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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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今日是雲蘿公主的及典禮,因著雲蘿公主身份尊貴,所以這典禮也很盛大,就是比起當初慕雲涼登基也沒遜色多少。

雲蘿公主穿了一件大紅色曳地繁覆長裙,烏發挽了一半,剩下的披散而下,多了幾分韻味風華。流轉的明眸,俏麗的眉梢俱是盈盈笑意。

此時她緩步步上長階,朝著慕雲涼走去。

盛大的典禮上,無雙的尊貴與榮耀,寵她如珠的兄長的祝福,雲蘿公主覺得此刻是她最幸福的時刻。

隨著唱官高高的一聲:“禮成!”

雲蘿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氣,轉過身,立在高高的長階上,一襲紅衣耀目風華,一雙明眸緊張的盯著階下一襲白衣的雲飛揚。

過於緊張的心情讓她忽略了心上人眼裏的冷漠疏離。

果然在雲蘿公主的緊迫盯人的視線裏,雲飛揚向前邁出一步,對著慕雲涼恭敬的道:“神皇,我父身體老邁,一心回鄉,請神皇恩準微臣辭官回鄉照顧父親。”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立時亂哄哄一片,雲飛揚仕途上節節高升,雖不是什麽肱骨重臣,但也是最被看好的新秀,再加上俊朗的外貌與不俗的品行,不少人心裏都在琢磨著把自己女兒嫁給他,如今主動請辭離去是怎麽回事?

慕雲涼眉頭微蹙,顯然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只有雲蘿慘白著一張俏臉,在紅衣如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白,她一雙美目死死的盯著雲飛揚,似是要責問他為什麽改變主意,原本他們商議好的是他在今天的大典上向皇兄請婚,請皇兄賜婚把她嫁給他,可是為什麽成了他要辭官遠去?

可是雲飛揚冷漠的眉眼並不看她,只是看著慕雲涼,懇求他應允。

見慕雲涼並沒有應允的打算,雲飛揚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大殿之上一下子靜了下來,那沈悶的叩首聲分外堅定有力,幾下下去雲飛揚的頭已經破了見了血,他目光含淚道:“請陛下恩準,老父孤身一人返鄉,微臣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慕雲涼也不好再阻攔,算是應允了。

見他轉身就要走,雲蘿公主再也沈不住氣了,嬌喝道:“站住!”

雲飛揚停下腳步,道:“請問公主還有什麽吩咐?”

雲蘿公主見他眉眼恭敬冷漠,禮儀拿捏得恰到好處,可就是沒有往昔半分親昵的影子,那穿慣了的白衣也有一種疏離的淡漠。

她強壓住心裏的恐慌,聲音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雲飛揚仍是那副低眉順目的恭敬模樣,謹守著臣子該有的禮儀,卻是道出了敲碎人心的話:“回公主,微臣並沒有什麽忘了的東西。”

聞言,雲蘿再也壓抑不住恐慌,心底嘚恐慌如黑洞一般要將她蠶食殆盡,聲音陡然拔高:“你說過你會向皇兄請婚的!”

面對雲蘿公主的竭斯底裏的質問,雲飛揚面不改色,反而恭敬的退了一步,才跪地道:“公主尊貴無比,不是微臣可以肖想的。”

只是這一句,殿上眾人腦海中就有一個關於這場殿前逼婚的大概範本了,慕雲涼臉色沈沈,語氣寒冷:“雲飛揚,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飛揚仍是那副恭謹的樣子道:“臣實是不知公主所指為何,公主高貴,並不是臣可以高攀的,如果是臣哪裏做錯讓公主誤會了,臣實在是罪該萬死。”

雲蘿公主全身都在顫抖,不敢相信往日裏傾心相戀的戀人竟會當眾翻臉,若如他所說,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雲蘿公主強撐著最後一絲的驕傲自尊站立在高階之上,不願讓人看輕了去,只是看著那決然離去的背影,心底有個聲音竭斯底裏,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讓你這般負我?!

淚水似要決堤,雲蘿瞪大眼睛就是不肯掉淚,瞪到眼眶生疼。

內殿,慕雲涼冰寒著一張臉,碧藍色瞳眸裏烏雲密布,顯然正在為雲蘿公主的事情煩心。

有人進來稟告:“稟陛下,雲飛揚一家連夜離開不夜城,往西邊去了。”

“哼,他逃得到快!”

“派人截住他們,天亮之前本皇要見到他。”

“是。”

慕雲涼的命令下達還不到兩刻鐘,就有新消息傳來,傳信的士兵驚恐的看見他們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那雙碧藍色瞳眸裏掩飾不住的驚痛交加。

緊接著,如狂風過境,慕雲涼顧不上倉皇起身時濺到的一身茶漬,朝著殿外走去。

在看到那一身白衣染血的人兒安靜的躺在護衛懷中,這位一向控制力完美的帝王再不知淡定為何物,動作小心翼翼甚至是驚惶的接過那人,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慕雲涼努力讓聲音不發出顫抖,道:“去請國師來!”說著邊向自己的寢宮走去,看都沒看面色蒼白卻毫發無損的雲蘿公主一眼,丟下一句:“任性夠了的話,就回去給我好好呆著!”

雲蘿公主咬住嘴唇,面色更加蒼白了,卻沒有為自己辯駁,她的聲音極輕:“皇兄要罵要罰都是我自作自受,但求皇兄能讓我親眼見到他平安脫險,畢竟他是為了護我而傷。”

慕雲涼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道:“隨你便吧。”然後再不遲疑,抱著鳳九初向寢宮走去。

慕雲涼的寢宮內,鳳九初安靜的躺在龍床上,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一個溫雅俊秀的男子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雖是倉促,但依然不掩他溫潤內斂的光華。

“雲涼,出什麽事了?!”

國師安明軒是慕雲涼從小到大的玩伴兼摯友,若不是這份情誼在,喜歡自由的安明軒根本就不會接掌國師之位。

慕雲涼坐在床前的榻上,擡了頭看安明軒一眼,樣子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悲痛的情緒,但是安明軒就是知道,他眼前的這位摯友從來善於掌控自己的情緒,不管在任何時候永遠都是一副溫雅淺笑的樣子,此刻他這般模樣,必定是痛極了的。

安明軒當下凝重起來,龍床上的那人肯定慕雲涼極為看重的人,而他看重的人,自己勢必要守護周全。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安明軒的眉頭越皺越緊,道:“情況不太好,除了貫穿右肩的傷口外,還有不少傷,最糟糕的是他體內被打入了一道極陰毒的邪氣,與他本身的鬥氣纏在一起,相互沖撞,血氣翻湧,五臟六腑損傷極大,照這樣下去,恐怕······”

“會怎樣?”慕雲涼的臉掩在陰影裏,聲音極涼薄中帶了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輕則,筋脈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雲蘿公主顫抖著後退一步,滿眼的懊悔與內疚。

慕雲涼微擡了頭,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柔的撫上鳳九初的發,語聲極淡極涼:“明軒,你盡管醫就好,成是不成,我都會陪著她。”

安明軒一震,不是因為那句“我都會陪著她”賭咒般的誓言,而是借著明暗的燈光,他終於看清,慕雲涼的唇已經被自己咬破,染得形狀極美的唇愈發妖嬈艷麗,那雙碧藍色的瞳眸中卻有著涼薄到極致的冰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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