時候害羞地送他禮物。

因為自己身體的不同,總是偷偷地哭泣。

看到自己時眼睛總亮亮的,帶著笑意。

學會笨拙親吻與討好,雌伏在他身下時誘人又脆弱。

懷抱著赤誠又熱烈的愛意向他急匆匆地奔跑,每一次。

剛才看著夏邯儀迎著夜風向他跑來,臉頰緋紅,眼睛一看就是哭過一樣泛紅,帶著緊張與憂懼。

趙修碩知道夏邯儀總是努力表現得乖巧。

他那樣聰明,明白趙修碩對他的關懷與寵愛都是出於對他畸形身體的新鮮感與好奇心,把自己當作便於褻玩的工具。

卻也願意走向他的牢籠陷阱,只卑微渴求從指縫中憐憫漏出的一點從未得到過的愛。

像他決定好好愛夏邯儀的那個夜晚一樣,他想,我或許應該讓他長大,不再像個寵物一樣活在自己的庇佑保護之下。

我應該讓他更勇敢,更美好,像其他每一個普通的男孩子一樣。

想讓他開出漂亮的花。

趙修碩靠在流理臺邊,轉了轉手中的酒杯,擡頭看了一眼掛鐘,將餘下的液體一飲而盡。

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邁步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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