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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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快點,這麽大了還泡在零食區裏......”莫宸看著還在興高采烈的拿著薯片的人無奈的說道,林躒頭也沒回道:“馬上,等我找到大白兔奶糖我們就走。”“大白兔奶糖......”莫宸低頭想了想,喃喃道:那條蛇好像最愛吃奶糖......

“行了,走吧。”林躒拿起一大包奶糖放在購物車裏,轉身向莫宸說道,卻發現莫宸不知什麽時候離開,林躒四下張望尋找無果後,也只好推著購物車繼續去尋找零食。

走著走著,他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冰冷的似乎沒有體溫的感覺,讓他以為是莫宸,結果一回頭卻發現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拉著他的衣角,他帶著一頂壓得低低的鴨舌帽,林躒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聽著他用冰冷的完全沒有情感的語氣說道:“把糖給我。”

“啥?”林躒疑惑的看著他,少年擡起頭瞪著他,竟然是一雙墨綠色的豎瞳!“糖給我!”趁著林躒被他的眼睛驚到的一刻,少年伸出手將那一大包大白兔奶糖拿起,然後轉身迅速的跑走。

林躒本能的擡腳去追,卻被人攔腰擋下,一轉過頭去,林躒驚訝的說道:“宸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莫宸卻微微皺起眉頭道:“我從沒有離開。”林躒道:“剛才我明明看見你......”莫宸打斷他說道:“先不說這些,我問你,你剛才又遇見了什麽?”

林躒回道:“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他的眼睛是墨綠色的,看起來像是...蛇眼。”莫宸道:“他是不是愛吃糖?”林躒這時才想起這件事,他哀嚎著:“他還搶走了我的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啊!”莫宸白了他一眼:“別丟臉了,再拿一包就是,能見到他也是你的運氣。”

“他是誰?”“巴蛇啊。”“那麽一個小孩?”林躒不敢相信,莫宸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當修行到一個境界,便可也任意改變外貌,連時間在他面前也是微乎其微。”本來林躒還想問他那條蛇多少歲了,不過後來一想一條可能幾千歲的蛇妖和自己搶糖吃......他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惡寒的一下。

“他會吃人嗎?”想著這幾天來的報道,林躒不由的問道,莫宸道:“他除了糖,對其他東西都不敢興趣。”“......你確定他是蛇?”“嗯。”

一陣人群的喧鬧突然從前方傳來,接著人群推推攘攘的跑向逃生出口,林躒隨手攔下一人問道:“發生什麽了?”那人一臉慌張,聲音也變了樣,尖利的有些刺耳:“蛇...吃人的蛇啊!”然後他一把推開林躒,繼續跌跌撞撞的逃跑。

林躒奇怪的看著莫宸:“你不是說他不吃人嗎?”莫宸抿著唇,隨後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兩人立刻就逆著人流跑向了事發地點。

來到販賣花卉的地方,空氣中飄蕩著幾絲若有若無的香味,一條黑身青首,有幾十米長,腰圍一尺有餘的巨大蟒蛇正盤在地上,從腹部的隆起來看,它應該剛吞了一個體型略胖的成年男人,而它身邊的花架上坐著那個帶著鴨舌帽的少年,正低著頭撥著奶糖外衣往嘴裏塞,地上散亂著灑了一地的大白兔奶糖包裝紙......

☆、巴蛇(下)

聽見有人來的腳步聲,他擡起頭跳下花架看了看兩人,指著林躒說道:“我認識你,送我糖的人。”林躒翻了個白眼道:“明明是你搶的......”少年充耳不聞,轉身盯著莫宸,許久後帶著些許疑惑道:“我好像見過你......”莫宸點頭道:“嗯,幾年前你也從我這兒搶過糖,雖然是喉糖。”

少年卻撐著腦袋想了很久才說道:“唔...應該是更久以前..不過我忘了......”“忘了就別想。”莫宸指著地上的那條蛇道:“它為什麽要吃人?”少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因為他餓了。”“餓了可以吃其他的東西。”

少年皺著眉想了會兒,然後回道:“他說有些人身上有一股很好吃的味道,然後就把那人吃了。”“你沒聞到嗎?”少年搖搖頭道:“沒有,我只喜歡糖的味道。”莫宸低頭想了想回道:“看來那種香味的藥效有限...那種香味哪裏最濃?”少年聞之回頭問著那條蛇,然後回答道:“一棟樓裏。”“哪棟樓?”“不知道。”“......”

莫宸沒有再問他,而是拿出一張空白的黃色符紙在空中揮了揮,符紙上隨即就出現了許多紅色斑點,隨後他將符紙折成紙鶴狀,林躒好奇地問道:“必須要折成這個樣子嗎?”莫宸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只是看著順眼。”“......”

