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倒香(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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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溪沒再過多客套, 點了點頭後幾個人就出了包廂。應春晚幾人落在後面,聽著她和白咎在前面交談。

“師公,您看這個要怎麽處理比較好?”應無溪心裏也沒底, 主要是這次劇組的人實在是太糊塗了,而且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補救。

要是只是有怪事還好,但是一旦死了人, 這個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白咎嗯了一聲,“明天先把開機儀式補上吧。”

應春晚在後面聽著,總感覺白咎這句話沒什麽情緒, 像是開機儀式可有可無一樣,似乎還有別的事需要處理。

幾人在電梯口分別, 白咎和應無溪的電梯是另一部,和他們幾個不走在一起。

應春晚跟著應淺應泉幾人簡單道了晚安, 白咎點點頭, “早點休息。”

這話是對他們幾人一起說的, 但是眼睛卻是盯了一眼應春晚,應春晚一下子就聯想到之前起床起晚了的事, 哈哈笑了兩聲應下。

現在已經是淩晨了, 再過一會兒就要到四點鐘了。應淺應泉三寶也沒什麽精力說別的,幾人都是打著哈欠就各回各房。

回到自己的房間前,應春晚註意到住在斜對面的似乎就是那位編劇鄭美娥。鄭美娥比他們早上來一些,不過似乎是去和什麽人交流了工作上的問題, 現在才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前,正好和應春晚打了個照面。

應春晚想了想, 還是禮貌起見打了個招呼:“編劇也早點休息。”

鄭美娥看起來還是有些緊張, 聽了應春晚的話後一邊扶了扶眼鏡一邊點點頭, 轉身進了房間。

這裏的酒店不愧是明星常駐的酒店,裝修和床品以及各個用具都擔得上四星級的水準,應春晚瞄到床頭上擺著的香薰,似乎和應淺應無溪在機場免稅店買的東西是同一個牌子。

柔軟舒適的圓床正對面墻上掛著大尺寸的液晶電視,和家庭影院的尺寸差不多,下面還貼心地放了張點播單,他大概看了眼,不過因為實在是太晚了,也沒什麽看電視的心思,打開行李拿了換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說實話,他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經濟情況自然非常一般,在來S市之前很少在外留宿過,即便是偶爾有需要在外住宿,基本上也是挑之前那種比較陳舊的酒店或者招待所,便宜至上。

這麽豪華的浴室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圓形純白智能浴缸,甚至可以調節溫度,花灑的壓力也可以按喜好來調。熱氣蒸騰的一瞬間,應春晚覺得自己有點體會到了師公那句“度假”的意思。

能在這樣的酒店裏住著,就算不怎麽出門感覺也十分舒服了。

他小心翼翼地邁腿跨進浴缸裏,安靜地抱著雙腿坐下,整個下半張臉都埋進了溫暖的水裏,只有鼻子露了出來。

被溫暖舒適的水包圍著,疲勞感一下子消減了不少,應春晚想起晚上在車上時白咎略顯疲憊的樣子,心想明天一定要推薦師公也泡個澡。

還記掛著時間,應春晚也沒有泡太久,感覺自己的疲勞紓解了不少後就擦著頭發出來,準備睡覺。

只是他一屁股坐下來,好像不小心坐到之前自己隨手扔在床上的電視遙控器。液晶顯示屏上的紅色小點閃了閃,黑色的屏幕畫面一下子點亮,安靜的客房內響起了聲音。

是一段稀稀拉拉還有些跑調的合唱聲,應春晚嚇了一跳,翻出遙控器關掉電視前瞄了一眼,大概是正在播送的什麽電影或者電視劇,像是公路片,寬敞的吉普車內一群男女高舉著啤酒唱歌。

應春晚暫時沒有心思看下去,雖然剛才泡了澡感覺舒服了不少,但是現在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圓床上後,睡意立刻一點一點地盤爬了上來。

擦幹頭發後,他就鉆進被子裏睡了過去。

嘈雜的人聲,還有搬運東西的聲音,像是搬家一樣的感覺。應春晚穿著一身淺綠色的工作服,坐在一個木箱子上,手裏還抓著一瓶礦泉水,看著來往的人搬運著一件件器材。

“小劉,別偷懶了,差不多休息夠了吧,早點把東西收拾好了好換地方了!”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在發呆,抹著汗粗著嗓子丟下一句。

