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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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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便脫了力一般地向下倒去, 花傾樓後退兩步, 讓他靠在自己懷裏,雙手攬住了他。

莫思歸蹭了蹭他的胸口,蒼白的臉上勾起一個微笑:“師兄, 我厲不厲害呀?”

花傾樓拍了拍他的背, 輕聲道:“疼不疼?”

莫思歸搖搖頭,疲憊地靠在花傾樓懷裏:“不疼,師兄抱著我就不疼。”

他大概是真的累壞了,平時不敢說的話現在當著全修真界的人說了出來。花傾樓撫著他受傷的肩頭, 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靈力,幫他修覆受傷的筋脈。

他現在做不了別的了,單單一個療傷都能讓他精疲力盡, 只能一點一點的去輸送靈力,因此耗費了很長時間。莫思歸賴在他身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頭,撒嬌道:“師兄, 你真好。”

一聽這話, 花傾樓就知道他好的差不多了。他有些頭暈,推了推莫思歸道:“再過幾年你就該及冠了, 老這麽膩膩歪歪的,也不怕有人笑話。”

莫思歸笑嘻嘻道:“師兄不嫌棄我就好了呀,反正我是永遠要和師兄在一起的。”

花傾樓呼嚕了一把他的亂發:“去你的。”

不多時,雲嬋帶著風塵仆仆的雲佩玥走來,對莫思歸道:“本次奪榜比試, 還要多謝莫公子對佩玥出手相救。”

雲佩玥臉上還掛著淚痕,盈盈一拜道:“多謝莫師兄出手相救”

莫思歸站直了身子,回答正直誠懇:“雲師姑和雲師妹言重了,奪榜比試的排名哪裏比得上人命重要。既然都是來參加奪榜比試的,相互照顧也是應當的。”

觀摩席上的人無一不在稱讚莫思歸,石韞玉的身邊幾乎圍滿了人,都在詢問有關莫思歸的事情。有幾個世家大族的家主甚至已經問上了莫思歸的生辰八字,準備給自己家未出閣的女兒謀一樁婚事。

這下莫思歸徹底成了修真界的香餑餑,不用花傾樓給他牽線,自然就有眾多姑娘上趕著與他定親。

奪榜比試的最終結果在上報的時候都是從後往前來的,高臺上的弟子念著榜上的名字,念到莫思歸時,在場的眾人都鼓起了掌,讚不絕口。

石韞玉踏上高臺,朗聲道:“借著這次仙靈大會,大家都在,我想要和大家說一件事。”

他語氣嚴肅,剛才喧鬧的觀摩席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花傾樓心底一涼。

石韞玉繼續道:“自幾十年前那場仙魔大戰之後,這木蕭山山主之位我已經坐了近四十年,諸位師兄和同僚也對我多加照拂。如今石某想,山主之位,也是時候該換人了。”

這話來的太過突然,四下驚異之聲不絕如縷,然後不約而同看向了花傾樓。

花傾樓穿著木蕭山弟子統一的淡青雲紋袍,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形,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白玉發冠之中,平眉下一雙細長、眼尾微挑的桃花眼,眼瞳澄澈如暖玉,鼻梁高挺唇色略淡,睫毛長如扇骨,只是淡淡一瞥,便流轉出一種驚艷之感。

他只是站在那裏,無需多言,便是世上最絕美的男子。

修真界人盡皆知,花傾樓在修真界的各種排行榜上幾乎都占盡風頭,石韞玉對他的溺愛器重也是早就公開了的秘密。當日既然能力排眾議推他上首徒之位,今日同樣可以不顧一切推他上山主之位。

只是,山主之位非同小可,且不說木蕭山是七大仙山之首,就算是在場最低檔次的修仙門派,其領導者也是修道幾十年的人。花傾樓在這些人面前完全就是一個晚輩,坐上山主之位,豈不是以後都要和他們平起平坐?

怎麽能讓一個小輩與他們站在同一等級上,長此以往下去,那不是任何一個小輩都可以踩在他們這些權威之上了?

石韞玉看著花傾樓,眼神之威嚴不容他生出半點抗議。花傾樓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地朝高臺走去。

師尊,你這次可真把我害慘了。

正走到一半,人群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吼叫。

站在參賽弟子隊伍中的莫思歸突然失控地叫了起來,他單膝跪在地上,雙眼布滿血絲,胸口的意料都被他攥得變了形。

額間猛然出現了一個太陽形花紋,眉間一點朱砂痣也隨著太陽花紋顯現了出來,劇烈的頭痛和心悸在剎那之間占據了莫思歸的意識,他仿佛被扔進了水裏,窒息和冰冷的感覺交替出現,連呼吸也要停止。

原本太陽四射的天空突然變得漆黑,幾道閃電在半空劃過,雷鳴滾滾。

有人喊叫道:“這是魔族!高階魔族血脈覺醒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仙靈大會怎麽會混入魔族!”

