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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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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是多少天?是否有人計算過?

在藍月星球上,沒有閏年這一說,所以五年就是1825日。

這個日期,看似並不長,但是如果換算成小時,換算成分鐘,換算成秒呢?

不過,有人會說,這五年時間,很短。

沒錯,相對於漫長的幾十年人生來說,五年確實很短暫。對於快樂的過著生活的人,五年也只是彈指一揮間,很短很短,甚至那些青年人還來不及做他們想做的事情,沒來得及實現他們的夢想,五年變過去了。

然而,五年對於那些每天都良心承受著譴責的人呢?

短短的五年,也許變成了漫長的一生,也許就是永恒。

五年前,南宮曄為了挽救上官宇軒的性命,不惜將明月推向了萬劫不覆的深淵,讓一個和她有仇的丫鬟來看押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她的生死。最後,又毫不猶豫作為交換,將明月交到了“敵人”宇文拓的手中。

五年中,上官宇軒與他之間的距離已經無法再用距離去計算,雖然近在咫尺,心卻相隔一個天地。他們之間再沒有之前的默契,再沒有曾經的友情。雖然上官宇軒仍會護著他,會讓他官覆原職,可是他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五年後,南宮宰相府依然和五年前一樣,蒙受著帝恩,賞賜不斷,恩典不絕,一眾大臣都羨慕的不得了。為了可以官運亨通,在官場上走得更遠一點,文武百官都想要向他們的宰相大人靠攏,所以往來送禮的官員,簡直要將南宮宰相府的門檻踏爛了。

今日是難得的休息日。不用上早朝。南宮曄卻依然起得很早,多年來的早起已經成了習慣,所以就算是休息日,他也是到了時間,不用竹音竹韻來喚,便可以自己起床。

南宮曄身著一件白色的袍子。衣帶系的松松垮垮。頭發披散在肩上,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臉上的胡子,經過一天一夜。也有些冒頭。一雙紫色的瞳眸,沒有往日的神采,顯得暗淡無光。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副樣子。卻別有一番韻味。少了往日的妖魅,多了成熟的男人味道。頹靡令人著迷。

南宮曄一手執著一個白色的酒壺,朝著園中的留心亭走了過去。

留心亭是五年前建的。是皇上恩典,替南宮宰相府出錢建的。這件事情,在朝堂上引起了轟動,所有人都向他投來羨慕的目光,恨不得自己也可以變成他一樣,這樣就可以得到皇上的眷顧。

可是….

南宮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那個四角亭子,嘴角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留心亭坐落在宰相府寒梅庭的附近。周圍是一片花園,現在這個時候。接近四月份,正是花園中百花盛開的好季節。

滿園的馨香,花叢中偶爾有各色的蝴蝶飛過,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真的很美。仿佛是花仙子在花間起舞一樣,讓人移不開眼睛。

南宮曄走進留心亭,倚靠在亭欄上,一只腳曲起,放在亭欄邊,另一只腳隨便的放在地上,看起來很瀟灑。他衣冠不整,微微一動,還可以看見胸前那優美的線條。妖孽就是妖孽,即使這樣的不修邊幅,依然可以看出他的美貌。

修長的手指,拿起酒壺,微一仰頭,酒水便倒進口中。喉結伴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的蠕動,看起來特別的迷人,讓人移不開眼睛。偶爾有幾滴灑出嘴邊的酒水,沿著那白皙的容顏,緩緩流下,流經迷人的鎖骨,最後流進胸膛,在他的身上留下一條淡淡的痕跡,不禁讓人面紅心跳,浮想翩翩。

南宮曄微微的迷上瞳眸,心中苦澀難耐。眼前的景色很美,可是他卻覺得這些美麗的景色,就是那世界上最毒的毒藥。毒的他的心千瘡百孔,讓他生不如死,唯有借著這些可以麻醉人的酒來排解心中的憂愁。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酒雖好,卻是讓人更加痛苦,更加憂愁。借酒消愁愁更瘦,抽刀斷水水更流。個中滋味,也只有自己可以體會。

留心亭。你只希望我可以將心收回,不再停留在你的身上,可是你又何嘗不知,你也是與我一樣的啊。

已經丟了的心,又怎麽可能找回?

讓我如何留下自己的心?它已經飛去了你那裏…..

