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知二

關燈
莫思歸被他嚇了一跳, 立馬閃到他身邊搶先一步將他攬在了懷裏, 脫口而出道:“師兄?”

花傾樓頭痛得像是被人切開了腦袋,眼前一片漆黑,站都站不穩, 惡心和嘔吐的感覺在他嘴邊久久揮之不去, 他蹙著眉,拍了拍莫思歸的小臂:“你先放開我,我有點頭疼。”

莫思歸更不敢放開他了,長臂繞過他的腿彎, 將他抱到了床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花傾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不知道,說疼就疼起來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其實頭痛欲裂, 從後腦勺的某一點開始,逐漸擴散到整個腦袋,伴隨著越來越強的嘔吐感,疼得鉆心。

自從他莫名其妙地醒來之後, 他便動不動就會出現這樣的頭痛, 之前的幾次都是在夜裏,身旁沒人,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只當是以前可能受過什麽傷,也就沒告訴別人。

輕的時候就是單純的頭痛,嚴重一點的時候,他能悶不做聲的疼到昏厥。

花傾樓見莫思歸眉頭緊鎖的樣子, 閉上眼安撫道:“行了,就是有點暈,躺一會就沒事了,別多想,嗯?”

莫思歸暗暗握緊了拳,勉強勾了勾唇角,擠出一個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淵哥哥註意身體。”

好在有個面具隔著,花傾樓也看不清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擡起手覆在眼上,有氣無力道:“我剛剛說到哪裏了?”

莫思歸楞了一下,輕聲道:“說到……淵哥哥的師尊了。”

師尊?

什麽師尊?

我什麽時候有師尊了?

花傾樓感覺自己頭皮發麻,他試著回想剛剛說的事情,發現自己又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才十八歲腦子就成這樣了以後可咋整?

他撐起身子,用手支著下巴,舔舔唇角,開玩笑道:“小六啊,剛才你還要拜我為師給我打下手,你看看就我這副樣子,還能教你什麽?”

莫思歸抿著唇,手微微顫抖著,輕聲道:“沒事的,我也可以保護師……淵哥哥的。”

花傾樓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奇怪,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能暫時放下這個想法。

本來就頭疼得厲害,再想這些東西,頭就更疼了。

他想了想,得出了一個結論:“我餓了。”

莫思歸慌忙站了起來:“我去給淵哥哥做飯。”

他起身的動作太大,直接把椅子都帶倒了。花傾樓悶在被子裏看他笨拙地將椅子扶好,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莫思歸眨了眨眼:“淵哥哥?”

花傾樓憋著笑:“快去吧。”

從他撿到莫思歸的那一天起,不管提起什麽,莫思歸都能巧妙地轉移到做飯的上面。到底是因為他是急著想表現自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反正有吃的就行,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這孩子還真夠好玩的。

……為什麽要叫他“孩子”?

花傾樓猛地直起了身子。

就像剛才一樣,有些話明明順著嘴就說出來了,可每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他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再往下細想,就會像以往一般頭痛欲裂。等這一陣頭痛過後,他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還有青兒,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從小到大伺候他的,可但凡問起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她就支支吾吾說一些“小時候尿褲子被夫人打了”的這種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就能胡謅出來的事情,再問下去就什麽也不記得了。其他人就更好辦了,皆稱自己是前不久剛來到花府的,至於之前的事情,一問三不知。

這樣一來,他幾乎就是一張幹幹凈凈的白紙,除了自己醒來之後見到的聽到的東西,之前的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簡直就像是有什麽人一直在背後操縱著,阻礙他回想起來過去一樣。

花傾樓雖然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但好歹對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除了自己這一張好臉,他還真的想不出來自己招惹過什麽仇家了。

也不一定,說不定正是自己這一張禍國妖民的傾城絕色給自己惹來了什麽麻煩。

他越想越開心,半個身子探出了床,以一種清奇的姿勢半懸空著,嘴角都要咧到了天上。

正想著,一道白影就從遠方襲來。

花傾樓還沒做出反應,就被這個身影撲回了床上。少年死死地摟著他的腰,聲音裏含了些許哭腔:“師……淵哥哥!”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莫思歸的腦袋蹭著他的下巴,軟軟的頭發蹭得他的下巴有點發癢,沒被面具覆蓋的下半張臉神清骨秀,和鄰家小姑娘沒什麽區別。

花傾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發懵,鬼使神差般地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怎麽了?”

