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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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中不發音,一想到麗比卡臨死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神,以及她看向我時對我們毫不掩飾的憎恨,頓覺得四周的溫度更加冰寒了。

為什麽會死不瞑目?是因為覺得很不甘心吧,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別人給輕易地殺死了,不甘心才剛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因為對方的不守信用而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至於她對我們的憎恨……閉著眼睛每每回想起麗比卡臨死前的那個眼神,我牙關顫了顫,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想去聽任何有關打鬥的聲音,也不想去回憶剛剛所看到的死亡畫面。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麽,但如果任由現在的我繼續胡思亂想下去,難保我不會因為精神錯亂而導致神經崩潰,每當我無法冷靜下來的時候,我就會拍拍自己的臉蛋默念一百次大悲咒。

大悲咒是我五年前去中國旅行時從一家寺廟的和尚那裏抄來的,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背了一部分下來,後來才發現背大悲咒有助於幫助我穩定情緒,後來就一直都在沿用這個靜心的方法,但實際上很少用到就是了。

“學姐。”

念到大悲咒第五十五段時青年回來了,我停下喃喃自語的背誦,轉眼去看他,青年光潔的額頭黏著幾滴汗絲,棕色的劉海垂下了一半,我想站起來,不料手腳一麻,幸好青年及時扶住了我。

我在青年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腦袋冷靜下來後,我的情緒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害怕了,盡管心中存在著沈重的疙瘩,但更不願意讓麗比卡的屍體一直躺在荒野草地上腐爛。

她的死我無力改變,她的憎恨我也無力替她消除,但至少我可以讓她入土為安,為她的屍體善後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事情。

“就葬在這裏吧。”青年選了一塊離麗比卡家門口很近的地方,我和青年一起挖土,從木屋裏找了一些木板釘成一個簡陋模樣的棺冢,再把蒙著紗布的麗比卡搬進棺冢裏。

有關刀疤男人以及他的手下,我不知道青年是如何處理那些黑手黨的,也不知道他事先是如何把麗比卡的屍體搬到這邊來的,和青年一起挖土時自動忽略掉青年身上飄過的淡淡血腥味,偶爾瞥到他肩膀上的一滴血跡,我自私地希望那是敵人的血跡,而不是青年的。

他既然說了把那些不好的事情交給他處理,我便不會再過問刀疤男人的事情,等到我把麗比卡下葬好,對著刻了字體木牌**了好久,喉嚨哽咽著心裏全不是滋味,曾經對我來說死亡一直離我很遙遠,但麗比卡她還那麽小……不知道到了天堂的她能不能與她的親人重聚。

望著麗比卡的墓碑,我難過的聲音卡在喉嚨裏,良久我才發問:“吶,綱吉君,是不是……我們做錯了。”

我忽然想明白了麗比卡她會憎恨我們的理由。

如果我們不曾來過這裏,不曾與麗比卡相遇,是不是,麗比卡她其實就不用死了?

如果我們不曾與她相遇,她仍然是莫拉鄉鎮裏的一名孤兒,也許就不會遇到黑手黨了。

如果麗比卡不遇到黑手黨,她就不會因為一時的貪婪而出賣我們,也就不會無緣無故死於黑手黨無情而殘酷的槍聲之下。

麗比卡的死固然有她自己的貪婪因素在內,但她始終是一個普通人,不明白黑手黨的可怕,如果她事先知道黑手黨世界是殘酷到毫無信用可言的家夥,是不是她也就不會因為一時的貪心而出賣我們?

一直生活在貧困線下掙紮,突然間有陌生人願意給你一座金山,亦如無法抗拒的夏娃**,如果麗比卡的貪婪是因為她長期生存的人之本性,那麽黑手黨世界的背叛,卻是她不曾體驗過的殘酷。

麗比卡因為貪心的本性對黑手黨出賣了我們的情報,黑手黨因為習慣手上沾滿了血腥,所以無所謂對一個小女孩講信譽與背叛,而把麗比卡牽扯進黑手黨鬥爭的我們,也要負上間接劊子手的責任。

“學姐不要再自責了。”青年忽而拉了拉我的手,“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另一只手擡起,頓了頓,後讓那只手放到我的後腦勺,感覺他在安撫我的頭發,我低頭吸著鼻子不願意看他,過了這麽多年幾乎都沒怎麽哭過了,但一想到麗比卡的死總覺得心裏很難受。

“這件事情……誰都有錯,誰都沒有錯。”青年黯沈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我感覺得出青年也和一樣在難過,但他卻要反過來安慰我。

因為我們把她牽扯進了黑手黨的鬥爭,麗比卡她有理由來憎恨我們,但是,世上沒有絕對的黑與白,我們有錯,殺死麗比卡的黑手黨也有錯,難道麗比卡她的背叛就沒有錯嗎?