折好紙鶴後,他隨意將紙鶴往空中一丟,只見紙鶴飄在空中原地轉悠了幾圈後,就向這一個方向輕飄飄的飛去,兩人連忙擡步追去,在奔跑時,林躒隱隱約約聽到身後傳來少年小聲的話:咦...又餓了......

跟著紙鶴,兩人跑到一座玻璃外幕的十幾層高的大廈前,看起來沒有多少人在樓裏,只有門口有兩個保安在懶懶散散的坐著,幾乎形同虛設,不過依然很煩人。

見到莫宸、林躒向大廈裏跑來,他們站起身打算攔下兩人例行詢問,莫宸不耐煩的直接給兩人各拍了張符,兩人就立刻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手還維持著伸出去的姿勢,看上去十分可笑。

之後兩人就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大廈裏,奇怪的是大廈裏居然空無一人,按理說今天不是雙休日也不是假日,不應該那麽冷清啊......難道都集體曠工玩兒去了?莫宸可不管有人沒有,他只是跟著紙鶴的指引走,可沒想到紙鶴飛到樓梯口時竟然自燃了起來,嚇了林躒一跳,莫宸卻勾起嘴角道:“就是這兒了。”

他帶著林躒走到電梯前,按下電梯按鈕後等待電梯門開後,兩人一起走進電梯,莫宸按下最高層的按鈕,小聲的說著:“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

“啥?”林躒看著他不解的問道,莫宸回道:“那條蛇雖然還只是幼年巴蛇,但修煉的年頭也不小了,他根本沒有必要食人.....他食人是因為那香味,那香味在森林和超市裏都有.....”他突然停頓了會兒,然後接著說道:“不過調配那香味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林躒道:“想那麽多做什麽?到了地方、見到人,直接問他不就行了嗎?”莫宸轉身看著他,相視而笑:“也對啊。”

一會兒後,電梯“滴”的一聲後便停下,兩人跨出電梯門後,就看見一間很空曠的房間,大概有百平米的樣子,房間有五米高,除了一個歐式華麗的吊燈外再沒有任何家具,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直直的站在吊燈之下。

林躒走在他的面前,面色一變,奇怪的說道:“他怎麽像個死人......”莫宸聞之也走了過去,看了看後道:“是縛魂符,他現在沒有意識。”林躒卻皺起眉,腦袋四下搖晃著,莫宸問道:“怎麽了?”他指了指鼻子說道:“你有沒有聞到一種很熟悉的味道?挺香的...”話音未落,只見莫宸神色一凜,單手攔腰將林躒抱起,腳下也隨即發力一蹬,兩人便向後躍去幾米遠。

兩人剛一落地,就見到一條幾十米長,一尺餘寬的黑身青首巨蟒從吊燈頂上落下,接著張開血盆大口將那個男人一口吞入腹中,林躒看著只是微微搖晃的吊燈,不禁感嘆道著吊燈的質量還真好......

巨蟒吞了人後,就懶懶散散的趴在地上不再動彈,林躒知道那個綠眸少年就在附近,可他卻始終沒有發現少年的身影。

“呵呵呵...”蒼老沙啞的笑聲從角落裏傳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老人問道身後的男人:“雲先生,是這條蛇?”“雲?”林躒疑惑的看向他,隨後立即否認了這個觀點,他不是雲,他沒有雲的那種風騷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

雲姓男人指著蛇說道:“別小看它,它可是巴蛇,體內結有丹。”老人連忙問道:“蛇丹有什麽用?”男人笑著,眼裏滿是算計:“對於我這種人來說,可以提高修行,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續命。”老人眼中精光一閃:“能不能給我?”

男人帶著奸詐的笑搖搖頭:“不行,我這次來的目的,一個是蛇丹,另一個是......他。”說著他指向遠處的莫宸,林躒默默地扭頭看著莫宸,悶聲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莫宸攤手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男人道:“你不知道我是誰無所謂,我知道你就夠了,只要能把你抓回去,我立刻就是宗主了!”林躒了然似的看著莫宸:“原來你是被通緝了啊...你是殺了他全家嗎?”“...我要是殺了他全家,他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哦...也對啊......”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在聊天,男人一時氣悶道:“你們!都無視我了嗎!”莫宸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道:“對於你這種可有可無的廢物,無視你又怎樣?”男人被他氣得發抖,他狠狠的說道:“你們...會後悔的!”說完就拿出一把小刀將自己的手腕劃破。

林躒被他的自殘行為楞住了,張嘴隨口說道:“他是在憋大招嗎?”“廢物憋出的大招能有什麽用?”莫宸淡淡的回道,男人聽後更加生氣,幾乎想立刻就把莫宸掐死,不過他還是強行忍住,隨後將手腕處流出的血灑在木地板上。

木地板上登時顯現出了一些怪異的符號組成的巨大的圓圈,幾乎把除了老人和男人站的地方外的大半個房間都圈入其中,圓圈內還有更多的符號,像蝌蚪一樣的游走在其中,圓圈上方還籠罩著一層白色的半透明的半球型薄膜。

