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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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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被王知縣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忙將他扶起。花傾樓又給他倒了一盞茶,問道:“究竟是怎麽了?知縣不妨說說看?”

王知縣老淚縱橫,抿了一口茶,好半天才緩過來道:“此事初次發生在一個月之前,城東劉寡婦家有個兒子,有一日上山砍柴,可過了一晚上都沒有回家。劉寡婦一把年紀了,丈夫很早就沒了,她也沒有再嫁,就守著這麽一個兒子。她嚇壞了,就去報了案。”

“本來以為她兒子只是砍完柴去了酒館吃酒忘了回來,我們也沒怎麽放在心上,想著第二天肯定就能回來。可三天之後還是沒尋到人,我們便去了山裏找…誰知…誰知!”

說到這裏,王知縣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道:“那劉寡婦的兒子就死在了山林裏,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劉寡婦看見屍體之後,直接倒在了那裏,一病不起,不出三天就死了啊!”

“那劉寡婦的兒子,是被嚇死的啊!”

花傾樓打斷他道:“嚇死的?又是怎麽回事?”

王知縣道:“他臉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兩眼向上翻著,跟那吊死鬼似的。嘴張得老大,旁邊還有黃黃綠綠的膽汁,不是嚇死的還能是什麽!”

“這件事在我們城裏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都說是劉寡婦的兒子是惹上仇家了,可劉寡婦一家我是知道的,就母子兩個人,她那兒子也是憨憨的,哪能招惹什麽人啊!”

聞言,花傾樓若有所思。若知縣說的全都屬實,著劉寡婦的兒子也是在山林中離奇死亡,今日木蕭山弟子也是離奇死亡,死狀都是一樣的慘烈。那就不得不讓人將那妖蛇與這一系列事情聯系起來,廿州城內也有幾家修仙門派,雖不及木蕭山這樣龐大,但也是有幾分厲害的,他道:“這樣子不像是人為,倒像是妖邪所為。廿州的陸家或者是九道門,都是不錯的門派世家,你們可有找過他們?”

“我正要說呢!”知縣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了椅子裏,“陸家一聽這事,便急忙派了人前去山林,本以為這就要沒事了,誰知不過一日,山林裏又多出了幾具屍體,那可不就是陸家的人嗎!死相和劉寡婦他兒子是一摸一樣,就連陸家大兒子陸清平也在裏面啊!”

“陸家長子修為甚高,風度翩翩,多少人踏破了他家門檻就為了求親。陸家老爺子也一直以這長子為榮,誰知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那老爺子放出話稱不再參與這件事,大門緊閉,我們怎麽求也敲不開門,只好又去找了九道門。”

花傾樓也聽說過這陸家長子陸清平,為人的確令人稱道,修為也還不錯,大概是一傳十十傳百的緣故,難免被傳得誇張了些。這麽一個修士離奇地死了,定然會在城內引起軒然大波。他問道:“九道門又是如何?.”

王知縣道:“九道門一向熱心,門主又是個膽子大的。他特別不屑於陸家老爺子的做法,說陸清平的死純屬是因為修為尚淺不足以與妖物抗衡,便出動全門派的人浩浩蕩蕩去了山林裏面,臨行之前還好生張揚,說不把妖物活捉回來便自毀門派。”

沈禾子在一旁聽著,頓時生出不詳之感,試探道:“然後呢?”

“還用我說嗎?”王知縣把臉轉向他,“一整個九道門,一個都沒回來,山林裏除了屍體,什麽都沒了!都不用他自毀門派了,整個門派,血本無歸。”

“就在九道門滅門當晚,陸家也難逃一劫。聽說那晚陸家附近的人都聽到了,陸家那扇大門轟轟響著,像是被什麽震裂了一般,隨後就聽見陸家老小哭叫的聲音。有個老乞丐說他看見一個半人半蛇的東西從陸家出來,滿身的血啊!”

話到這裏,無需說後面的事情,眾人心裏皆明白了。

一日之內,兩大世家門派,全被滅門。

王知縣起身,對眾人又是一拜:“此事在我們廿州都傳遍了,百姓們到了深夜都不敢出門,就算是白天,也人跡寥寥,幾乎成了一座鬼城。可這還沒完,近日,又有十幾人慘死家中,我現在也不求建立什麽豐功偉業了,只期望諸位仙君能找到這妖物,替我的百姓們討一個公道啊!”

石韞玉點點頭,道:“知縣大人且先回去,我們定能將妖物拿下,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百姓安心,若你這個知縣都垮了,那百姓心中還有什麽安全可言?”

