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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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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離說她與祁雲都很像她,那個留在祁雲心裏的「她」便也留在了阿裳的心中。

也不是第一次聽說,那日祁雲負傷,二人諱莫如深的談話,隔著昏黃的燭火阿裳第一次聽到「她」的存在。

「她很像她,不是嗎?尤其是那雙眼睛。」

阿裳記得祁雲當時沒有回答,就此便在心裏打上了一個結,自那以後所有的溫柔與恩賜都會伴上「她」的影子,阿裳有時候也會去想,當祁雲溫柔的看著她時,她看的究竟是阿裳,還是她身上的那個「她」。

「我的眼睛。」

那並不是雙讓人驚艷的眼睛,憂愁太多,光芒太少,與祁雲的相比就像是月下的陰影,光下的微塵。

「祁雲會喜歡這樣的眼睛嗎?」

被厭棄的二十三年將卑微刻進了阿裳身體的每一寸,像是伴著血在流動般,每一次的垂眸都像是在乞求與討饒。

阿裳看著窗外的月亮,用手遮去眉眼裏黯淡的光:

「她不會喜歡的。」

—————

次日再到瑤芳閣時已無人再敢刁難阿裳,就連被捉弄了一番的那位周小姐,也只敢在旁怨恨的將她盯著,這一切除了因為收受了可離錢財的那個男人,還因為另一個女人。

「夫人,人已經帶到了。」

入閣的第一天阿裳便被請到了後院,裏面等著她的是有過兩面之緣的那名女子,人稱其為宋夫人。

阿裳雖然愚笨卻也猜得女子就是這瑤芳閣的主人,因此不免更加緊張,剛一落座眼下就被遞來一個包裹,看起來甚是眼熟,是昨日她們交來的「入學費」。

「瑤芳閣為所有喜愛刺繡的女子開放,不收取任何錢財。」

宋夫人俯身焚一爐香,與阿裳相對而坐,晨間的風吹來,幾縷幽香飄散,隔著熏煙阿裳看到她眼下的痣,就和她鼻尖上的一樣,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就像是夏風提筆在那張端莊賢雅的臉上描下了一點風情。

「這段時間我身子不適,疏於了管事,這是我的疏漏,咳。」掩面側身的輕咳,覆又為阿裳斟一杯茶,眼前這個女人的每一處言行都是近乎完美的端莊與得體:「還望姑娘莫要介意。」

貴為知府夫人親自遞來的茶,阿裳惶恐的用雙手接下:「不,夫人嚴重了……」

在完美的禮儀前阿裳顯得無措又慌張,甚至不敢與之對視上一眼,淺抿一口茶,目光短暫的滯留在那杯中茶上,滿披白毫,如銀似雪,上好的白毫銀針,入口清甜,回以花香,擡眸聽見宋夫人問她,那把劍可是她的。

晨風吹進那雙嫻靜的眸子裏,泛起一陣如茶般清潤的波:

「那把劍讓我想起一個故人。」

————

「有一陣子,沒見過那位祈閣主了。」

秦悅樓裏的姑娘們早早就換上了輕薄的夏裳,入伏後的天一日比一日要來的燥熱,不接客的時候難免百無聊賴,不知是誰忽然提起了祁雲,引起了姑娘們的訕牙閑磕。

「上一次見好像還是畫舫夜游的時候呢。」

「我前幾日倒是見過,她同那位游風大人,就從隔壁巷子路過,也不知是要去哪。」

「就在隔壁都不進來瞧瞧我們,祁閣主可是有別處尋樂子了?」

祁雲在這些姑娘們眼中顯然是一個風流之人,也是秦悅樓往來賓客中最特殊的存在,光風霽月又勢大多金的女子,比起男子來的闊綽,比起男子來的俊美,也比起男子,更懂女人。

「祁閣主就算要來也哪是來看咱們,那定是來看銀蕊姐姐。」女子轉一手帕子,幾分吃味道:「咱們何時入過那位閣主大人的眼呢?」

祁雲喜歡女人,這在秦悅樓乃至江湖之上已不是秘密,風月之地不過歡好一事,新來的姑娘開始好奇起一些床笫之私:「聽說那位祁閣主甚懂女人,可以讓人飄忽欲仙……」姑娘話說了一半先紅了臉,有幸侍奉過的姑娘一臉得意道:「妹妹可在害羞什麽,在咱們這地方誰不知道祁閣主的本事,我上次不過是貼身送了杯酒,那手剛一碰到,我就渾身酥的差點起不來身呢。」

