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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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冷冰冰的讓人將她們分開,陸蕓婉立在雨中看見崔夫人冰冷的雙眸,拂袖而去。

進府之後,陸蕓婉換了身幹凈的衣裳,想去查看崔承嘉的狀況卻被崔夫人阻攔。

屏風之後,崔夫人譴責道:“嘉兒大病初愈,你如何能讓他淋雨呢?”

陸蕓婉心虛:“蕓婉知錯,求阿娘責罰。”

“你今日既然肯回來這個家,就說明心裏也是有嘉兒的。”這是連日來陸蕓婉在崔夫人的口中聽到的最悅耳的一句話,想著這麽多日的努力都沒有白費,可是崔夫人的神態還是免不了倨傲。

陸蕓婉大喜過望,這麽久了阿娘終於接納她了嗎。

似乎看見陸蕓婉眼中閃爍的光亮,崔夫人話鋒一轉:“你終究出自於那樣的門楣是我不喜,你應當知曉再繼續留在崔承嘉的身邊,只會使他的狀況愈發艱難,從見到你的那一日起,可看見了嘉兒為了你受了多少的苦,他都一一吞咽在心裏,應當明白早日離開方是正道,你們繼續在一起只會使得嘉兒處境越發艱難,趁著如今還未有子息還能改嫁,越早走對你越有利,沒有了你這個累贅他才能夠重新好起來呢。”

聽完崔夫人的話之後,陸蕓婉一顆心徹底沈到了谷底,就算到了如今,崔夫人還是不肯接受她嗎,到底要怎樣做她才能接納。

要她如何,該如何是好呢,陸蕓婉轉身望向在昏迷之中的崔承嘉,就算是睡著了也免不了皺眉,心裏一時泛起抽疼,今日在殿中與主上僵持她早就已經快要虛脫。

只是知曉有個人在身後默默支撐才有了動力,不然這一路都不知道怎麽一步一步回來,堅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陸蕓婉輕輕的走向床邊,跪坐下來為他撫平眉頭。

崔夫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切,倔強不為所動的樣子。

其實陸蕓婉覺得崔夫人說的話有些道理,這段時間她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她和崔承嘉在一起是不是一件好事情,如今漸漸的好像有了答案,從前總是覺得只要努力就能夠沖破一切,就能夠得到認可。

在一起之後經受了那麽多磨難,若是沒有彼此,此刻他已經尚公主,她也嫁給魏昔默了,身體不會差到如今的地步,崔承嘉不會因為她裝病,病了這一年,如今看來倒是一場徒勞。

其實阿娘說的完全沒有錯,都是因為她崔承嘉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離開了對雙方都好,尤其是想到今日主上以崔承嘉威逼,日後是否還是會出現今日的局面也說不定。

紫蘇已死,陸蕓鴛還了欠的恩情,之後就沒有陸蕓鴛的幫助了,若是主上還存了那樣的心思該如何面對,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被激了這一道,陸蕓婉漸漸的便萌生了去意。

二人淋了一場雨之後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適,照顧崔承嘉好起來之後,陸蕓婉開始發起了高燒,想是在宮裏受了驚嚇,心力交猝又外感風寒導致的。

崔承嘉也沒好到哪裏去,只是在病中仍然悉心照顧著病中的妻子。

陸蕓婉躺在床上,額頭上擱著一塊冰涼的皂巾降溫。

崔承嘉將陸蕓婉扶起來,端著一碗藥舀起一勺遞至陸蕓婉的唇邊:“阿婉喝藥吧。”

陸蕓婉沒有拒絕,將頭垂下喝了崔承嘉遞過來的藥,崔承嘉為她輕輕擦拭嘴角,陸蕓婉躺好之後崔承嘉為她掖好被角:“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陸蕓婉聽見他的聲音也沙啞著,不時咳嗽起來,想到崔承嘉的狀況不會比她好多少,在風口站了一下午,又淋雨,鐵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了。

想起那一日崔承嘉昏迷崔夫人說的話,如今很難面對崔承嘉,可崔承嘉好像不知情一般,並不想將事情告知於他,這算是和崔夫人之間的一個秘密。

在夢中昏昏沈沈的,到了晚間高燒才退,崔承嘉一直守候在身邊不肯離開,陸蕓婉輕輕轉身在崔承嘉不可察覺的時候留下了一滴眼淚。

也許是知曉陸蕓婉如今處於一種悲傷的狀態,存了想要關心的意圖吧。

在崔承嘉病好之後,顧不得崔承嘉的挽留,陸蕓婉還是回了娘家,陸蕓婉只是說思念阿娘,要回府小住幾日,崔承嘉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陸蕓婉要做的事情,他不會有不依的,便目送陸蕓婉回陸府。

陸蕓霜看見陸蕓婉悲哀的狀態,久別重逢陸蕓婉眼角濕潤起來,撲進了阿姐的懷裏,陸蕓霜將陸蕓婉抱在懷裏,任由陸蕓婉哭泣。

陸蕓婉慟哭起來:“阿姐,阿鴛她已經不在了。”

“好了,阿姐這不是來了嗎,都會過去的。”

二人在夜間的屋子裏坐下,是陸蕓婉出閣之前的房屋,陸蕓霜覺得陸蕓婉消瘦了很多,聽聞陸蕓鴛落水的事情也感覺到非常恐懼。

“阿爹知道這件事情嗎?”

