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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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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傾樓冷冷地看著他:“太平鎮上的人都去哪裏了?”

承卿一笑, 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給那張蒼白的臉上添了一抹妖異之色:“還能去哪?死了,死光了!”

柳探塵咬牙切齒道:“你這個雜種……”

承卿似乎早就聽習慣了這樣的辱罵,他笑得更歡了, 本就被他解開的寬大衣衫徹底滑落到了地上, 他赤身裸體,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這下眾人都看清了,他之所以走路一瘸一拐,是因為左腳上的鐐銬將腳腕磨出了血, 嚴重的地方甚至深可見骨。

“雜種?小公子,這個詞我從小就聽,還有更難聽的呢。就你罵的這個詞, 我還嫌棄呢,一點都不難聽。一看你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孩子,連人都不會罵。”

他絲毫沒在意眾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腰側的魔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莫思歸皺了皺眉, 道:“你是魔族?”

承卿收起了臉上的笑:“正道的小公子, 你可別告訴我你歧視魔族。”

莫思歸道:“你殺了這麽多人,還想著別人能用正常的眼光看你?”

承卿眼珠一轉, 忽然,他的右手裏凝聚起一股靈力,那股黑氣不斷拉長延伸,竟變成了一把長劍。他身上什麽衣服都沒穿,意料之外的給了他不少的方便, 長臂一揮,就朝著莫思歸的面門刺來。

莫思歸閃身,抽出尋音就是一擋。他周身如同籠罩在一團火焰之中,兩劍相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承卿到底是受了傷,這一震便震得他差點那不穩劍,他似乎並不是很擅長作戰,幾招下來,他便明顯落了下風。

他似乎很急躁,然而越是急躁,莫思歸就越是從容。尋音劍由縹緲峰所出,無論是劍身還是劍芒,都遠勝於其他任何一把普通的劍。他順勢一挑,那由靈力鑄成的劍便掉在了地上,化為塵灰。

承卿見勢不妙,握緊了手裏的玉人就要跑,他的腳受了傷,沒跑幾步就重重跌在了地上。其餘幾人上前,輕而易舉就將他按在了地上。

沈禾子疑惑道:“他是怎麽把太平鎮所有的人都殺了?這靈力不是一般的弱啊。”

柳探塵一把推開了沈禾子,站在承卿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讓開,我給他催眠。”

聽見“催眠”二字,承卿掙紮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就像一條瀕死的魚,不停在地上扭動著,蒼白的身子上蹭上了不少灰:“不……不要!”

柳探塵卻完全沒聽進去他的哀求,隨手抽出來一張定身符,“啪”的一聲貼在了他身上。承卿頓時停止了掙紮,連話都說不出來,一雙眼睛悲憤地盯著柳探塵。

柳探塵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為了什麽,要殺了那麽多太平鎮無辜的百姓。”

他瞥了一眼屋裏呆站的眾人,怒吼道:“還不快找個地方躺下?等會躺的橫七豎八了我可不管你們!”

康原柳氏之所以能成為四大仙門之一,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其門下的催眠術。康原柳氏主修催眠術,家中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是正統柳氏血統的人,還是柳氏門下弟子,這催眠術就是必修課程。修為高者可以通過催眠盡知被催眠者的記憶以及他心中所想,進而可以操縱被催眠者,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柳探塵自幼便修習這種催眠術,又是柳氏幾年來天賦最高的孩子,因此小小年紀就修得了其他人幾年的修為。雖在中途被送到了木蕭山修習,可他一直沒有放下催眠術,幾年來潛心修習,如今甚至可以與他家中長輩一較高下。

見眾人都挑了個舒服姿勢坐下,柳探塵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古樸的鈴鐺,鈴身雕著精致的花紋,下面墜著紅繩。他閉上眼,將食指伸到唇前,催動靈力,搖了搖手裏的鈴鐺。

“噓。”

鈴鐺清脆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一股柔和的靈力縈繞在眾人身邊。幾乎只是幾秒的時間,屋裏的人都閉上了眼,呼吸聲漸漸緩了下來。

花傾樓再睜眼時,發現自己處在一條人聲鼎沸的長街之中。

看來柳探塵的催眠術成功了。

對於承卿來說,他只是做了一個長夢,只不過這夢裏是他的過往,他做過的一切。而對於木蕭山眾人來說,他們就相當於一群過客,承卿以及他回憶中的人看不見他們,他們卻能看見承卿發生過的一切。