「一碰?可是如何碰的?」

「就像這樣,手往腰這裏一搭…..」姑娘們說著說著開始了言傳身教,說祁雲的眼睛會勾魂,看上一眼就會被迷了心智,身子軟乎乎酥膩膩的,只想往她身子上靠:「而且啊,聽聞祈閣主對香頗有講究,就連她本人身上也香香的,貼近了才能聞到,可比得咱們這些胭脂俗粉要來得好聞多了,就像是,像是……」

「像什麽?」

銀蕊的到來打斷了姑娘們午後的遐想,關於祁雲她自然是這秦悅樓裏最熟悉的那一個,姑娘們一眼圍上來,開始追問起那些傳言的真假,銀蕊狐瞳一覷,只留下一句:「今晚你們便知了。」

祁雲是深夜才來的,近淩晨時分,秦悅樓裏早已過了最熱鬧的時候,只剩了殘酒餘興和熏熏燭火,銀蕊拒絕了當夜所有求見之客,端坐在鏡前只為等祁雲的到來,她今夜特意描了最興的黛月妝,異域而產的深色脂粉裏帶著細閃和一種特殊的香,就像遠山間若隱若現的月光,遠觀只可見月,近嗅才可得香。

開門者是游風,祁雲進入後便守在了門口,好奇的姑娘們隨後便紛紛躲進隔壁的廂房,想要親耳聽聽這位傳言中的閣主的「本事」。

「閣主,好久不見。」

銀蕊早就替祁雲斟好了酒,款款著敬上,祁雲淺抿一口未做寒暄,只問東西在哪,銀蕊接過酒杯嗔怪道:「這天兒都越變越熱了,怎麽閣主反而越變越冷了呢?」

祁雲挽一抹笑走近,銀蕊倒也不躲,就勢半倚上桌角,月光正好自身後而來,灑在祁雲的身上,涼月如眉,照亮了那眼中的孤高淡漠,銀蕊的眸間閃了閃,剛看了入迷,祁雲的手已探入她的衣襟之中。

「閣主……」

祁雲的手微涼,隔著那敏感之處將一封書信自她懷中拿出。

———-

「餵餵,怎麽沒有聲音啊?不會就已經睡下了吧?」

「怎麽可能,睡下了才應該有聲音啊!」

隔壁廂房內,偷聽的姑娘們耳朵都快鉆透了墻也未能聽得一絲聲響,如此反常的安靜倒引起姑娘們的浮想聯翩。

———

「做的不錯。」

隔著月光,祁雲低掃過書信,被撩撥起情思的銀蕊卻並不滿足於那一句輕描淡寫的誇獎,擡手將那挺直了脊背的人直接拉回身上,撞得桌上一片淩亂的聲響:「銀蕊既然做的不錯,閣主可有賞?」

「有聲了!有聲了!」

終於聽到些聲響的姑娘們開始激動,剛想再仔細聽得些什麽,卻被破門而入的游風冷著臉給一一提溜了出去。

只一墻之隔的另一邊,祁雲垂眸,拽著她衣襟的手正寫滿了欲望,緊貼的那個身子像是被風吹皺了的池水,情難抑制的泛著春波,祁雲並未去躲,只擡手摹過她的眉端:「黛月香。」

「閣主識得?」銀蕊的身子貼的更近,似乎想要用那香將祁雲纏住:「閣主若是覺得好聞,今夜不如就留下,銀蕊可以讓閣主,好好的聞一聞。」

祁雲確實覺得那香不錯,卻也不過是不錯,簡單的欲望只需稍加放縱就可以得到,可祁雲卻漸漸的開始不滿足於這種欲望,甚至多聞兩下連那香也開始變得廉價。

將那只正解著自己衣帶的手給抓住,又抓取了春水一泓,銀蕊以為祁雲動了心,未想到那人不過是單手一握,便將她整個人放在了桌上。

祁雲說銀蕊今夜的眉眼太深,顯得心思太重,這句提點便算作那額外的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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