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你若真想偷情,我不介意試……

關燈
長安城一連下了兩天的大雨, 等到三日後天才漸漸放晴。

傅景驍那日淋雨打濕的衣裳留在了虞家,到這日天晴才被清洗晾幹。

喬氏吩咐府中能幹的小廝將衣裳送去祁王府時,虞卿卿也在場。

她一邊幫母親捶著背, 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道:“祁王殿下好歹幫了咱們,又送了弟弟那麽貴重的禮物, 咱們只派小廝去還衣裳是不是不太好呀?”

虞卿卿不提還好, 她這一提喬氏還真有些犯難。送件衣裳而已,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只讓小廝登門似乎稍有不妥,可為了件衣裳也沒必要她這府中夫人親自登門吧。

“算了,改日讓你哥哥給祁王送去。”喬氏想了想道。

虞卲好歹是和祁王共過事的, 由他去送衣裳也算合情合理。

虞卿卿抿了抿唇,手上動作沒停又道:“哥哥近期好像都沒有休沐日吧,您若將這差事交給他,他說不定哪日下朝時就去還給祁王了,到時候被百官看見,豈不是讓人誤會……”

“說的也是,那……”

女兒說得有理,兒子那大大咧咧的性子還真有可能幹出這事。

思及此,喬氏更覺著為難了。

“要不……我明日去送吧。”虞卿卿試探著問。

“你一個姑娘家, 跑人家府上像什麽話。”喬氏搖頭,覺著此舉不妥。

虞卿卿咬了咬唇, 心想,其實她往祁王府跑可不止一次兩次了, 只是這事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我從側門進去便是, 不讓別人看見。”她猶豫了下,繼續道,“娘親不是說祁王平易近人, 寬宏大量嘛,我只去還個衣裳,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祁王上次幫的是她們母女倆,本應虞卿卿去還衣裳道謝,才顯得虞家懂禮節。

幾番接觸,喬氏對傅景驍的印象有所改觀,只是尚且還未往女婿那方面想。

畢竟,皇後曾撮合過虞卿卿與太子,這門親事沒成,喬氏也沒再想著要在姓傅的人裏找女婿。

喬氏想了片刻,點了點頭。虞卿卿正大光明的去還衣裳,以祁王的身份,哪能讓女兒吃虧。

她朝巧月招了招手,吩咐:“將祁王留下的那件衣裳送二姑娘房裏去。”

次日,虞卿卿一覺醒來時,天色早已大亮。

洗漱完畢後,羽兒見她按在梳妝鏡前,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搗鼓了將近小半個時辰,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出門前,喬氏又想來囑咐了幾句。甫一推門進屋,就見女兒穿著件藍灰邊茶白色素面對襟衫,系著一片式十二破藍底白紗綾裙端坐在梳妝鏡前綰發。

女兒本就生得一凝雪般的好肌膚,被這淡雅的裝束一襯,愈發顯得眉目如畫,亭亭玉立。

喬氏笑道:“這都什麽時辰了,還在這梳妝呢?”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虞卿卿一瞬不瞬地盯著鏡中的自己,在羽兒挑了好幾支發簪在她頭上比劃後,終是做出了選擇,“就這支吧。”

從前入宮去見太子也沒見女兒怎麽費心思打扮,今日去祁王府送件衣裳,竟連個發簪都要挑這麽久。

喬氏雖心生疑惑,可又一相當女兒那不開竅的性子,也沒多問什麽。走近摸了摸女兒的頭:“行了,我家姑娘怎麽都好看。”

虞卿卿甜甜一笑,臭美地撫了撫發鬢。心想,傅景驍應該也會覺著好看。

待她梳妝完,喬氏開口囑咐:“將那衣裳還給祁王就行了,你這丫頭不會說話就少說幾句,別觸怒了人家。”

“我知道。”

“你早些回來,可別在祁王府耽擱太久。”

虞卿卿眨眨眼,反問:“那萬一……萬一祁王殿下留我用午膳呢?”

