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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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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蕓婉知曉鄭夫人的心中仍然有介懷,每日小心侍奉,鄭夫人是個禮數周全的人,只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說出來的話傷人罷了。

這個世上並非所有男人都如崔承嘉一般專一,總是有人喜歡三妻四妾,因此一切的癥結都在於男人身上,若是能夠從一而終就沒有這些問題了。

崔氏的庭廊設下了接風洗塵的宴席,長巷通向院落的深處,庭中生長青松柏葉等歲寒君子,這也是陸蕓婉第一次見鄭若靜,覺得是個如水般沈靜的女子。

她遠遠的迎面走來,沈靜之外自有一派高貴的氣度使人敬畏,衣飾華麗行走的時候款帶當風,陸蕓婉覺得這便是高門貴女該有的樣子吧。

鄭若靜的年齡比陸蕓霜也要大幾歲的,這些年有些蹉跎下來,其實鄭若靜只是想和愛她的人相守一生,答允了一直愛慕她的崔氏郎君的求娶,是崔承嘉的族兄,不管怎麽說和鄭夫人都是親上加親的關系。

鄭映容特意讓鄭若靜坐在身邊握著鄭若靜的纖手,喜愛到無以覆加的地步,陸蕓婉將禮數周全之後,對鄭映容的反應一清二楚。

鄭夫人這樣的喜愛讓陸蕓婉也免不了有些嫉妒,婆母可是從來未曾這樣對過她的,是很明顯的偏心,只是陸蕓婉對此並不能忤逆只能忍受。

府上悉心安排了歌舞,場內有舞姬正在獻舞,將夫人的喜好都一一記在心中,陸蕓婉在一旁謹慎侍奉。

鄭若靜對崔二郎新婦也是存了好奇之意的,自問和他可以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但知道他從來都不喜歡她,想知道能夠讓他喜歡到這樣地步的究竟是何許人也,神態高貴道:“恭賀你們新婚了。”

鄭映容惋惜道:“若靜和二郎到底是有緣無份。”

鄭若靜朝席上的陸蕓婉看去,只見到宴席之上一團錦繡色彩之中,陸蕓婉浸潤在在明凈的春光之中,一片光暈之中鄭若靜幾乎睜不開眼睛去看。

眉目素淡的女子著一襲綠衣,雲鬢低垂梳作婦人模樣發式,發間唯有一支銀笄熠熠生輝,仔細看去素淡之中又有幾分雅致。

鄭若靜唇角勾起笑意,這便是崔承嘉心心念念的人嗎,果然會是他喜歡的那種樣子呢,也能夠猜到的,聽說出自新貴始興郡公府的,按照現在的爵位來說作配當朝侍中來說其實不算高嫁。

只是從寒門興起,新貴一說,從門第位次來講還是要低一等,當然她鄭若靜也不是這樣庸俗的人,被崔二郎看上的,應當是佼佼者品行應當不會差。

鄭若靜是陸蕓婉昔日仰慕的高門貴女,也算是能夠一睹芳容,鄭若靜恭敬有禮,覺得陸蕓婉面目溫柔可親,除去好奇也存了親近之意。

在一片春光明媚之中,陸蕓婉和鄭若靜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建康城繁花滿庭,桃李杏梨海棠都開放,春天已經來到了,不再寒冷。

從前只在他人口中聽得,如今算是真正見到,日後也是妯娌,是親戚的關系。

“想著當日和崔二郎的親事是由鄭夫人主導的,卻終於臨川公主梁玉嫚之手,不可謂不惱恨,可後來臨川公主梁玉嫚的這門親又毀在二郎的手中,又覺得十分解氣,其實我對二郎是並不喜歡的吧,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是我喜歡的人又怎麽會不喜歡我呢?”

鄭若靜對這件事的看法讓陸蕓婉感覺到奇怪,不過說的也確實沒有錯,一個人不喜歡你,又為什麽值得你去喜歡。

“能夠讓公主主動放棄從而娶你,其中定然又是一番周折,崔二郎從中斡旋不知出了多少力度,是我所不能夠的。”鄭若靜謙和道。

鄭若靜的話說的沒有錯,陸蕓婉雖然溫和但不卑不亢,“若是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代價,也許我會選擇放手也說不定,喜愛一個人也許放手未必不是一種成全。”

“你真的這樣想嗎,真的願意放手?”鄭若靜質疑道。

陸蕓婉自問是能夠做到的,便答覆道:“只要他能夠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鄭若靜的面容恬靜,覺得陸蕓婉的反應很有趣,“今日算是明白為何承嘉會如此喜愛你了。”

“何以見得?”陸蕓婉問道。

鄭若靜的語氣之中滿是釋然:“因為你們不管遇到怎樣的逆境,都還能夠溫暖如初,始終清白如雪,這也是我所無法比擬的。”

原來如此,曾經在遇到挫折與困難的時候也總是想著要幫著崔承嘉振作起來的,也許這就是鄭若靜口中的“清白如雪”一詞的由來吧。

席上觥籌交錯,崔承嘉飲用茶水,朝女眷席瞥去一時眸色停留,只見遠遠的阿婉坐在阿娘的身邊極為恭順的模樣。

崔承嘉這一細微的動作被堂兄崔鴻昱捕捉到,崔晗,字鴻昱,年長崔承嘉三歲,與崔承嘉的病態迥然不同,是一神采奕奕高貴郎君。

崔鴻昱打趣道:“看了這樣久,果然是心尖上的人,二郎你可知道我是何等羨慕你能夠佳人在懷的。”

