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來她想要挽留的話一直含在喉頭，只差沒有說出口而已。

還有她那時看我的眼神已明顯起了變化，只是我說不出來，那種變化究竟是為什麽，又究竟隱藏著什麽。

至於莊南，我相信他不會主動和莊晨說起，就算莊晨真的問到他，他也會找著借口為我開脫，他一直都是守信的人，應人一諾便會信守至終。

只是現在，不管我對他是如何知道這事的原因百般猜測，都再擋不住現在正站在我面前的他的身體。

淺絨T恤外加一件外套，很休閑，也很輕爽，襯在他身上，沒有一絲累贅。

中午時分的陽光亮得刺眼，空氣裏也滿滿都是厚重的暖意，連偶爾從側面吹來的風也帶著重重的熱氣。

明明在陽光下美不勝收的他，眼中散發出的光芒似乎將身外的陽光完全掩蓋，只要一眼，眼中便只容得下他而已，可我卻不敢看他，不敢看他的眼睛。

和他一起而來的，還有寧承西與秦羽，他們站在他身後，同樣的沐浴在暖陽下的他們，組成了一幅美妙絕倫的畫，漫畫家筆下的翩翩少年呵，那流暢得讓人覺得並不真實的線條，就那麽勾勒出他們或明或暗的身影。

沒等我說話，莊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在我的輕呼聲中，直接把我拽上了車。經過另外兩人身邊時，我無比幽怨的看了他們一眼，可是他們的表示似乎比我更無奈，是的，比我更無奈，畢竟嚴格算起來，我和莊晨的事，他們根本就沒有插手的理由。

我以為他會帶我去哪裏，等到車停後，才發現他直接把車開回了家。

當我跟在他身後，幾乎是小跑著追著他的步子出現在家裏的時候，奶奶正在客廳裏和簡媽聊天，看到我和莊晨時，揚在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凝固，然後很快便消逝不見，剩下的只是淺淺的憂慮。

嚴格算起來的話，我離開這個家甚至沒有超過24小時，雖然我也有答應奶奶說要經常回來看看，可是我可沒想過會這麽快，而且現在被莊晨這麽拖拉著，怎麽看都不像是回來看看的樣子啊。

再看看奶奶，她的反應，似乎比起之前因為我要離開而表現出來的不舍以及後來變成我不知道的那種變化，也相差太大了。她現在的神情裏，本應是見到我的喜悅卻被那種憂慮沈沈的掩蓋而去，雖然喜悅之色並不是完全沒有，可是比起那憂慮卻是太不著痕跡。

我對這一切來不及細想，只在看到奶奶時，有些氣息不勻的笑著叫了一聲“奶奶”，奶奶朝我笑笑，低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莊晨臉上。

奶奶沒有我想象中的熱情，本以為剛才的反應或許只是因為突然那麽快又看到我，所以才會意外得不知所措，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至少，她該看的人應該是我，可是她卻一直看著莊晨。

循著她的目光，我也不禁側目，不看我還不知道，這一眼只看到莊晨鐵青的臉，沒有任何表情，那與奶奶直視著一動不動的眼睛裏，寶石藍的光芒依然耀眼，卻讓人看不出來配合著他此時表情的究竟是怎樣一種眼神。

是在生氣嗎？如果不是，為什麽我仿佛看到有一朵火苗在他眼中跳動，且越來越盛。

可是為什麽生氣？他的視線焦點是奶奶，他在生奶奶的氣？

從進門到現在，除了我叫了一聲“奶奶”外，包括奶奶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說過一個字，加上莊晨這尊冰雕一般的人物，那冰冷的氣息不知何時又重新裹在他的身上，寒冷的氣場掠過大廳的每個角落，我仿佛聽見結冰的聲音。

眼看這局面越來越尷尬，在我們後面的寧承西再也忍不住，一步走上前來，嘻笑著打著圓場，可是那臉上的笑怎麽看都覺得像是故意裝出來的。

裝？

那樣的表情本來就是他的專利，可是此刻我竟然會在看到他的笑後用這個字來形容他，難道有什麽事已經讓他連這樣的笑都露不出來了嗎？反而要特意的偽裝？

我的疑惑沒有人回答我，也無從向人問起。

奶奶揮揮手示意簡媽下去，莊晨拖著我走到沙發前坐下，寧承西和秦羽緊隨其後，也在對面坐了下來。

五個人形成一個沒封口的矩形坐在一起，中間是玻璃茶幾，簡媽端來清茶一一擺放好便退到奶奶身後。

我一眼掃過大家，包括身邊的莊晨，發現他們的臉上神色各異，當然最明顯的除了莊晨不會有第二個人，只是比起莊晨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的其他幾人讓我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寧承西之前的嘻笑並沒有對這樣的氣氛與局面造成一絲緩和，反而大家都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仍是一臉凝重。