“祁王軍務那般忙,哪有這個空閑。”喬氏想了想,又道,“倘若他真留了,你也表現得客氣些,別叫人覺著你不知禮數。”

聽著母親的話,虞卿卿不由地偷偷瞧了眼羽兒,見她在捂嘴偷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別說午膳了,自己今日去祁王府這一趟,怕是晚膳傅景驍都想留她。

虞卿卿斂斂神色點頭說好:“我知道了,娘親你就放心吧。”

簡單用過早膳後,虞卿卿帶著羽兒出門,乘著馬車去了祁王府。

依照母親的囑托,她一路低調,走側門進的祁王府。羽兒提前傳了信,夜翎在側門等著,見她來了,向她行禮道:“二姑娘,王爺還在與幾位將軍議事,屬下先帶你去書房休息。”

虞卿卿點頭跟著夜翎穿過後院進了書房。

一路上發現後院整整齊齊挖了好些土坑,不知是要埋些什麽。

“剛才路過院子,裏頭怎麽挖那多坑呀?”虞卿卿問。

“王爺想在後院種些樹。”夜翎答。

虞卿卿點頭,沒再多問。夜翎又吩咐人送來了茶水點心,便準備退下,還帶著羽兒一起。

虞卿卿打趣道:“夜侍衛,這是要把我的丫鬟給拐跑嗎?”

夜翎是個老實人,被她這麽一說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虞卿卿見他那模樣,嗤笑出聲又道:“算了算了,不跟你搶。下去吧。”

剛在府中用過早膳,對那一碟點心虞卿卿暫時提不起興趣,只淺淺地抿了口茶。一個人在書房裏等,著實無聊得很。也不知傅景驍到底在和那幾位將軍說些什麽要是,約莫過了好幾盞茶的功夫,竟還不見人影。

虞卿卿拍了拍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靠著軟竹榻,閉眼打起了瞌睡。

半夢半醒見,忽覺唇上有些異樣,似有時輕時重的啃咬之感。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傅景驍那一張俊臉和他右眼角下那道淺淺的刀痕。

先是一驚,伸手輕擰了下他的耳朵:“傅景驍,你占我便宜!”

傅景驍倒也不否認,挑眉應了一聲:“嗯,占了。”語閉,又俯下身繼續去親吻那紅唇。

一吻完畢,虞卿卿被傅景驍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舌根都是麻的。

傅景驍將她抱在腿上,問:“今日怎麽有空來了?”

虞卿卿輕哼一聲:“來給王爺還衣裳唄。”說完她推了他一把,從他腿上跳了下去,佯裝著要走,“娘親說了,少跟祁王說話,免得多嘴觸怒了人家。”

閑閑地看著她,笑道:“行,咱們少說話,多幹事。”

面上一紅,虞卿卿又道:“娘親還說了,還完衣服就走,可不能在祁王府多耽擱。”

傅景驍拉住她的手,故意問:“多久才算耽擱?一日兩日還是一年半年?”

“哼!半個時辰就算耽擱!”虞卿卿從他手裏將手腕扯了回來,“誰叫你讓我幹等著,現在我得走了。”

說完,她便屁顛屁顛地去開書房門,怎料,那門竟是被鎖了。

“好啊!你個壞蛋!”她轉過身,叉著腰又走回傅景驍面前,粉拳捶在他身上,故意裝出矯揉造作的聲音,“你是不是想把人家關起來!嚶~”

所謂一物降一物,傅景晏受不了她這嗲聲嗲氣的聲音,傅景驍卻聽著無事,完全惡心不到他。傅景驍拉著虞卿卿的手,又將她抱到懷裏,在她唇上輕輕點了點,道:“對,造間金屋子,把你藏起來。”

“點心屋行嗎?房梁柱子都能吃的那種?”虞卿卿討價還價。

“行。”邊說邊往她嘴裏塞了塊點心。

嘴裏的點心甜膩膩的,虞卿卿擡手戳了戳他的臉,笑道:“既然王爺這麽大方,我再告訴王爺一個秘密吧。”

“什麽秘密?”

“我娘親還說了,若是祁王留我用午膳,讓我表現得客氣點別讓你覺著我不知禮數。”虞卿卿眨著眼,甜甜一笑,又問,“所以,王爺留我用午膳嗎?”

