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倒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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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眼裏有一絲不屑的祝一得一聽這話,眼神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但許合和應無溪這些比他有名有勢的人還坐在這裏,他當然是立刻張口否認起來。

“不好意思,我剛才說話可能有點不禮貌我道歉,不過也沒有這樣張口就來的吧?誰知道你是不是來忽悠別人的啊?”祝一得嘴硬地頂了回去。

應無溪見白咎發了話,自己的火氣一下子就下去了,整個人更是往後仰了一下,後背輕松地靠著椅背,只是看向祝一得的眼神像是看什麽垂死掙紮的動物一樣。

祝一得這個小男生不老實,圈內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她也看得出這男的運勢快到頭了。不過她又沒有什麽扶死救傷的使命在身,這世界上背著因果的人海了去了,難不成每個人她都提醒一遍?

不過師公發話了,這裏就暫時不需要她來壓場子了,師公可比她厲害多了。

白咎面色平常地看著祝一得,明明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卻讓人感覺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壓,仿佛在俯視祝一得似的,又像是有些諷刺,看著祝一得小醜跳梁死不承認。

祝一得在臺上被捧的久了,哪兒受得了白咎這個眼神,一下子臭脾氣就起來了,“胡說八道也有個度,這話要是傳出去,就等著律師函吧!”

許合一下子黑了臉,猛地站起來大聲斥責道:“祝一得!你以為這是在劇組裏,周圍都是你的助理是不是!趕緊給應前輩道歉!”開玩笑,惹了應家人,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有本事的人,萬一給人家惹惱了,下個絆子你都沒處找沒處哭。

祝一得猶不服氣,“許導,我...”

哪知白咎毫無波動的聲音又再度響起,“深棕短發,嘴角帶痣,二十三,三月齡男胎。金色長波浪卷,混血,二十二,五月齡男胎。黑色長直發,眉骨有傷,十九,六月齡,女胎。”

一字一句,清晰如同碎掉的珠串一顆一顆掉在地上一樣,打在祝一得心上,讓他無端驚出了一身冷汗。

其他人可能沒聽明白,但是面前這個漂亮青年的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祝一得一過耳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白咎嘴裏的這三個女人,都是因為他做過流產的女人。外貌特征,年齡,還有墮下來時胎兒的月份...全部嚴絲合縫,正中靶心!

他臉上剛才的氣焰一下子就沒了,雙唇更是忍不住微微抖了起來。他現在還只是個流量咖,沒有什麽作品傍身,說白了就是靠著粉絲才火起來的。別說交女朋友了,讓女人為自己打胎這種事情如果傳出去了,足夠他身敗名裂幾百回了!

祝一得不是傻子,這些事情他的助理打點的相當好,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可是現在...面前這個銀發青年只看了他一眼,就給他全部抖露了個幹凈!

除了祝一得本人外,旁邊的人臉色也一下子難看了下來。

應淺面色覆雜地看了祝一得一眼,她雖然對這個偶像沒什麽感覺,但也知道這是最近風頭最盛的小生之一,她們專業有好幾個女孩子都是這個祝一得的粉絲。

應春晚雙手忍不住攥拳,居然還有十九歲的女孩子,而且六個月份的胎兒,已經成形了,強行打胎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應泉同樣是厭煩地瞥了一眼,小男孩模樣的三寶嘖了一聲。

不過面色最難看,臉拉得最長的還要當屬劇組的導演許合。

拍戲嘛,再大牌的導演多少也要順應一下市場,拉個流量小生來擡一下熱度。他這個咖位的導演,挑角當然是慎之又慎,就怕挑到那種黑歷史抖不幹凈的,被傳出來了一整個劇組都要被連坐被抵制,連帶著導演的清譽都要給汙上一筆。

本來是看上祝一得人氣高,皮相又確實不錯,除了脾氣爛一點之外沒什麽黑歷史,沒想到身後這麽多瓜等著,而且還不是小事!

白咎沒說太多,但點出了那幾個女性的外貌特征。大家都是圈子裏混的人,一下子就猜到是哪幾位了。但後面居然還有個十九歲的,任誰都聽不下去。

許合氣得手都在抖,開機到現在,雖然一直不順,但好歹是磕磕絆絆拍了下來。都這個時候了,換演員也來不及了。

祝一得早就被嚇得不行了,一屁股楞楞地坐回座位上,好半天沒出聲。應無溪厭煩地看了他一眼,給許合使了個顏色,示意他正事要緊。

許合也只能暫時把情緒壓下,黑著臉坐回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慢慢地開口。

“應前輩,我想無溪應該事先和您說過了,我們劇組開機到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他說著,嘆了口氣。

應無溪很有眼色,見白咎沒張口,接著話問下去:“最開始怎麽不報警?”

