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兩儀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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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還真的挺想知道的,你為什麽對祁雲父女倆那麽忠心?就因為他們對你有恩?」

祁煙歪在桌旁吃著櫻桃,還未及咽下又急著去說:「那就算有恩也是祁雲她爹對你有恩,為什麽你對祁雲也那麽忠心呢?」

「……」

「那你說當初要是撿到你的是我,你是不是也會對我如此忠心耿耿呢?」話音剛落祁煙又立馬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吐出一顆核皺眉道:「噢不對,我是怎麽都撿不到你的,你在那雪地裏時,我還在我娘肚子裏呢。」

「……」

「哎,那你說……」

「食不言。」

游風被纏問的煩了,別過臉丟下這一句,祁煙的眉頭立馬皺的更深,不服氣道:「你少拿大小姐那一套來規矩我!以前在莊裏時我就不聽,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游風不再理會,只看著窗外殘陽,約還有一炷香時間就會日落,祁煙冷不防的湊近:「你一直看著外面可是在看什麽?跟你說話連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一點禮節都不講,我諸父可就是這麽教你的?」

游風在這時轉眸過來,那眼中帶著寒風,差點讓祁煙被口中的櫻桃給噎住,意識到可能說錯了話,祁煙剛想要去解釋,芙蕖在這時敲門進來:「是否打擾到二位雅興了?」

見芙蕖來了游風這才離了窗邊,只剩了祁煙跟在後面欲言又止:「哎!哎!我,我……」

「人已經到山下了。」

擦肩之際芙蕖與游風低語,游風稍有停頓以示回應,未再看身後祁煙,徑直出了屋外。

「她是要去哪,怎麽一句話都沒的就走了?果然沒禮節!」祁煙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幾分氣惱的錘上門扉,芙蕖掛一抹笑問祁煙的傷可好的怎麽樣了,祁煙看著眼前這個容姿艷麗的女人,精致的臉上連唇角揚起的弧度都是近乎完美。

芙蕖看起來太過完美無瑕,以至於讓人產生一種疏離與防備,祁煙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只每每面對這個女人時總是留著一份戒心,而且……

芙蕖看游風時的眼神很不一樣,這一點同為女人的祁煙一定不會看錯。

「已經沒什麽感覺了。」祁煙摸著肩頭淡淡答道,芙蕖只保持著笑意說:「那就好。」

————

一炷香盡,「客人」如祁雲和游風所算般準時出現在澗水閣的院中,天際收走了最後一縷光,閣間亮起燈火,姑娘們似乎早已暗谙這種規矩,每每有客來之,點了燈便紛紛退進屋內。

只這一次的來客陣勢顯然比以往都要來的大,足足三十餘人配著劍,滿院繁花也壓不住那殺意肅肅。

「別來無恙。」

祁雲站在廊下微虛著眼,將那沸騰的殺意泯然於眼中,四年的闊別重逢未有換來回應,為首的男人只橫著雙目一聲:「祁煙在哪?」

「她在我這兒,很安全。」無視了男人的蠻橫,祁雲只悠悠的此般答道,這態度顯然將男人激怒,上前一步厲斥:「祁雲!四年前你叛逃山莊就已與祁家劃清幹戈,為何還要與祁家的人來往?!」

那激進的一步被擋在祁雲身前的游風給逼的退了回去,男人緊了緊手中的劍道:「你居然也在這兒,不愧是……」

「二叔?!」祁煙在這時出現,滿臉驚異的跑到正對峙的二人間:「你怎麽在這兒?」

「我還要問問你怎麽在這兒!」見祁煙來了男人這才收了幾分怒意,只說是她爹讓他來帶她回去,祁煙一聽立馬躲到游風的身後:「我不回去!」

「回不回去由不得你!」

男人一把將祁煙抓住,祁煙奮力的掙紮著,僵持間拉扯到了肩頭的傷,祁煙剛一喊疼,男人的手便被另一只手給控住,極大的力道使得他不得不將祁煙給松開。

「你……」

祁煙剛想說聲謝謝,游風方才的舉動已將戰火點著,執劍的三十餘人紛紛抽劍而出,霎時間三人便被包圍在劍陣當中。

「兩儀微塵陣。」祁雲依舊負著手,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劍陣笑道:「四年過去了,你們還用著這一套。」

