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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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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慕容江眼中有著感動,伸出雙手,將跪在地上的慕容宸扶了起來,“你能有這份心,父皇就很開心了,又怎麽會責怪你。”

他說:“父皇能看到你們兄弟之間這樣的相親相愛,相互關照,真的很欣慰。”他又轉過身,將一只手拉著慕容偐,另一只手拍著慕容宸的肩膀,說道:“父皇不求什麽,只希望你們兄弟之間可以和和睦睦,可以平平安安,父皇也就滿足了。”

“父皇…”慕容宸和慕容偐兩人的眼中也有動容,他們彼此看了看對方,都不再說話。

自古無情帝王家,多年前慕容江便對這句話深有體會。他是嫡子,一出生,便理所當然的被立為當朝太子。先皇有十二個兒子,他排行第五,先皇在位的時候,他的年紀還小,那些個兄弟們便使盡渾身解數,來爭奪他的這個太子之位。

雖然他沒有爭奪之心,但是出生在帝王之家,被立為皇儲,就自然而然的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成為眾矢之的。即使自己再不想去爭奪,也沒有辦法避免。那是一個充滿血雨腥風的噩夢,是他最最痛苦的回憶。

一波一波的暗殺,一次一次的算計,讓他不得不成長,否則就只剩下滅亡。最後,他變得越來越冷血,可以冷眼面對殺戮殺人如麻。

他的心境變得越來越可怕,由開始時的弒兄殺弟只為保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到後來對權力的渴望,對至高無上的皇權的渴望。

只是,他真的不希望這樣的事情。會再次發生在自己的兒子身上,他不希望看到他慕容江的兒子也都是這般的冷血。如果說,在這幾個皇兒中最擔心的的是哪個兒子,便是五皇子慕容明。

四皇子慕容亮是宮中的一位嬪所出,那嬪在誕下慕容亮之後,便因感染風寒。醫治無效而香消玉殞。

慕容亮一出生便沒有了母親。皇上又沒有將他過繼給皇後,一個沒有母親照顧的皇子,在宮中很難生存,以至於一些無良的宮人便勢大欺主。對他多有怠慢。

在慕容亮五歲那年,他因為貪玩淋雨而生了一次風寒。伺候他的宮人們卻玩忽職守,沒有及時發現。致使禦醫前來診治的時候,慕容明已經燒得太嚴重,即使後來搶救回來。從此也留下了呆傻的毛病。

而六皇子年紀過小,即使爭權奪位,也還過早了一點。倒是只有五皇子慕容明,是一個既聰明,心機又重,野心又大的人。雖然現在慕容明的年紀還小,但是單單是偐兒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還好還有宸兒幫助偐兒。這樣。就算他真的離開了,也可以放心。

慕容江心中明白。慕容偐心地善良,若成為皇上,定會顧念手足之情,對所有人都手下留情,放他們一馬。

而慕容宸又一心只想做一個閑散人,無心皇權,雖然五年前因為那個女人的離去,而有所改變,但是恐怕也只是一時,並不會被政權束縛。

然而慕容明,若他即位,恐怕以他的為人,定不會留下曾經與他為敵的人。斬盡殺絕,是慕容江絕對不想看到的,所以慕容明絕對不可以成為皇上。

不過,爭奪皇位那畢竟是未來的事情,他現在的身體還好,現在唯一期望的便是這幾個兒子可以在他活著的時候,不要搞什麽小動作。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

慕容宸幾人自是不明白慕容江心中所想,幾個人心中皆若有所思。慕容明冷眼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眼前真情流露的父子三人。真是一副父慈子孝,和樂融融的圖景呢,讓他這個外人都感覺到莫名的羨慕。

慕容明只覺得自己的心中正燃燒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手指的骨節處泛白,他現在真的恨不得將那幾個人全部撕爛,將這副圖景徹底的摧毀,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就都下去休息吧。”慕容江拍了拍慕容宸的手臂,說:“尤其是你,趕了一夜的路,也該累壞了,早點休息。”有什麽話,還是明天再說吧,今天…不適合再談。

“是。”三位皇子應了一聲之後,便退出了大殿。

慕容明瞇著寒眸,淡掃一眼眼前的二人,嘴角漾起一抹譏諷的笑,“沒想到二哥是這麽關心我們這些做弟弟的,皇弟真的是好感動,尤其是那玉肌膏的事情,皇弟一定要謝謝皇兄了。”

慕容偐清楚的看到慕容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慕容宸整個的生吞活剝了,活像慕容宸將他的孩子殺了,妻子奪了一樣。

“五皇弟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慕容宸臉上也擺出一抹淡笑,他說:“我慕容宸身為你們的哥哥,自然應該愛護弟弟,你們有什麽事情,我怎麽能看著不管,讓你們受責罰?”