我想把麗比卡一起帶走到巴勒莫生活,這是我的一番好心,但這番好心還為來得及告訴麗比卡,她已經遇到了黑手黨的金錢**,我們和她不過是才相處了一天的陌生人,她有理由為了金錢而背叛我們。

但是如果她直接告訴我們說她缺乏生存的資金,無論是青年還是我都會在事後努力達成她的願望,但她沒有跟我們說明,除了對我們的不信任,更多的是她的生存信念讓她不願意相信這世上其實是有好人的。

彼此生活的階級不同,我們和麗比卡之間的想法和信仰也一定存在著難以溝通的差異,最後才造成了這一出無法挽回的悲劇,在代溝面前,我的憐憫之心變得一無是處。

這世上不幸的孤兒多得是,但也許她們並不需要你好心的救贖,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至少我不適合做麗比卡的聖母,救苦救難的事情,還是留給別人去做可能會好一點。

這一切只是證明了“其實我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

想開了這一點,我的心頓時蒼老了不少,於是越發地想念我在巴勒莫的親人,想念我的安安,想念安娜和傑妮絲,還有約瑟叔叔和凱瑟琳阿姨,當然也會想念JOY,說起來,在我跳海後,也不知道JOY在那艘游輪上後來究竟怎麽樣了?

人性一直是一個很覆雜的話題,亦如這世上總是說不清楚是非對錯,一旦觸及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即使是我,也只能選擇蝸居在自己小小的溫暖思念裏,去沖淡自己對麗比卡死亡的傷感。

看了墓碑最後一眼,我和青年慢慢啟程去城市裏,沒有多餘的金錢來搭船回家,海路這條路行不通,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話徹底驗應在了我們身上,幸好有好心的居民願意借我們打電話,半個小時過後,天空中準時傳來飛機盤旋的轟鳴聲。

“十代目!”“BOSS!”“莉莎!”半空中隨著獄寺隼人一起跳下來的,還有我最熟悉的JOY。

“JOY,你怎麽會在獄寺君的飛機上?”“莉莎,你怎麽就想不開跳海了呢!澤田綱吉那小子有沒有欺負你?!”

……誰想不開跳海了?!我青筋蹦了蹦。

還有,我說JOY,你關註的重點難道不是那群威脅我的黑手黨嗎?怎麽又變成綱吉君了呢?

“這個銀發小子說要去找他家的BOSS,所以我就順手搭了一下他的飛機。”見我毫發無傷,他毫無顧忌地捏了捏我的臉蛋,卻被我一巴掌拍開:“那你該不會是坐了一回霸王飛機吧?”我抽搐著表情問。

JOY挑挑眉丟給我一個非常鄙視的眼神:“後輩孝敬前輩,我諒他也不敢收我搭載費。”

……好吧,你贏了。

“雖然很不好意思說這句話,不過我還是想說:歡迎回來,莉莎。”JOY笑著揉亂了我的腦袋抱了我一下。

“嗯,我回來了。”我回抱他,感覺心中暖暖的。

上飛機的時候,望了望坐落在這附近的好幾架飛機,我默默仰頭去問青年:“綱吉君,其實你們家族是開飛機的土豪吧……”

青年眉眼抽動了一下,他朝我伸過手,我想也沒想就把手搭了上去,直到登上了飛機,面對著青年近在咫尺的笑容,我手指一屈連忙從他的手掌中抽了出來,手和臉都有發燙的趨勢,但更多的是心裏的失落難以抑平,這一次如果回到巴勒莫,大概……我以後便很難再看到青年了吧。

掩飾好心中的異樣情緒,我深吸一口氣仰臉,不料正好對上了JOY盯著我時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我連忙心虛地轉去看窗外的風景,JOY和我坐在一起,我的一舉一動都難逃他的法眼。

飛機很快到了巴勒莫,和青年告別時突然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了,見我低頭盯著地面沈默,站在我對面的青年不知為何也跟著我一起沈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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