莫思歸半跪在地上,仰著臉,面具後一雙金色的杏仁眼裏寫滿了擔憂:“淵哥哥頭疼就別亂動了,剛才都要嚇死小六了。”

他聲音軟綿綿的,唇邊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像條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花傾樓半摟著他,絲毫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是頭疼,又不是殘廢,你瞎擔心個什麽?”

莫思歸靜靜呆在他懷裏,順從地讓花傾樓捋他的頭發,輕聲道:“那也不能亂動,小六不想讓淵哥哥受傷的。淵哥哥要是受傷了,小六會很難受的。”

……怎麽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與其說不對還不如說這個場景他感覺莫名的熟悉。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頓了一下才繼續手上的動作,玩笑道:“怎麽這麽擔心我啊?該不是看上我了吧?”

這句話可謂是輕佻與孟浪齊飛,別說莫思歸是一個男人,就算是姑娘,聽見這句話也免不了鬧個面紅耳赤的。誰知莫思歸非但沒臉紅,反而還握著他細瘦的手腕更向前了一步:“如果看上淵哥哥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把淵哥哥娶回家了?”

花傾樓苦笑。

這話你叫我怎麽接?

“你淵哥哥是個九尺男兒……”

莫思歸的半個身子都趴到了床上:“我嫁也是可以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微妙了起來,鼻尖抵著鼻尖,只要再湊近一點,兩片唇瓣就會觸到一起。

正當花傾樓不知道後面應該怎麽辦時,青兒突然匆匆忙忙從門外闖了進來,看見兩人這副你儂我儂的樣子,慌忙捂住了眼,驚呼道:“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花傾樓推了推莫思歸,無奈道:“本來就沒什麽不能看的,你瞎叫什麽?”

青兒悄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見兩人又恢覆了安全的距離,才放下了手,重新驚呼道:“公子!後院裏,後院裏有個……有個……”

花傾樓不耐煩道:“你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到底有什麽?”

青兒看上去真的是一臉為難的樣子,哆嗦著手說:“公……公子還是去看看吧,我……奴婢也說不清楚!”

花傾樓認命地下了床,把外袍隨便往身上一披就出了門。莫思歸跟在後面,下意識地拽住了花傾樓:“師……淵哥哥小心些,站在我後面,不要亂跑。”

後院裏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把後院堵得水洩不通,最裏面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外圈的人見到花傾樓,紛紛給他讓開了一條道:“家主,您可來了!”

他們見到花傾樓,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花傾樓頓時感覺自己的威嚴又提高了一個檔次。他順手抽出一個折扇,打開掩面道:“何事?”

最前面的幾名花氏弟子圍著一個小女孩,仿佛很棘手的樣子,花傾樓探了探頭,“嘖”了一聲道:“一個小姑娘,至於這麽多人圍在這裏嗎?也不怕嚇著人家。”

地上躺了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正在地上哭鬧著打滾,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衫,頭上挽了兩個髻,用兩個輕巧的簪子裝飾起來,相貌十分可愛,應該是哪家不慎跑進來的孩子。

花傾樓一直就挺喜歡小孩子的,他蹲下身,將折扇“啪”地一聲合了起來,笑瞇瞇道:“這是哪家的小美人兒啊,怎麽跑到我家來了?是不是走丟了?”

那個小姑娘抱著一條腿,很痛苦的樣子,指著最前面的一名弟子叫道:“好疼啊好疼啊,我要我爹娘!壞家夥都給我走開!”

花傾樓仰頭問道:“怎麽回事?”

那名弟子無奈道:“公子,真不是我幹的。今日的確是我來巡邏,聽到後院有異聲,就過來看了看,誰知道有個小孩兒從墻上翻了過來,您也知道,咱花府後院的墻那麽高,一般人哪能翻得過來?更何況是個小孩子?我以為是什麽魔族妖孽,就在桃樹林後面躲著,想著萬一她露出了原形就把她抓住,結果這小姑娘直接從墻上掉下來了,還嚇了我一大跳呢!”

花傾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哦,後院墻這麽高,還有一層禁制,莫樓這個身負重傷的人是怎麽混進來的?

他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那個小姑娘上,一個人瞎想了許久。那小姑娘哭得更兇了,身上的衣服因為不停地打滾而被蹭上了不少的泥土和青草。

“你這個壞家夥!我要找我的未婚夫!花淵哥哥一定會打死你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