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和神仙在新小區裏偶遇的這件事。

——林溪言

晚飯後，林溪言把這一場悲慘遭遇寫成小故事，發給了姚青遠和南絮。

南絮在離開學校後倒和林溪言一直保持著聯系，一開始是他單方面分享自己新創作的小提琴曲，林嘻嘻小同學還比較靦腆，會挑些中肯的詞匯句子回覆，到後來情況就變了——小同學聊著聊著就開始得意忘形，從隔三天分享一次值得紀念的大事，到每天不發點什麽就手癢，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講一講。

這樣一個月下來，林溪言直接就把自己和南絮的聊天對話框設置成置頂，沒事還隔三岔五翻一翻記錄，看看南絮的回覆。

林溪言：今天食堂的油條漲價了，包子也漲價了。

南絮：漲了多少？

林溪言：五毛。

南絮：那沒辦法了，只能我每天資助你一塊錢，讓小朋友繼續快樂地吃飯。

林溪言：學校湖邊有鴨子！【圖片】

南絮：那鴨子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驚慌失措？

林溪言：因為我想給他拍照，但是他好像怕人，我追著他跑了一整個河道才拍到一張能看的。

南絮：那最後是鴨子贏了還是小朋友贏了？

林溪言：鴨子贏了……

林溪言：你給我寄的曲奇餅幹嗎？

南絮：嗯。

林溪言：你怎麽知道我想吃曲奇餅幹了！

南絮：因為某位小朋友最近把頭像、個性簽名、表情包全換成了曲奇餅幹。

林溪言：nia！

南絮：名字還改成了曲嘻嘻。

林溪言：再吵你一下。

南絮：你說。

林溪言：沒什麽就吵你一下。

南絮：【語音電話】

林溪言：【拒絕】幹嘛？！

南絮：方便你吵我一下。

一條條微信消息從林溪言的指尖劃過，小同學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坐在餐桌旁笑得有些得意忘形。連倆不太靠譜的老父母都發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林清輝拍了拍謝安靖的手背，低聲問道：“兒子怎麽了？”

謝女士擡頭掃了一眼，一臉了然：“戀愛了吧。”

“戀愛了？！”

“沒有！”

父子倆的聲音同時響起，林溪言楞了一下，搖著頭狡辯道：“沒有戀愛……”

“談戀愛就談嘛，大學了談個戀愛也正常。”謝安靖接過林清輝遞過來的蘋果，小小咬了一口，“只要是真心喜歡你的就行，爸爸媽媽又不反對。”

林清輝附和道：“嗯，都聽你媽的。不過你也要對那個女孩子好知道嗎？不能……”

謝女士拍了下林老爹的手臂，打斷了他的話：“女孩子或男孩子。”

林溪言呆呆地看了一眼他媽，又呆呆地看了一眼他爸。

“愛是平等的，嘻嘻喜歡女孩子或男孩子都可以，只要對方人好，是真心喜歡你，你也真心喜歡他就行。”謝女士笑著說，“林先生覺得呢？”

林清輝點點頭：“嗯，都聽你媽的。”

謝女士莞爾一笑。

林小同學眨了眨眼，從餐桌一旁抓過來一只蘋果，在手心裏擦了幾下，就著蘋果皮啃了下去。

癱在桌上的手機閃了一下，他眼神一側，發現是南絮回覆的消息。

南絮:到家了嗎？

南絮:如果一會還想哭訴就打我電話。

林溪言:到家啦。

林溪言:你每天都好閑哦，感覺可以隨時隨地給你打電話似的。

南絮:我不閑，但是可以隨時隨地接你的電話。

小同學抿住了嘴。

他懷疑這位神仙不懷好意。

南-不懷好意-絮在十分鐘後接到了來自林嘻嘻的微信電話。

“餵?南絮?”

小朋友的音量不似平常那樣響亮，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南絮挑了挑眉，疑惑道:“怎麽了？”

“啊，不是你說我可以打電話給你的嘛。”林溪言嘟囔了一句，“我現在在陽臺上，說話聲太大爸媽會聽到。”

南絮突然在電話那端笑出聲來，聲音有些抖:“你為什麽害怕叔叔阿姨聽到你打電話?”

“嗯……”

“你是怕他們聽到你打電話，還是怕他們聽到你和我打電話?”

是哦，他在怕什麽？

不就是和一個漂亮男生打個電話嘛，又怎麽啦！

又不是，不是……

好吧自己對他也有點非分之想。

起因在於他今天在高鐵上登錄作者空間時看到的讀者回覆。他，堂堂一個網絡男頻爽文作者，平日裏收到的評論都是關乎那離奇曲折的劇情，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收到一位鐵粉的頂級質問——

“感覺這幾天作者大大的文風有點清新，是談戀愛了嗎？”

林溪言醍醐灌頂。

他又不是個情感白癡，怎麽會看不出來自己對南絮的歡喜。不然誰會一天到晚分享日常，誰會大晚上翻看空間，誰會……偷偷摸摸學習西班牙語。

說到底，只是他自己戰戰兢兢不敢往那方面想罷了。

想到這，林溪言閉上了正要狡辯的嘴。

南絮見他沒回覆，笑著換了個話題:“好了不鬧你了——吃飯了嗎？”

這話林溪言能接，開開心心地應了句:“吃了!”頓了頓，小同學又接了一句:“南絮你吃了嗎？”

“我也吃了。”南絮的聲音又變得低沈起來，但還是笑盈盈的。

“嗷，那……那你現在在幹嘛呢？”

“在和你打電話。”

林溪言：“我知道啊，難道你和我打電話的時候不會幹其他事情嗎？”

“desconocer。”南絮回答，“打電話的時候我從不做其他事。”

林溪言：“哇，這麽自律。”

“自律？”南絮笑出聲，“那小朋友和我打電話的時候在幹嘛呢？”

林溪言楞了幾秒：“在陽臺吹冷風。”

南絮：“噗。”

夏日裏的夜晚還是有些發涼的，林溪言背靠在陽臺邊上，水泥糊成的厚板墻正卡在他的腰骨上。他不自覺地伸了個懶腰，貼在耳邊的手機裏傳來一陣拖鞋踢踏的輕響。

“你家是在四樓嗎？”

林溪言“嗯”了一聲：“四樓，陽臺上望出去能看到一條河，街景被對面那棟樓擋住了看不到……你問這個幹什麽？”

“你回頭看。”

“嗯？”

林溪言應言轉了個身，只見和他家面對面的那棟大樓第四層忽然亮了起來，和他正對面的那個陽臺門緊接著被推開，從裏面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體量修長，一頭長發，肩上搭著一件黑色披肩，舉著手機朝他打了個招呼。

“?Cuánto tiempo sin verte。（好久不見）。”南絮在電話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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