不明所以的我只有在心中暗自翻了一個白眼，這是什麽情況啊究竟，怎麽突然間一個個都高深莫測的樣子，連在奶奶邊上的簡媽臉上似乎都蒙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058 我不會向任何人妥協

我向來討厭這種沈默安靜得連呼吸都帶著尷尬的感覺，可是礙於奶奶在，加上她那讓我捉摸不定的表情，我一時間也不敢亂開口，於是只好動了動仍被莊晨握在手心裏的手，又將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胳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服，可是這家夥還真的就跟座冰雕般，對我不理不睬，根本不理會我的動作。

偷偷側目鄙視了他一眼，視線回收時，卻不小心對上對面秦羽的目光，他一貫慵懶的表情一如寧承西的嘻笑般，有了明顯的收斂，只是目光仍然淡淡的，眼中的光芒依舊，卻帶著一絲嚴肅，一份認真。

我從最初時對在秦羽面前的隨意與輕松感變成了現在的緊張和不自然，不得不說，這對我來說的確不是一件好事，而我從來不喜歡這種變化後的感覺，只是我也知道，或許已經回不到那時，又或許一切本來就不該發生，如果我什麽都不知道，便不會有這樣的改變。

莊晨雖然沒有理會我，不過在全場靜默了許久後，他終於沈聲開了口：“奶奶，為什麽到現在還不願意將事情說出來？”他的冰冷沒有任何針對性，包括奶奶在內，他也不會刻意的隱藏。

如果是平時，他用這樣的語氣對奶奶，我一定會心懷不悅，可是今天，比起他的語氣，我更加對他的話感興趣，不僅讓他對奶奶用這種語氣說話，而且臉上的表情還略微揚出一絲怒意，以及不解式的詢問口吻。

而他說的奶奶到現在仍然不願意說出來的事情又究竟是什麽呢？

他的開口，讓大家都將目光聚集到了奶奶身上，奶奶擡眼看了他一眼，接著掃過我們幾人，場面又突然的安靜下來，靜得幾乎能讓人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就在這樣的安靜裏，大家都在等待著同一件事，等待著奶奶的回答。

只是相比之下，似乎我臉上的好奇神色大於其他人，他們似乎只是在等著奶奶回答莊晨的話，而我則是在期待著從奶奶與莊晨的對話裏將所謂的事情弄個清楚。

“小晨，你這是在責怪奶奶嗎？”奶奶輕嘆一聲後，緩緩出聲，卻不是直接回答他的話。

莊晨也不在意奶奶是否回答，又或者她在說什麽，只聽得他不帶絲毫猶豫的接過話，依舊是沈而冷然的語氣：“不是，但是如果您仍然堅持認為不是時候，我會主動把事情說出來。我並不想將奶奶卷入進更為覆雜的事情裏，所以希望您能夠說出真相，這樣就夠了。”

莊晨說話的時候並沒看奶奶，握著我手的他手上的力氣從一開始也沒有松開一分，目光靜靜的落在面前的杯面上，茶水正淡淡的冒出一縷白煙，順勢而上。

這一次不是詢問，也沒有商量的意思，而是像已然決定般，一進一退，只有其一選擇，但對奶奶來說，似乎這一進一退都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又只能選擇其一。

奶奶的唇角浮出一絲輕淺的苦笑：“我以為這種事，你根本不會在意，我也以為你會不屑甚至反對拒絕這種事，可是現在，好像都只是我的個人想法而已。”說完，奶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你的執拗太像那個人，只是他的堅持最終敗給了我的父母，也敗給了那個時代，敗給了現實，你呢？”奶奶似笑非笑的將目光停在莊晨臉上，眉目中滿是慈愛與疼惜，還有點點的期待。

“我不會向任何人妥協，哪怕是他們。”奶奶話音剛落，莊晨便搶著道了一句，語氣裏的堅決與堅定不容質疑。

聽罷他的話，奶奶的臉上浮上一層欣慰肯定的笑，而我則是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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