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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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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目光呆滯的站在南宮宰相府的門前,眼前的大門緊閉,而且裏面還上了鎖。南宮府的家丁很害怕真的有鬼闖進來,畢竟剛剛他們都清楚的看到了“小姐”的回來。

明月的心在得知南宮老爺離世的這個消息之後,一陣一陣的抽痛,呼吸又有些窒悶。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頰邊有一陣濕濕涼涼的感覺。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今日回來,卻恰好趕上南宮老爺離世。

往日經歷的一切,好似昨日一般。她在府裏,與南宮老爺南宮夫人的點點滴滴,回蕩在自己的腦中,是那樣的溫馨甜蜜。

她雖然不是真正的諸葛明月,她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可是她真的很喜歡他們。來到藍月之後,明月一直渴望父愛母愛,可是在諸葛侯府,這樣的愛,她永遠也得不到。

但是,南宮夫婦卻給了她寵溺與關愛。雖然她不知道當年,他們為什麽會狠心的將諸葛明月送到天麓,但是她可以感覺到,他們是愛她這個女兒的。而她也從他們那裏得到了愛,從而也愛上了他們,將他們當作親生父母般對待。

“來人啊,開門,我要進去,快開門。”她對著緊閉的大門喊著,可是卻沒有人過來。院子裏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音,甚至連該有的祈福誦經的聲音都沒有。甚

明月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從痛苦中抽回心思。退後幾步,一個旋身,如一只飛燕一般輕盈,轉眼之間便落在了南宮府內。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府院,除了放眼的白。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

白色的綾幔隨風飛飄揚,說不出的悲涼。

明月知道,那些個家丁,定是將自己當作了南宮雅的鬼魂,所以都害怕的躲藏起來。南宮府的路,她雖不是特別清楚。但是大體的位置。她還是能夠分得清楚。更何況,面前石板路兩側還懸掛著綾幔。

明月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擡起沈重的步子,沿著石板路一步一步的走著。只是。當她每朝前走一步,曾經在南宮府的經歷的一切,便如同過電影一般。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初來南宮府時,她手拿從上官宇軒那裏弄來的聖旨,笑嘻嘻的告訴南宮曄。要好好的對自己,不然她會不客氣,讓他有好果子吃。南宮曄只是邪魅的朝她笑了笑。

然後她被南宮曄送到了府裏的一處庭院,寒梅庭。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雖然院落並不大,但是卻種著滿園的梅樹。美極了!尤其是當梅花綻放的時候,更是美得讓人窒息。

那時候。她身上的毒,正一點點的侵蝕著自己的骨髓。身體變得越來越差,本來就懶得動一分。又加上南宮雅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所以南宮曄也是有意不想讓自己出現在南宮老夫婦的面前,害怕刺激他們。

所以她幹脆就勢躲在了寒梅庭中,每天過著閑適的生活。除了吃飯、睡覺、看書、賞梅便再無其他的事情。日子雖然單調,但是她卻樂在其中。

直到那天,她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父親,她更加喜歡上府中的生活。雖然平淡,但是卻給人溫暖。

她本就閑來無事,自己嘴饞,又加上南宮曄好言軟語,她便答應南宮曄做些好吃的給他當作他照顧她的酬謝。明月喚來當時的貼身丫鬟,海棠和雪梅,讓她們二人和自己一同下廚,去做酥餅。

卻沒想到,酥餅的馨香,讓南宮老爺想要見一見做酥餅的人。南宮曄無法,終於紙裏包不住火,老爺終於見到了明月。而他見到她的神情,也讓明月肯定,自己的身份。眼前之人,就是自己這個身體的父親,絕對沒有錯。

“爹”。那是她這個身體的爹爹,同樣,也是她來到這個世上之後,遇到的最寵溺自己的“爹爹”。雖然她藍笑笑和南宮老爺並不是真正的父親,可是她卻愛這位老父親。

明月停下腳步,站在庭院中,望著從後院走過來的男子,嘴角漾起一絲苦笑。南宮曄一身白衣,面容有些憔悴。雖然臉色略顯蒼白,眼睛有點紅腫,但是那雙紫眸,此時卻是更加的妖異,讓人移不開視線。

南宮曄看到明月的時候,眼中的神色變了又變,顯然也很吃驚。他沒有想到,此時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竟然會是諸葛明月,那個曾經被自己利用,然後又消失的女子。

“明月….是你嗎?”南宮曄走上前幾步,站在距離明月有十米遠的地方,不太肯定的問道。他真的沒有辦法確定,眼前的女子,究竟是否為明月。五年前,他雖然知道明月被宇文熙煥和宇文拓帶走,但是當時她身中劇毒,已然命不久矣。