柳探塵的催眠術很高超,花傾樓站在長街上,竟沒有一絲不適之感。長街上的一切都非常真實,他試著碰了碰身旁的墻壁,發現他居然是碰得到的。

他也對康原柳氏的催眠術有一定的了解,據說修為低者制造出來的夢境往往不太穩定,有時耗費了極大的靈力也無法創造出一個穩定的夢境。

要做到這樣,不知柳探塵私底下花了多長時間才能修煉到這個地步。

這條長街似乎是當地最繁華的一條街道,街道兩側盡是不同的攤販,買脂粉的小販正高聲吆喝著吸引姑娘們的註意。七八名不同酒館的夥計見人就圍了上去,捧著自家酒碗向人們推薦著自家的酒有多好喝。

然而人最多的地方,便是處於這長街正中央的一家青樓。圍過去的人大多是些財大氣粗的商賈或官員,也有一些打扮艷麗的貴婦人。這家青樓裏不只有漂亮的姑娘,還有白凈的小倌兒,因此不管什麽時候,這裏從來都沒有缺過人。此時他們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二樓露天看臺上的男子。

那個男子便是承卿,他當時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臉色還是紅潤的,正穿了一身艷紅色的袍子在看臺上跳著孟浪的舞。他衣衫半解,一大片後背露在眾人面前,雪白的肌膚被陽光照耀得都有些晃眼。那腰肢纖纖,細軟得如同河邊細柳一般。

他天生一副誘人的媚骨,只是看他跳舞,臺下的看客們便沈醉於此。他身旁那個手彈琵琶給他應和的女子也十分美麗,只是他太過耀眼,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禁黯然失色。

就連一向自恃美貌的花傾樓也忍不住咂了咂嘴:“嘖嘖嘖,真的是個行走的媚藥啊。”

承卿的身子像是沒有骨頭一般,腰肢軟得就像一灘水。他舞姿甚是妖艷,赤足在看臺上輕點著,圓潤的肩頭隨著他的舞蹈左右扭動,看得底下的人心猿意馬。

一舞結束,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他羞澀的一躬身,鮮紅的衣袍下瞬間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胸口。臺下幾個紈絝子弟紛紛吹起了口哨,不懷好意地看著他。而他像是才剛剛發現一般,慌忙將衣服扯了上去,對著臺下那幾個吹口哨的人淺淺一笑。

這一笑,風情萬種。

承卿側了側身,將看臺的中央留給了老鴇。老鴇穿得花紅柳綠的,一張老臉塗了不知多少脂粉,白得像個厲鬼,站在天生白皙的承卿面前,對比十分強烈,她清了清嗓子,朝臺下喊道:

“今日多謝各位客官捧場。我們春風閣今日搞這麽大的陣仗,主要就是為了我們的花魁承卿。最近承卿也不知是怎麽了,非得要尋一個郎君。他自小就在我們春風閣長大,也是我看著他長大的,他突然這個樣子,我也十分不舍。”

說著她還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方手帕,裝模作樣地擦起了眼淚。

承卿也十分配合地安慰她:“媽媽莫要傷心,承卿出去之後一定會好好孝順媽媽的。”

老鴇點點頭,收起了眼淚,繼續道:“正是因為承卿是我從小看大的,我才要把他風風光光地送出去。剛才承卿那一舞,諸位也看到了,不過我們承卿不僅僅會跳舞,琴棋書畫他也是樣樣精通,四書五經也是熟記於心。另外,我們承卿廚藝也是一絕,若誰能將我們承卿娶回家,肯定是福氣!”

底下那幾個公子哥動了心,高聲叫道:“那您開個價,我們接著就把這美人兒弄回房裏去!”

老鴇掩唇一笑:“要不怎麽說我們承卿就是與其他人不一樣呢,尋常的花大價錢買他也太不符合他的風格了,我們承卿就要自己挑人,挑心上人。只要被承卿的花球,開的價錢不低於我們開的價錢,就能把承卿帶回家!”

花傾樓被老鴇的說辭嚇了一跳,他只聽說過客人挑小倌兒的,哪裏還有小倌兒挑客人順便把自己嫁出去的?

看來這青樓生意還真挺火爆,花魁都能像大小姐一樣以這種方式自己挑人了。

臺下一片嘩然,剛才的幾個公子哥更來勁了:“承卿小公子,我們家可是這城裏數一數二的有錢,你跟了我啊,才不吃虧呢!”

承卿拿著花球笑道:“那就要看我的花球能不能砸到你了。”

他略略掃視了一眼,突然掃到一個過路的藍衣男子。他星目劍眉,身形高挑,墨色長發用一銀色發冠高高束起,背後背一把玄色長劍,挺拔的身姿在一群歪三倒四的富家公子哥之中尤其突出。

承卿眼底一沈,彎唇輕笑了一下,暗自在手中花球裏註入一股靈力,朝那人的方向拋了過去。

花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再看見它時,它已經穩穩地掛在了那人的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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