“五弟在這裏謝過皇兄。”慕容明朝著慕容宸躬身一拜,起身一甩衣擺,轉身便朝著殿下的臺階走去,身影模糊,漸漸的消失在夜色中。

“哼,想要算計別人,恐怕他還嫩了一點。”慕容宸眼中滿是不屑。他慕容宸只是不喜歡耍手段,不然哪有他慕容明做大的機會?

“皇兄…”慕容偐還想要說些什麽,卻看到慕容宸擺了擺手,便只好作罷。今日多虧了皇兄,若不是皇兄挺身而出,保護了自己,他日被有心之人捅了出來,他的太子之位失了不要緊,他以後就沒有辦法再保護想要保護的人了。

慕容明踏著月色,沿著漫長的回廊朝前漫無母的的走著,心中既憤懣又郁悶。慕容宸果然厲害,竟然三兩句就將他的計策全部打亂,還在父皇的面前。擺出一把好兄長的樣子,博得父皇開心。

真是失算!

慕容明右手握拳,狠狠的鑿在身邊的廊柱上,只聽到咚的一聲悶響,一條淡淡的血跡,便朝著他的指縫緩緩的流了出來。染紅了他手臂上的衣服。

血的紅色在他藍色的衣袖上暈染開一朵暗色的花朵。甚是動人,仿佛開在暗夜的一朵妖異的曼陀羅,美麗而怨毒。

跟在他身後的宮人,看到這樣的情況。都大驚失色。忙要上前查看,卻被他擺擺手制止了。慕容明壓下心中正燃燒的怒火,冷沈著嗓音說:“你們都退下吧。本王會自己出宮。”

“這…”宮人們有些為難,這麽晚的天,讓王爺自己出宮。這不符合規矩,要是被上頭知道了,又少不了挨板子。可是看到慕容明臉上陰沈的神色,也不敢再多說,只能點點頭,施了一禮便離開。

慕容明走出回廊,走到一處沒有那麽明亮宮燈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靜下心來。

這一次。他是輸了。不過沒有關系,他最初本就不是想要設計任何人,只是真心的想要求取一些“玉肌膏”,來救他的愛妃,減輕他的罪孽。

若不是母妃得知這件事情,非要他利用一番,他才不屑這樣做。所以,即便今天輸了,他也無所謂。只是那父子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真的徹底激怒了他。他一定要親手毀了那樣的場面,讓他們後悔在他面前那樣的做作。

慕容宸看了看身邊的慕容偐,有些話想說,但是終究還是沒有開口。他總覺得這個從小便一直被自己保護的弟弟應該懂得那些道理,只是真的不明白這一次慕容偐為什麽會那樣做。想來也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等到慕容偐願意說的時候再說吧。

慕容宸和慕容偐在一處垂花門分開,慕容宸便一個人回了璃晨殿,剛踏進殿門,便看到等在門口的陳炳。他的身軀高大,從背影看去,和一般的大內侍衛沒什麽兩樣。卻沒想到這樣的一個粗人,竟然也會有那麽柔情的時候。

陳炳聽到腳步聲,便轉過身,一看到已經站在自己身前的慕容宸,馬上過去行了一禮。“參見殿下。”

“嗯,怎麽這麽晚了等在這裏,也不進去?”慕容宸沒有多想,只是隨口一問。

“這不合規矩。”陳炳的聲音不大,但是卻透著堅定。他本就是把守宮門的侍衛,因為有了慕容宸給的另一個身份,才會在皇宮內來去自由,可是璃晨殿畢竟是內宮,他一個外臣不應該踏入,毀壞了裏面宮人的名聲。

慕容宸聽到他的話,眼中神色變了變,不免對這個陳炳更加的另眼相看。他本以為陳炳只是一介武夫,並不應該懂得太多的禮節,所以在面對他的時候,也沒有想太多,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這般的恭謹。

慕容宸知道陳炳在這裏等他至少也有一個時辰。侍衛換班的時間應該是在申時末,而現在已經戌時,等了那麽久想必他也累壞了,所以慕容宸便長話短說:“其實今天叫你過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昨日在楚園的時候,閆三爺過來向本王打聽了一下你們二人的近況。要本王替他問一下,過幾日的滿月宴,你們是否回去一趟,閆老夫人想念女兒心切。”

陳炳聽到這話,面上一囧,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本是一些家事,可是從殿下的口裏說出來,倒像是他這個做女婿的不讓人家女兒回家一樣,弄的岳母大人只好求到皇子的身上。

其實他也是為了千言的身子好,才不允許她回去的,畢竟現在懷著身孕,實在不應該來回顛簸。還是在京裏安心養胎的好。

“是,屬下知道了。”陳炳聲音略低。

慕容宸看了他一眼,心中自然明白他想的是什麽。昨日閆三爺一提到閆老夫人的時候,他便也明白這中間究竟是怎麽回事。閆千言現在懷著身孕,憑著陳炳對她那般的關愛,定然不會讓她長途跋涉,所以幾個月不回去,也是很正常的。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剛打發走陳炳,便看到劉強急匆匆的朝著他這邊走過來。劉強來不及多喘幾口氣,便開口說:“主子,朱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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