中了那樣深的毒,她真的還可以活命嗎?他不能確定。雖然有宇文拓這樣的神人在身邊保護,可是…..眼前的人究竟是人是鬼,又是哪個鬼,她沒有辦法確定。

明月被宇文熙煥帶走的不久之後,慕容宸又過來討要明月的人,而他和軒也沒有辦法交出明月。他們不知道明月的去向。只知道明月和宇文山莊的人走了,可是宇文山莊究竟怎麽進去,卻沒有人知道。

沒有辦法,他只好說明月失蹤。沒想到過了不久,就聽到南亞宮裏傳出的消息,說明月已經死亡。他知道,這消息是上官宇軒放出的,只為讓慕容宸死心。然而,這件事情,卻也讓兩個國家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僵。甚至讓慕容宸徹底與南亞國為敵。

明月看著臉色蒼白的南宮曄,無力的垂下了眼眸。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嗓子也變的沙啞,她說,“我…回來了。”她說的是“回來”,不是“來”。其實,從心裏來講,她是想要將這裏作為自己的家。

明月眼圈中含著的淚水,在這幾個字出口之後,便再也止不住的沖出了眼眶,猶如決堤的江河。

“明….月….”南宮曄邪魅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的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朝著明月的方向,走了過去,將正抽噎著,渾身顫抖的明月摟進了懷中,一只手環過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輕輕的拍打著明月的後背。

“我對不起你,妹妹。”南宮曄的嗓音也變的暗啞,鼻子裏酸酸的。明月的身世,他早就知道了。這麽多年,他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一方面因為上官宇軒與自己越來越疏遠的感情,另一方面,卻是因為他親手害了自己的妹妹。

只不過,若時間重新來過,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利用明月,去與宇文拓做交換,只因那個人是上官宇軒。所以,他不後悔。

明月聽到南宮曄輕柔的話語,聽到“妹妹”那兩個字,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將自己的頭埋在了南宮曄不太寬厚的胸口上,嘴角漾起一絲滿足的笑。

“哥。”她說。因為頭埋在南宮曄的胸口衣服上,所以發出來的聲音悶悶的,“我不怪你。”明月也伸出手,緊緊的環抱著他。

“謝謝你能理解我的苦楚。”南宮曄雙手放在明月的肩膀上,將她與自己拉開一定的距離,一雙紫色的瞳眸落在明月的眼睛裏,看到的除了傷心雨激動外,並沒有怨恨。他懸著的那顆自責的心,終於在今天可以放下了。

“父親…..他….”明月的聲音裏透著難過。雖然五年前,她在離開的時候,他們雙方都沒有言明明月的身份,但是彼此卻都是心照不宣。所以,明月也一直將自己看作是南宮老夫婦的孩子。

“我帶你過去,見爹爹最後一面。”南宮曄拉著明月的胳膊,和她一起來到了後院靈堂擺設的廳堂。廳堂裏也到處都是白色,地面的中間擺放著一口黑色楠木棺材,桌案上放著給南宮老爺的靈牌。

明月感覺自己的雙腳猶如被人從後面拖拽,怎麽也沒有辦法移動一步。眼睛看著廳堂裏放著的棺材上,面前的這段一共不足五米的路,卻猶如天涯海角,讓她怎麽也到達不了終點。

“過去吧。”南宮曄拍了拍明月的肩膀,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明月回看他,朝他點了點頭。終於鼓起勇氣,邁出了第一步,心跳驟然加快,感覺要從胸口狂跳而出。她忽略掉身體的異樣,緊咬牙關,邁開大步走到了棺材邊,一只手顫抖的撫上了棺材中已經冰冷的屍身。

南宮老爺一臉慈祥的躺在棺材裏,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明月的淚水滴答滴答的向下落著,一只手捂上口鼻,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怎麽能哭出聲?她怎麽忍心將睡著了的老爺打擾?

不,她當然不能,她不能吵醒眼前慈祥的老人。

南宮曄站在門前,看著明月那副隱忍不敢大聲哭出來的樣子,心中更加的痛苦。他又何嘗不是這般,父親的突然離世,讓他這個往日裏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的人,都頓感痛苦。

如今,母親更是因為爹爹的離去而重病不起,雖然找了很多禦醫,大夫前來診治,可是卻沒有半點起色,甚至身子也是日漸消瘦,他真的害怕,害怕母親也會拋下自己。

那樣,他會變得更加的孤獨。

雅兒已經離開了,軒和自己也變得疏離,再回不到以前的親密無間。父親又不聲不響的突然離世,如今母親也一病不起,這個家,只剩自己一個人在苦苦支撐。

他雖然貴為一國宰相,可是又有什麽用?自己的家事都沒有辦法很好的解決,又怎麽去幫助皇上排解戰場與官場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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