崔承嘉被堂兄這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也要娶若靜了嗎,明日換我恭賀你可行。”

崔鴻昱喜悅道:“那便多謝了。”

堂兄娶若靜也是一段美滿姻緣,崔承嘉見若靜有一個好的歸宿也覺得放心,只是鴻昱為人太過高傲,言行舉止乖張,恐怕不能為世所容,還想著尋一時間提醒一二。

鄭若靜與陸蕓婉在府門前告別,看見鄭若靜的馬車消失在長街,陸蕓婉想到她是真的釋懷了吧。

鄭映容望著離去的鄭若靜好像有些惆悵,畢竟也是相處十年有餘的人兒,從小也是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都是當成準兒媳來看待的。

從前說過不與陸蕓婉同席這樣的話,現在二人坐在一個席上,鄭夫人對新婦看不出來沒有不滿和不快,好像大方的接受了新婦的努力,讓陸蕓婉看到了一些希望。

空庭之中,茶水煮的滾燙,出自於南境的茶葉芬芳,茶葉在水中沸騰,鄭映容視線沒有聚焦,陸蕓婉正手捧晶瑩青瓷所盛的茶水遞至跟前。

鄭映容與陸蕓婉僵持了一會兒方不失風度接過飲下,“此乃息霧茶,茶園之側廣栽雲嶺金茶而得名,茶葉仿佛也有茶花的香氣。”

鄭映容喝茶陸蕓婉才乖順的在一邊坐下,有些如履薄冰的意味。

除了寒冷也別無其他,鄭映客知曉她容貌上乘,若是承嘉是因被她容色所惑便好了,如今若靜又要出嫁,今日這接風洗塵宴會將她請過來也是為了做最後的挽留。

可是看樣子留不了了呢,難道真的要看著陸氏女在這個家站穩腳跟,什麽也不做嗎,其實鄭夫人也在糾結猶豫。

陸蕓婉的臉色也發白,鄭映容見了關懷道:“知曉家大業大,有些事情交給了你操持起來辛苦,量力而行就好,也得要緊身子才是,還指望你給二郎生下子嗣呢。”

陸蕓婉聞言有些臉紅,還是喏喏應了是,聽完鄭夫人的話心裏有些開心,鄭夫人的言語已經不如昔日那般冰冷,有接納她的態勢。

聽家裏的消息自從陸蕓婉離開建康之後阿娘她就病了,病的很厲害,阿湄和紫蘇兩個得力的女使分別給了陸蕓婉和陸蕓鴛,一直是陸利安在身邊近身照顧。

兩家雖然近,嫁出去的女兒就如潑出去的水一般,做人家新婦之後頻繁往返娘家恐怕會遭人非議說崔氏怠慢,平白給鄭夫人添堵,之後也不能經常看見。

陸利安一直都很幹練精明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是無法近前侍奉心裏總是有一樁事情。

阿爹壽辰,陸蕓婉和崔承嘉一道回門賀壽,雍州這一趟在外良久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家了,陸蕓婉已經很想阿娘,長姐和穆衡郎君也從山陰回了郡公府,府裏應該很是熱鬧。

今日崔承嘉休沐,陸蕓婉醒的很早,在床榻上瞇了一會兒,和崔承嘉並肩躺著,懶怠著不願意起床,想著就這樣躺著,再歇息一小會就好。

“嗯……”陸蕓婉躺著不願意睜開眼睛。

崔承嘉側身靠過來,俯身見陸蕓婉這樣子覺得有趣,她懶懶的和一只小貓似的,不禁刮了刮她的鼻子,“昨日打點回門內外事項忙碌到很晚,現在這麽早又得起來,阿婉再休息會兒,不然沒有精神。”

要安排明日的出行車輿雲隨仆從,要攜帶他常用的衣食器皿,阿婉自從嫁過來之後總是細致入微親力親為,對她的體貼崔承嘉是切身感受到的,也很開心阿婉對家裏的事情上心。

直到東方露出魚肚白,陸蕓婉從淺眠的狀態徹底清醒過來,崔承嘉已經起身在一旁的書案邊執卷,陸蕓婉身著中衣下床披衣躡了絲履朝崔承嘉走去。

屋外圓月依稀掛在淺灰的半空,東方天際線隱隱有光輝,已近清晨。

漆墨般的發披散在錦緞所制的墊子上,正伏案,靨淡掩藏不住眉目的秀美,眼中有瑩瑩柔光,陸蕓婉進屋之後透過朦朧簾幔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進屋之後不敢打擾,崔承嘉從餘光裏見到陸蕓婉的身影,擡起頭凝視著她,“阿婉起來了。”

如今崔承嘉授命侍中,是名義上崔氏家主,肩膀上的擔子不可謂不重。

“夫君辛苦了,身體要緊,已經熬了參湯,母親說看見你的臉色並不好,讓我好好照顧,我也是覺得夫君身體剛剛好起來,不宜太過勞累的……”

“阿婉這是在擔心我麽,自然是銘記在心的,待忙完這一點就休息一會兒。”崔承嘉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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