“這是剛才榜首的莫思歸!沒想到他居然是魔族人!”

莫思歸本就頭痛欲裂,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只能讓他心煩意亂。他一揮手,本想叫他們都閉嘴,可他出手就是一股巨大的魔氣,熊熊火焰隨著他的動作,迅速擊向了觀摩席上驚恐的人們。幾乎是片刻功夫,數十名修士就化為了灰燼。

花傾樓未曾猶豫分毫,當即從高臺上下來,不加一絲防護就沖到了莫思歸身邊。他按住莫思歸的肩膀,引渡了一股靈力,幫他凝神聚氣,道:“小六!醒一醒!”

莫思歸半睜著眼,勉強看清了來人,喘著粗氣道:“師……師兄,你離我遠點……”

我怕我一不小心傷了你。

花傾樓將他攬在懷裏:“我不走,沒事的啊,沒事了沒事了。”

莫思歸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被燃燒了一樣,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上滾落下來,他痛苦地抱住頭,拼命壓制著自己越來越亂的心神,在花傾樓懷裏不斷掙紮著:“走啊師兄!快走啊!”

在場的很多人都是參加過幾十年前仙魔大戰的人,對魔族可謂是恨之入骨。山陰姜氏家主姜冶第一個上前,高聲道:“石山主,仙靈大會為何會混入高階魔族?自從十幾年前蒼霜君同我們簽訂合約之後,魔族理應都待在無間禁地,怎麽可能會在木蕭山,還做了您的門生?”

石韞玉擋在花傾樓和莫思歸身前,答非所問:“他是我徒兒,與他是不是魔族無關。”

姜冶的身後站了黑壓壓一大片人,眼中全是恐懼與憤恨。他步步逼近,走到了石韞玉面前,生硬道:“還請石山主交出這魔尊孽種,防止他繼續害人!”

石韞玉腳步不動:“他是我徒兒,是我木蕭山的人。犯了錯自有我木蕭山發落,姜家主就不必費心了。”

在修真界,石韞玉向來以端方自持著名,即使是有人冒犯,他也從未有過這樣失儀的樣子。他仿佛鐵定了心思要在眾人面前保下莫思歸,竟催動靈力,展開一面以靈力鑄成的結界墻,除非他身死,任何人都無法靠近他們。

姜冶又驚又怒,也顧不得什麽情分臉面了:“石山主,你這是……有意包庇這個叛徒了?”

石韞玉還是那句話:“他是我徒兒。”

剛剛還對莫思歸道謝的雲嬋也變了臉色,上前道:“師兄,雖然莫思歸救了我徒兒的性命,然而他是高階魔族的事實也更改不了了,如果剛才的一切都是偽裝用以騙取我們的信任又該如何?”

這話聽來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卻讓在場的眾多修士都完全信服,附和道:“是啊!說不定他同幾十年前的蒼霜君一樣,騙取我們的信任之後接著大開殺戒,再掀起一次仙魔大戰也不是不可能!我們不得不防啊!”

花傾樓跪坐在地上,將莫思歸的頭擱到他的大腿上,替他揉著太陽穴。他冷笑一聲,道:“不得不防?雲師姑,如果莫思歸真有害人之心,早在玄水鬼蛟那裏就將雲佩玥送過去當誘餌了,就算雲佩玥死了,你們也說不出什麽理由來。他何必非要把雲佩玥送出去?何必要把自己唯一一張護身符給戚澤?難道你們非得要這樣過河拆橋?”

雲嬋被噎得啞口無言,她身後的雲佩玥開口道:“花師兄,佩玥很感謝莫思歸在洞中的救命之恩。但邪就是邪,惡就是惡,剛才您難道沒有看到莫思歸發狂的樣子嗎?多少人喪命於他手下?繼續放任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莫思歸就從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變成了萬眾唾罵的邪惡魔修,雲佩玥對他的稱呼也從“莫師兄”變成了“莫思歸”。莫思歸經歷了一連串的折磨之後,渾身無力地靠在花傾樓身上,他用手撐了一下地,似乎想要站起來。

他雙眼渙散,可還是咬牙站了起來,搖搖晃晃道:“不勞煩你們,我自己走。”

花傾樓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自己懷裏。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扣住莫思歸的背,抄起他的腿彎,將他攔腰抱了起來,溫聲道:“師兄帶你走。”

一如每次他受傷,這次輪到他來抱莫思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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