「給我上!」

男人一聲令下,就好像知道祁雲武功大不如前般,數劍紛紛向祁雲襲來,祁雲亦一早料到,只一個側身,全數交由了游風來解決。

游風習的自來不是祁劍山莊的劍法,那是一種更為狠絕,淩駕於普通祁家弟子的身法,以劍相克在她的面前顯然並沒有用,幾招下來祁家弟子遍紛紛敗下陣來。

至此,游風還已手下留情。

男人見劍陣如此輕易被破,便提了劍親自上陣,目標仍是一旁冷目觀戰的祁雲,祁煙在這時擋在了祁雲的身前:「二叔!不要傷害她!」

男人有了一瞬的動搖,游風趁機將其引了開,不知為何會發生這些的祁煙看著纏鬥的二人滿面驚憂,無意間看到了祁雲的眼,那眼中毫無懼意,只盛著一種運籌其中的笑,再轉眼游風正執劍要砍下男人的胳膊。

「不要!!」祁煙在一旁嘶聲力竭的求著:「游風!不要!不要!!」

然而那人卻連眼睫都未動一下。

伴著男人的慘叫,一滴血濺上了祁煙的面頰,她楞楞的探手去摸,血是熱的,她的心卻就此涼下。

「為什麽……」

游風與她擦肩而過,沒有回答。

就在以為事已結束的那一瞬,從暗處飛來一只羽箭,貼著游風的盲點而來,在即將刺中時被祁雲以身擋下。

「閣主!」

游風鮮少有過慌亂,只因祁雲受了傷。

—————

「哢!」

可離使勁兒將筷子紮進盤中的肉上,怪起這菜說是叫竹簽肉為何不用竹簽串著,阿裳在旁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眼下被遞來一串用筷子串起的肉。

「阿裳美人兒可是在想什麽呢,菜都上了半天了也沒動一口,可是這裏的菜不合胃口?」

「不……」

阿裳看著突然裂開的劍匣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一早出了澗水閣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感覺沒有來由近似一種直覺,阿裳覺得興許說出來會不吉利,便只好藏於心中。

「難得今日是個好天,一路有風也不燥熱。」可離亦沒有去追問,只撐著雙臂感嘆起此刻外面被烏雲遮住的月:「明日就不行了,沒有星星,興許還會下雨。」

阿裳追著她的目光去看,寂寂的夜幕裏只可見成片的陰雲,她在這時又想起了祁雲,問可離祁雲的傷可已無大礙,可離聽罷立馬笑道:「原來阿裳美人兒是在擔心這個,放心吧,小雲雲的傷已經無須我再每日換藥,只需要時日養好便行,不然我也不會出來。」

「是……」阿裳這才稍稍寬了心,不自覺的又緊了緊懷中劍匣,可離瞟上一眼問裏面可是什麽:「見你寶貝了一路,可否讓我瞧瞧?」

當看到那把泛著流光的短劍時可離誇張的睜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小雲雲會把這把劍給你。」

「不過是暫交於我……」阿裳忙去解釋,可離只感嘆起那把短劍的美貌:「這麽多年了,小雲雲每日擦拭,它果然還是這麽的漂亮。」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吧……」阿裳知自己在明知故問,可離點頭應道:「對於小雲雲來說很重要。」

可離說這把短劍的價值不在於劍的本身,而在於它曾經的主人。

阿裳默默的聽著,看著那劍身流光又想起祁雲夜夜站在月下將其擦拭的模樣,那眼中的溫柔是連她都鮮少見到過的,思此心頭便也像被雲所包裹,一陣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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