話裏話外也有些不高興,瞞著外面媒體壓下來就算了,跟她這個主演也不說一聲,非得捱到現在才開口。

許合苦笑了一聲,“最開始死了第一個人的時候是報了警的,但是確實沒查出什麽來,就按意外事故結案了,這個你們應該也知道,外面是有消息的。”

應無溪皺眉,如果一開始是這種情況,那也難怪劇組沒有重視了,“第一個死的人是誰,怎麽死的?”

許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是一個場務,負責布景的時候搬運器械之類的東西,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倒在收拾了一半的拍攝現場裏,地上全是電纜。”

應無溪嘖了一聲,“被電死的?按理說拍攝器材的高壓線都是有防護措施的,不應該啊?”

說到這裏,許合的眼神有點變了,是種說不清的困惑和微微的恐懼。“不是...檢查的結果說,他是被勒死的。”

除了白咎,在場眾人沈默了一瞬間,誰都沒有說話。

應春晚沒進過拍攝現場,也不太知道拍攝現場的布置是什麽樣子,不過總能猜到一些。既然剛才許合說拍攝現場已經收拾一半了,那就應該沒什麽大風險才對的。

過了會兒,應無溪率先開口,“當時片場大概是什麽樣子的?”

許合聲音低了一些,“片場的貴重器械和有搬運危險的器械是有專門的處理人員來負責的,把那些器材收拾好後,一般就只剩一些腳手架和不通電的電線電纜。”

那天,片場照舊是先由專業人員收好器材後,場務進去理電線電纜。因為器材全部都已經收起來了,當然沒有像平常拍攝的時候一樣橫七豎八懸空掛著,都是堆在地上的,理好後帶出去就可以了,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按理來說是沒有危險的。

但就這樣,那個場務卻被發現死在了一堆電纜中,驗屍結果是窒息而死,也就是被勒死的。

許合說著說著,下意識想回手掏根煙出來,又反應過來這裏有白咎他們在,伸到一半的手中途轉了個彎,把小口杯裏的白酒一口幹掉了。

“那時候我心裏是覺得有點不對,現場當時已經清空了沒什麽危險器械了,你說出意外,被什麽腳手架砸到了還能勉強說得過去,被滿地的電纜勒死...你說這不是扯淡呢麽...”

應春晚幾個小輩靜靜地聽著,有應無溪和白咎在,他們倒也不用開口,只是聽到這裏,心裏也不由自主地覺得有點荒唐。

滿地電線電纜,就算是失足摔倒了,也不至於就被纏住勒死了。

應無溪忍不住蹙眉道:“當時覺得不對,怎麽不跟我聯系一下呢?”

許合現在也是有點後悔地嘆了口氣,“這不當時你沒在片場,想著不好打擾到你,而且有驗屍報告在,大家是覺得奇怪但也沒想太多,畢竟拍攝現場出意外事故也不算是特別稀奇的事。而且後來查到那個場務好像是有點抑郁癥,當時我們都懷疑是不是他一時想不開。”

當然,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一點,就算是想不開,這種死法也是相當奇怪的。

或許是拍攝題材原因,也沒人願意多想。

應無溪揉了揉額頭沒說話,導演的顧慮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都是普通人,不能指望別人發生點什麽都往那方面想,只是劇組的人這次有些疏忽了也是事實。

沈默了一會兒,應無溪繼續道:“第二個人呢,又是怎麽回事?”

說到第二個人,許合的手開始有點肉眼可見的發抖了,楞是過了會兒才開口。

“第二個人...也是窒息而死的。”

雖然沒說到關鍵點上,但看許合的樣子,在場眾人也多少猜到點什麽。一旁的應泉冷靜開口,“也是勒死的嗎?”

許合再次深呼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對,驗屍報告,也是被勒死的。”

應無溪一根手指抵在自己下巴上不說話了。

第一個出意外的人被發現的時候,劇組的人還可以安慰自己是出了意外,但又出現一個同樣死因的人,恐怕是想說服自己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理由了。

太巧合了些。

應淺和應泉也是經常出來接活的,見應無溪若有所思後,應淺自發地接過話頭,“許導演,第二個人的具體死亡原因呢,也是因為電纜電線的緣故嗎?”

說到這裏,連一旁一直呆著的祝一得,和另一位戴著眼鏡紮馬尾辮的女性也開始有些不安了。

半晌,許合道:“第二個人...是在門把手上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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