知縣躬身道:“那王某就謝謝諸位仙師了。”

兩名弟子將他攙扶起來送了出去,他佝僂著身子,向那兩名弟子連連道謝,拄著拐杖慢慢走遠。

“師兄?師兄?”

花傾樓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聽音閣裏已空無一人,只剩了他和莫思歸。

莫思歸又拽了拽他的衣袖,道:“師兄,從剛才,就一直心神不定的,師尊說話,你都沒有,聽見。”

花傾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在想剛才知縣大人說的事情。”

廿州城只是一個山中小城,說窮不窮,說富也不富,在幾百座城中顯得毫不起眼。知縣也是當地土生土長的人,中舉之後主動請求回鄉的,因此對百姓極好,百姓們也十分愛戴他。幾十年來都沒出現過什麽風浪,實在不像是招惹邪祟的地方。

人道是招邪祟的地方一般又兩種,一種是當地風水不好人煙稀少易招邪祟,另一種則是當地冤魂遍地易招惹邪祟。數年前的斷孩娘便是冤魂集怨氣所生,那地方官吏橫行,民不聊生,屈死的冤魂不止斷孩娘一個,只不過她是怨氣最強的那一個。

可廿州城風水說不上差,人也不少,百姓安居樂業,完全不符合招引邪祟的條件。

此事發生在木蕭山腳下,木蕭山的弟子也離奇死亡,除非是這些妖蛇閑得無聊,那麽能說得通的解釋只有一個。

“這夥邪祟,是沖著,木蕭山來的。”

還未說話,便聽見莫思歸道出了他心中所想。他蹲下身子,問道:“小六六,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莫思歸有些猶豫,一字一句道:“我不懂,只是感覺,這群怪物,在我們山上,作亂。又在,山下的城裏,殺人,所以,我懷疑。”

花傾樓追問道:“還有呢?你還想到什麽了?”

莫思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這個東西,和害李師弟的東西,是不是同一夥的?”

他沒什麽遠見,只憑著他在大街小巷裏做乞丐摸爬滾打了這些年的經驗。這些妖物和曾經欺負他的那夥人有極強的相似之處,若他們不爽一個人,便會先從他身邊的那些人下手,逐個擊破,在這個人的心中埋下恐懼的種子。

最後,再直接落腳到這個人身上。

種種想法皆與花傾樓心中所想一一對應,花傾樓有些驚訝。以往他只感覺莫思歸天賦異稟僅在靈根上,沒想到就連想法都如此非凡。

這孩子,當真不一般。

花傾樓頓時有一種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兒子長大了的感覺,欣慰又心酸,他道:“想法很好。”

想法很好。

這是莫思歸不知第幾次從花傾樓的口中聽見這樣讚許的話,自他來到木蕭山,周圍的人是他從未見過的友善之人。偶爾有那麽一兩個不太客氣的,比如明城這樣的孩子,也就是耍耍小聰明,不曾傷害過他。

他越來越舍不得這裏了。

黃昏時分,到了木蕭山晚飯的時間。可所有人皆心事重重,食不下咽。

就在今日白天,與他們朝夕相處的門生現在已成為黃泉路上的一只亡靈,山下的城裏人心惶惶。追溯到祖師爺初建木蕭山時,除了仙魔大戰那一次,還從來沒發生過如此令人震驚的事情。

這些弟子心中皆裝著心事,惟元明道一人除外。

他所怕的並不是妖魔邪獸,也毫不在意人命到底如何如何。他心裏的恐懼來源於木蕭山,來源於石韞玉,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快要被“逐出師門”的恐懼淹沒了。

“元師弟這是怎麽了?臉色這樣難看,莫不是還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不知何時,花傾樓已經坐在了他旁邊,一同而來的還有莫思歸和沈禾子。他慌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掩飾自己愈加惶恐的表情,假笑道:“是啊,我還想著李師弟的事情呢。這件事主要還是怪我,改日下山一定要登門致歉。”

“致歉?元師兄坦坦蕩蕩,何來致歉一說?”沈禾子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慢條斯理地攪著面前的草藥湯道:“我們也知道元師兄心裏惶恐得很,不過師尊已經說過了,他一定不會放過害死李師弟的真兇,元師兄也可以放心了。”

元明道的心中如有一只鼓般砰砰作響,眼看著冷汗又要下來,忙道:“那是,那是,我一定會協助師尊,為李師弟報仇的。”

花傾樓瞥了一眼沈禾子,將視線轉到了元明道身上,淡淡道:“但願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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