在不知不覺間。

世人都道他南宮曄是何等的蒙著聖寵長久不衰,可是又有誰能體會他心中的苦?他的愛,是不能被人知道的,縱使這份愛再珍貴,又能如何?他是帝王,他是臣子,他們之間,今生終是無果。

擡手,仰頭,手中的酒如數傾倒口中,滿口留香,縈繞心間。可是,他的心卻是苦澀難耐。

五年的折磨,五年時間好像整整一生一樣漫長,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真的錯了嗎?為什麽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要這般的折磨他?難道明月真的就比他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為什麽他會那樣的責怪他?

如果時間再回到五年前,他,南宮曄絕對不會猶豫,依然還是會選擇放棄自己的親妹妹,選擇用明月來挽救他的生命。他不後悔!絕不後悔!

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和軒相比。

南亞皇宮中,上官宇軒也難得有一天可以休息,今天他不打算在處理奏折,而是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上官宇軒屏退了身邊所有宮人,一個人踏出了寢殿。清晨的日光是柔和的,照在人的臉上,暖暖的,柔柔的,好像嬰兒的手在撫摸著人的臉頰一樣,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的心癢,可是卻又會莫名的開心,舒服。

皇宮裏很安靜,相對於先帝的皇宮來說,真的很安靜。只偶爾會有一些侍衛巡查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還有一些早起的宮女太監忙碌著的聲音。

古人常說,有女人的地方,就會有戰爭,就有勾心鬥角。三個女人一臺戲,每天都在變換著不同的戲碼,只為了取悅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很相信這樣的話。從小便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他的心智比常人要成熟的早一些,也見慣了後宮嬪妃之間勾心鬥角的伎倆。好在母後是皇後,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動手腳。

以前,父皇的後宮只有七十二位妃嬪,貴人。如今,他的宮中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後宮不會有任何一個妃嬪,只會有一位皇後,然而他一直深愛的那個人,如今又在何方?

雅兒已經離開了那麽多年,他以為自己的心也隨著她離去的那一天,便永遠的死去。然而,六年前,天麓的那一面,他的心又開始了跳動,那一張與雅兒一模一樣的容顏,與雅兒一樣的性格,再一次的敲擊了他的心房。

他知道,自己的心覆活了。可是,他同時卻也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心中明明知道她和雅兒不是同一個人,可是卻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去念她。一刻看不到她,便會心癢難耐。

他突然覺得自己對不起離去的雅兒,他不該這樣不忠,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她也不是雅兒的替身。心中明明知道的,可是還是不顧一切的愛上了她,那個會傻傻笑著,會平淡面對一切榮華,對一切都一笑視之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她。

五年的時間,他派出了無數的人,出去尋找明月的身影,然而她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怎麽找,也沒有一點線索。他知道南宮曄定然知道她的下落,可是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說出她的線索。

“你究竟在哪裏?什麽時候才會回來?”上官宇軒迎著日光,站在宮殿的頂上,一張美到讓人窒息的容顏,蘊著柔和的哀傷。

日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明黃色的身影包裹在一片暈黃中。微風輕輕的吹過他的身體,身上的袍子在風中飄飛,將他頎長勾勒無疑。

眼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可是他的心,卻是空蕩蕩的,似乎什麽都沒有裝下,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究竟要什麽時候,才會將空下的心填滿?上官宇軒不禁自問。

眼睛眺望著西南方向,那是林立著宅院。那一片是皇都裏最繁華的地帶,也是文武百官官邸的處所。南宮宰相府亦是在那個方向。

上官宇軒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微微的閉上眼睛。他有多久沒有再踏入那裏了?應該有足足五年的時間了吧。當年南亞國解除危急之後,明月便從宰相府失蹤,而他便和曄產生了隔閡。

這五年來,雖然他仍然想要試著維持曾經的那段友情,可是他們都知道,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們都再也回不去了。他愛上了明月,而曄卻為了他傷害了她。

他一直都知道曄對自己的情誼,可是這樣的感情是不對的,是不被世人容許的。更何況,他對曄的情,只是朋友,兄弟之情,別無其他。

當年那場大婚鬧劇上,曄喝的醉醺醺的,所有的一切,均被母後撞見,他眼中的痛苦,口中的酸澀,全部的全部,自己從此也一清二楚。

所以,他才會禦賜了那個“留心亭”。

留心,留心即拘心,將自己的那份心永遠的拘留在自己的身上,收回該停放的地方。

他希望曄可以明白。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這五年來,他們二人卻都備受著折磨。要到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那留心亭,其實,又何嘗不是為自己修建的?

他們二人,終是這世上癡傻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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