“哎,馬上。”他仰起頭把礦泉水一飲而盡,起來拍了拍屁股後往裏面走去。

東西大部已經拆解完裝箱了,裏面只剩下幾個零星的工作人員還在清掃地上的碎屑等物。地上成堆成堆地堆著粗細不一的電纜,一眼望過去全部交纏在了一起,看著就讓人心煩。

“小劉,快點吧,就差這些東西了,收拾完咱們快點走了。”掃完碎屑的人催了他一句,拿著掃把走了。

應春晚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著蹲下來,手裏一點一點理著電纜,心裏有些煩躁。

電纜實在太多,全部纏繞在一起鋪在地上,幾乎像是一張巨大的橡膠地毯一樣。這麽一堆不知道要理到什麽時候去了。

應春晚伸手探到所有電纜最底下,準備先把這邊的撈起來再整理,忽然,在一堆灰撲撲的幹澀橡膠內摸到了一個冰冷但柔軟的東西,摸起來像是...一只手。

“我他媽....!”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手縮回來,嘴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想多半是道具組的假肢,罵罵咧咧地罵著道具組的人。東西不收好到處丟,要嚇死個人了。

罵夠了他才再次蹲下,一邊黑著臉一邊重新伸手進去,想著把道具那出來,免得道具組登記的時候找不到又是一頓折騰。

“媽的,這群龜孫子還挺會做的,東西還挺逼真。”他重新摸到了埋在一堆電纜裏的假手道具,皮膚冰涼但質感十分逼真,不知道用的什麽工藝,連手指都能隱約摸到裏面的骨架。

應春晚有點頭皮發麻,忍不住再次爆了粗口。道具嘛看起來逼真就行了,反正都是拍電影,有必要做得摸起來都這麽逼真嗎。

他撇著嘴抓住那只假手,正準備用力扯出來時,忽然一瞬間感覺握在手中的假手手指似乎輕微地動了動,指甲劃過了他的指關節。

他楞住了,好一會兒沒動,半晌後才低啐了一聲,怪道自己在這個龜劇組呆久了,也開始疑神疑鬼起來了。

剛想繼續拿出來,卻突然整個人被拉著撲向了地上的電纜堆裏!

他的手腕,被一雙手死死地抓住,那種冰涼柔軟的手感...不就是剛才握在手裏的那只假手!

應春晚立刻嚇得大叫起來,只是聲音剛一出口,整個人已經被那股力拉得臉撲在了電纜上,大叫聲被掩在層層疊疊的橡膠電纜中,整個人只能嗚嚕嗚嚕地拼命瞪著自己的腳,死命掙紮。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應春晚瞳孔微縮,看見原本纏繞在一堆的電線忽然扭動了起來,繞過他的脖子,然後死死勒住了他。

肺裏的空氣仿佛全部被叫了出來,他連剛才那種嗚嚕嗚嚕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整個人眼球暴突,幾乎要迸出來一樣,被勒住的脖頸發出細微的哢哢聲,甚至能感覺到頸骨斷裂。

窒息的感覺相當痛苦,他最開始還能有一點嗬嗬的聲音,手和腳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直到最後悄無聲息。

......

應春晚猛地掙紮坐起,緊緊攥著被子的手出了一手心的汗,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背後已經被冷汗全部打濕。

剛才...剛才的是......

應春晚轉頭,床頭上的小座鐘已經指到了上午十點,天光大亮,外面的陽光透過窗簾映進來一點點,照亮這個房間內的模樣。

他看著房內的擺設緩了好一陣子,才明白自己現在是在酒店裏,而不是在那個奇怪的夢境中。

被電纜死死勒住脖頸,幾乎要把頸骨勒斷的感覺仍然還殘留在大腦裏,窒息時的痛苦十分真實,就好像被勒住脖頸的是他本人一樣。

應春晚坐了好久,隨後才摸了把臉,起身換了衣服洗漱完出了房間。

上午十點鐘的橫店,不少劇組已經開工了,能聽到汽車的引擎聲和許許多多來回人聲嗎,讓應春晚有了一點真實感。

剛才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幾乎要以為被絞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多半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天晚上聽了劇組的情況後,因為那些死者的死法太過離奇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夢。

應春晚走到旁邊應淺和應泉的房前,猶豫了下還是沒敲門。按時間來算,昨天回房間到現在也就六個小時而已,人家可能都還沒睡醒,不好貿然去打擾。

他抿抿唇,心裏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要和誰說。

發呆間,應春晚晃悠到了一樓餐廳,恰好碰見端著豆漿從門口走出來的應無溪。

應無溪本來就是演員,長期混劇組的,別說是睡六個小時了,只睡兩三個小時就繼續爬起來拍戲的事情也不少,睡了六個小時對她來說已經夠了。

不僅夠了,此刻看起來還精神奕奕的。

看到應春晚,應無溪心裏有點驚訝。大學生本來就閑一些,昨天還熬夜熬了那麽久,原本以為他們起碼要睡到中午才起來呢,沒想到現在就撞到一個。

只不過她剛想打個招呼,看見應春晚的樣子後楞了一下,“小春?你怎麽了,沒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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