傅景驍勾了勾唇:“留,當然留。”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虞卿卿這才記起正事。她從傅景驍懷中起來,一臉嚴肅道:“我想起點事。你去荊州時城外聚了一眾流民,裝作是從蓉城逃難出來的。後來,查明是有人唆使,他們裝的。”

傅景驍點頭:“嗯,這事我知道。”

“哥哥去抓那主使之人時讓那人跑了,不過……”她故意頓了頓,“你猜我查到了什麽?”

聞言,傅景驍挑眉:“你背地裏還去查了?”

虞卿卿得意地揚了揚嘴角,不急不緩地抿了口茶,這才道:“那主使之人面上穿得破破爛爛,可實際上穿在裏頭中衣的布料格外華貴,羽兒在他身上撕了兩片碎布下來,我偷偷去打聽了那布料是宮中的貢布。”

傅景驍沈眉,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只不過那貢布被染壞了色,色澤偏黃,尚服局不敢用來給各宮嬪妃制衣……”看了他一眼,接著道,“後來那些貢布全被一人給領走了,你猜……”

虞卿卿還想賣個關子,讓傅景驍猜猜是誰,一個“猜”字剛說出口,傅景驍便截過了話頭,語調裏帶著幾分冷意。

“文王。”

虞卿卿分外訝異:“你知道這事?”虧她還覺著自己查出了件不得了的事。

傅景驍搖頭:“猜測而已,只是之前沒有證據。”又往她嘴裏餵了塊點心,揉揉她的發頂,“現在有了,卿卿果真是福星。”

“可是……文王為什麽要針對你?”虞卿卿不解。

小說裏,文王後期才暴露本性,心狠手辣對付傅景晏。可現在該是他裝乖的時候,就算劇情提前,他要從中作梗,也該朝傅景晏下手才對。

腦中靈光一閃,像是突然想起來點什麽,虞卿卿坐直身子不由驚呼道:“是不是因為你與秋才人偷情!”

傅景驍端杯的手一頓,分外嫌棄地看了虞卿卿一眼,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你別不承認,我都看見了!”虞卿卿不依不饒,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正月初五的時候,你們分明就是在暗處私會!”

私會兩個字惹得傅景驍噗呲一聲,險些將口中的茶全噴了出來。放下茶杯,他的神情有些微妙,扣住還在喋喋不休的小姑娘的腰,讓她直接貼在了自己胸膛上。

低下頭,薄唇觸到虞卿卿的耳垂,不客氣地咬了咬,用著低沈又有帶著點點磁性的聲音道:“虞卿卿,你搞清楚,咱們這樣才叫私會!你若真想偷情,我不介意試試。”

耳畔那酥酥麻麻的觸感,讓虞卿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雙頰蔓上了緋紅,像是被火在燒。

微微用手推了推男人的身子,赧然又有些傲嬌地開口:“誰、誰要和你……”

偷情兩個字放在別人身上可以,落到自己身上終是說不出口。見傅景驍那雙眼似是有些意味深長,她咬咬唇:“王爺不正經,我回去了!”

見小姑娘要從自己懷裏鉆出去,傅景驍用結實的臂膀錮住了她,解釋:“她從前是柳將軍府的婢女,我曾救過她一次。”

“嗯?”所以秋才人對傅景驍是因愛生恨,反目成仇?要不要這麽狗血!

“初五那次,是她說有宮中近來有些疑事,需當面告知,我才去的。”傅景驍又道。

虞卿卿聽完,點了點頭:“嗯,聽完了。我先走了。”

傅景驍不解,他這都解釋清了,怎麽小姑娘還要走。

“不是說好留你用午膳的嘛。”

虞卿卿掰了掰扣在自己腰間的手,嘟囔出聲:“不用了,免得旁人說咱倆私會……”

雖說本朝民風開放,但私會二字的確不是什麽好詞。

傅景驍自己也不願意這般偷偷摸摸的,想見她一次還得夜裏翻/墻。忽而想起虞歡昨日那一聲“姐夫”,心中升出了個念頭。

想娶她。

離中秋約摸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只要過了前世那道坎……

傅景驍看向小姑娘細細密密的睫羽,忽而鄭重其事道:“等過了中秋,我去……”

“咚咚——”

不適時宜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門外傳來一柔婉的女聲。

“表哥?你在裏面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