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貴客

關燈
阿裳被連夜送往了一個更遠些的鎮上,接著被那些官差轉手賣進了青樓。

老鴇說阿裳不年輕了值不得幾個錢,可畢竟是白撈來的錢,能得多少是多少,官差拿了錢便罵罵咧咧走了,未多看阿裳一眼。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阿裳甚至都還未穿一件像樣的衣裳,僅一夜之隔已身處兩地,她在外衣下將自己抱緊,白日的第一縷晨光照進眼中,她看到屋內的燭火正盞盞熄去,耳邊的舞樂聲也漸漸平歇,而她的心卻跳的愈發猛烈。

阿裳是知道青樓的,是充斥著男歡女愛,欲念橫流的地方,她不記得是從哪裏知道的,可她就是知道。

「嘖,又是從哪個山野荒村裏搶來的。」老鴇走進擡起阿裳的臉,本嫌棄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喜色:「模樣生的倒還標志,打扮打扮興許還能掙點兒。」

「……」阿裳緊抿著唇想將頭別過,老鴇剛感到一絲抵抗擡手便扇去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打醒你的,你該慶幸自己還生了張好看的臉,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面,你既進了我百花樓那就是我的人,若是不聽話或是想著逃,我定會讓你再多嘗些苦頭!」

這一巴掌很重,阿裳口中直接被打出了血,老鴇將她推搡在地,拂袖而去前不忘輕蔑的俯視一眼。阿裳捂著被打的生疼的面頰,顯然被方才老鴇的話所嚇住,竟連哭出聲的勇氣也沒有。

被暫關在柴房的阿裳看著窗外從青天白日再到夜幕低垂,當聽到耳邊的靡靡之音響起時,她開始感到害怕,她用雙眼死死的將門栓盯住,一旦那門動了,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盯著盯著阿裳的雙眸開始失焦,然後被開門聲驚醒。

老鴇說來了個貴客,指名要她,可真是行了大運,命人來帶她去好好梳洗裝扮一番。

被眾人從柴房帶進了華麗的廂房,仿若從深淵被一瞬拉進了碧落,一路的笙歌燕舞,紙醉金迷,璀璨的燈火刺的阿裳難以睜開雙眼,而等在這耀目燈火後的才是最為骯臟不堪的深淵。

先是沐浴,再是搽脂抹粉,甚至被綰了精致的發,阿裳被悉心打扮成一尊精致的人偶,最後再噴上些最流行的芙蓉香。

貴客已等在房中,阿裳被以件物品般奉上。

臨進屋前老鴇正巧陪笑著從裏面出來,先是將阿裳仔細的上下審視,然後反覆叮囑裏面的客人身份尊貴,讓阿裳切莫得罪。

屋內沒有掌燈,一片窒息的暗。

當身後的門關上時,只聽的到阿裳一人的心跳。她怕極了,伏在地上將身子盡力的蜷縮,似一朵拒絕綻放的花蕾,屋內飄散著隱隱的香,與她身上刺鼻的脂粉香味不同,是一股淡雅清新的味道。

似什麽呢,似雨後的竹林。

阿裳這麽想著,暗處傳來一道慵懶的嗓音,清清冷冷的,是個女人,問她叫什麽名字。

聽是個女人,阿裳緊繃的神經才稍稍舒緩了些,怯怯的答到:「晚娘......」

「晚娘。」

女子將她的名字覆念,幾分玩味,接著又是一陣沈默,黑暗中阿裳感到有人走了過來,她本能的將身子縮的更緊,還未來得及藏起的手被一把捉住。

竹的味道就在身前,阿裳被單手拉起,很大的力道,擡手揮袖間卷起微微的風將她頰邊垂散的發吹開,此般近距離的相視阿裳終於看清了聲音的主人,是個有著風清雲墨般眉目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年紀不大,至少比阿裳要小些。

阿裳的眼中滿是驚異與恐懼,驚異興許是未想到「貴客」會是個女人,而恐懼是,這個女人似乎對她很有興趣。

女子的眸間閃了閃,有光掠過,阿裳單薄的身子被那麽一拉,貼著女子又近了幾分。

「姑...姑娘......」

阿裳還未來得及說話,女子兀的將頭埋入她頸間,唇瓣貼著那纖細脖頸而過,卻又未觸及,溫熱的氣息帶著清竹的香氣彌漫在頸間,阿裳感到簌簌的癢,她將頭偏過想要去躲,女子順勢埋的更深。

「這是什麽味道?」女子在她頸間輕嗅,似乎對她身上的芙蓉香頗為嫌棄,阿裳羞赧著用手抵開二人間的距離,想要解釋:「這是...唔......」,話還未說完,她忽覺腰際一軟,那如流紈般的纖腰被女子單手環住。

「太刺鼻了。」

女子邊嫌棄著邊把阿裳圈入懷中,盈盈一握若無骨,被攬住腰肢的阿裳根本無法脫身,只得半推半就般伏在女子身前,身體相依傳來的柔軟觸感使得阿裳又羞又怯,她急紅了臉口中卻也只能喊出「姑娘」二字來。

阿裳越是羞怯女子似乎越是有興趣,隨著阿裳面上緋紅的加深漸漸的一股異香彌漫開來,蓋住了那刺鼻的脂粉香。

「好香啊。」

女子的聲音擦著耳際而過,阿裳連耳尖也跟著紅了,瑩潤的雙眸間蓄滿了淚,只需一眨便會如脫了線的滾珠般落下。

「姑娘......」

阿裳再次喚出姑娘,身子卻忽得騰空,女子將她抱起,直接抱上了床。

阿裳這才真正感到了危險的來臨,這名女子顯然準備對她做些什麽,然而她身子卻軟的似一灘水,被女子按在身下根本無法反抗。

屋內依舊昏暗,僅女子的雙眸在月下流光,阿裳與她對視一眼便忙慌將眼神躲過,她害怕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太具有侵略性,被看著時她有種赤裸的不安。

阿裳決定,無論是男是女,倘若要占了她清白,她願赴死。

這個決定被寫在臉上,女子看得真切,她勾一抹笑用指尖掠過阿裳緊繃的面頰,挑逗著來到那同樣緊繃的唇邊,阿裳雙眼一閉咬了上去,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頸間,她看到女子的指尖上有一道淺紅色的疤痕,那裏湧出了血。

「看來你懂得反抗了。」

屋內忽然亮起了光,阿裳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襲青衣靜立在女子身旁。

「你......」

女子隨意的擦了擦指尖的血,回眸看她:

「別來無恙,阿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