“阿爹那邊也是後知後覺的,等到發喪了才能遠遠的看一眼屍身,以皇後的禮儀下葬主上已經很厚待蕓鴛了。”

再怎麽說都是身後之物,對活著的蕓鴛來說已經看不到了。

陸蕓婉默默搖頭:“她待我並不好。”

陸蕓霜看見陸蕓婉絞著衣袖走神的樣子關懷道:“阿婉這是怎麽了?”

“無礙的。”陸蕓婉想到那一日遲早會到來的,因此心中雖然不安,仍然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只是定下來的心越發冷冰冰的,如同置身於冰窟之中。

讓陸蕓婉想起鄭映容那一日說的話來,如今還未有子息,宜及早改嫁不容拖延了。

時隔這這麽多年,二人好像真正的握手言和了一般,好像再也沒有什麽阻隔在二人的身邊了。

對崔承嘉的妄念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陸蕓婉回家之後,崔承嘉正在書房伏案,不知在看什麽出神,夫君最近總是忙碌到深夜,陸蕓婉的心裏也不好受。

想起和崔夫人說的,要離開夫君的事情,總是有心事橫陳在心底一般,陸蕓婉故作輕松和崔承嘉說道:“夫君,我回來了。”

崔承嘉看了眼陸蕓婉,面容有些冷峻的樣子,陸蕓婉疑惑的看了一眼夫君,崔承嘉略帶憂慮,正定然凝視著她。

陸蕓婉覺得今日崔承嘉心情好像不好一般,像往常的時候,只要她和他說回來了,他都會言笑晏晏的和他說——“妻回來了”,可是今天沒有。

明明回陸府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回來之後有些嚴肅的樣子,她不在的這段時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麽。

“夫君怎麽了?一直看著蕓婉。”陸蕓婉閃躲了下目光低頭在崔承嘉面前的軟墊上坐下。

崔承嘉沈吟道:“最近發生的那件事情,蕓婉還想瞞著承嘉不曾,可能給一個說法呢。”

發生的事情,崔承嘉忽然提起,讓陸蕓婉很吃驚,莫非崔承嘉只曉了她要離開的事情麽。

明明只有崔夫人和她知曉,怎麽崔承嘉也知道了,是崔夫人告訴的?

這是沒理由的,崔夫人明明巴不得她早點走,怎麽還會和崔承嘉主動說起,若是如此崔承嘉必定會挽留的,還怎樣離開呢。

妻子心虛的神情一一落入崔承嘉的眼中,崔承嘉道:“還請阿婉給一個解釋。”

“承嘉想要什麽樣的解釋,又想讓我解釋什麽。”陸蕓婉垂眸。

若是要離家出走被發現,並非會是如今冷漠的樣子,她要走了崔承嘉難道不應言辭懇切的挽留麽,怎會是如今審犯人的樣子。

難道要走也是錯處,只是想讓他不要再因為她的事情勞心勞神了,明明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情。

“阿婉在宮裏與主上獨處一室,可曾與主上有了什麽不曾?”崔承嘉沈著臉色質問道。

陸蕓婉因為吃驚捂住嘴巴,崔承嘉在意的,沒想到不是因為她要離開這個家,而是這件事情,雖然提起這件事情額不像是什麽好事情一般,陸蕓婉的臉上湧現出畏懼的神色。

崔承嘉的神情仍然嚴肅,確實她和主上共處一室那樣久的時間,外人看來可以懷疑的地方太多了,若是傳出風言風語讓崔承嘉該如何立足。

可面前之人是崔承嘉,也會不信任她麽,他這是聽說了什麽樣的不好的事情,才會這樣的審問於她,之前一直未掛心過乃是因為自然而然的認為夫君會諒解不會責怪。

沒想到還是免不了要責怪,可她不想和夫君變成太子和謝錦珊那樣的樣子。

陸蕓婉鼻尖不禁有些酸澀:“從前太子妃謝錦珊因為貞潔不容於太子,如今承嘉也要因為這樣的事情生氣麽,承嘉難道不信蕓婉麽,這都是莫須有的。”

陸蕓婉小心翼翼拽住崔承嘉的衣袖央求,想讓他想想清楚這些日子她一直心裏都只有他沒有別的人,斷然不會和別的男人有染。

若是有了什麽她還能心安理得的和他在這裏說話嗎,一定很愧疚,愧疚到想遠遠藏起來才對。

莫要像昔日太子和謝錦珊那樣,因為誤會導致最後都無法原諒對方,應當吸取教訓的。

崔承嘉不為所動的樣子讓陸蕓婉有些難過,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凡事只要她求就一定會答允,而非今日這般無動於衷的。

他真的生氣到了那樣的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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