“他在玩什麽?潑墨山水?”林躒問道身旁的莫宸,莫宸蹲下身看了看這些圖案說道:“好像是封印陣。”“......為什麽你還能那麽淡定...”他站起身說道:“不過是一個沒用的封印陣。”男人聽到這話後立馬破口大罵:“你TMD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莫宸淡淡的道:“你的族人,不要了?”須臾,綠眸少年的身影慢慢浮現在巨蟒身旁,他擡起頭,綠瑩瑩的蛇眼沒有感情的盯著男人,他慢慢地說道:“妄圖傷我族人者,死。”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男人莫名的起了一身冷汗,他卻強顏歡笑道:“你算什麽東西。”

少年不再搭理他,轉身到巨蟒前蹲下,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然後慢吞吞的說道:“蛇丹還在。”男人笑道:“待會兒它的蛇丹就不在了。”這時,他突然感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抵著自己的腦袋,轉身一看,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直直的指著自己。

男人尷尬的笑道:“你想做什麽?”老人依舊用槍指著他說道:“我要蛇丹。”男人臉色一黑道:“當初我們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只要我幫你把那些不聽話的手下除掉就行。”老人和藹的笑著:“手下自然要除,不過...續命、長生,誰不想要呢?”

男人黑著臉道:“老爺子,你這樣做可不厚——”還未說完的話被“哢嚓”的碎裂聲打斷,男人臉色一白,他知道那是封印陣被打破的聲音,只聽見老人無端的尖叫著,一回頭後,就看見綠眸少年腳下踏著一只數丈長的青蟒向兩人疾馳而來。

青蟒張口便將老人吞入腹中,隨後吐著信子游走道男人身前,站在它頭頂的少年慢慢說道:“我說過,妄圖傷我族人者,死。”隨著話語一言一字的吐出,青蟒便撲向男人,男人閃身險險避過,他拿起一把黃符撒向空中,趁著青蟒被符紙迷了眼的時候,他便慌忙逃走。

莫宸望著人逃跑的方向,嗤笑道:“法術不行,逃得倒挺快。”林躒問道:“對了,他是誰啊?”莫宸拿出一張殘破的紙片,回道:“縛魂符一模一樣,他是教村民用死人餵魚的那人。”

林躒憤憤道:“居然讓這種人逃了...不過那個老人家該怎麽辦?”“隊長和雲會處理的。”說著他看了一眼青蟒的腹部又道:“他這是自作自受。”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林躒喃喃的念道,綠眸少年回頭不解的看著他道:“我不吃象,我只吃糖。”莫宸替他回道:“他沒有說你,你也該早些帶著你的族人離去了。”少年點點頭,拂手將蛇裝進了不算大的衣袖,然後一閃身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

後來隊長他們知道了這件事,也只是笑道:人還真是貪婪吶......

☆、前世鏡(上)

每座城市或多或少都有幾條老街道,磚瓦木質結構的老屋如同蜘蛛網一般,交錯縱橫的遍布在水泥建築的縫隙中。

老街上大多數是賣民間小吃或是一些小時候喜歡玩的小玩意之類的,有那種野雞毛紮的毽子,不過不太結實,往往踢幾天它就自己散了。

也有人會擺地攤販賣古玩之類的東西,只是在真假方面就難以辨認了。即便如此,也有許多人樂於蹲在地攤前淘東西,雖然不太可能撿漏買到有價值的好東西,更多的人圖的只是能買到自己稱心如意的東西。

現在是周末,老街上的人卻仍然沒有多少,而且大多數都是年過半百的老人,約幾個好友坐在大樹下悠閑地聊著天,逗著鳥,下著象棋,好不自在。

在這種以老人為主的地方裏,年輕人實屬少見,本來也是嘛,現代都市的快節奏讓年輕人對這種悠閑緩慢的生活方式提不起興趣。

所以那個蹲在古玩地攤前挑選東西的女生才會格外顯眼。女生叫阿薰,是A大考古系的新生,對這類古物自然很感興趣。

考古系的人眼光自然很高,許多零碎的古物她都看不上,一直挑挑揀揀的都沒有找到合她心意的東西,這讓她很是郁悶。

一個黑絨布鋪就的桌子吸引了她的目光,一個穿著黑色絲綢制的旗袍,披散著黑色長發,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的女人正躺在一把躺椅上守著攤子,阿薰走近一看,攤子上空無一物,她感到很是奇怪,便問道女人她賣的東西呢?女人擡起頭,撩開遮著半邊臉的長發,露出一張素凈端麗的臉,她問道阿薰:“丫頭,你想買什麽?”阿薰道:“古物就行。”

女人聽後站起身,憑空拿出一面鏡子狀的東西道:“這個怎樣?”阿薰接過後,仔細的看了看,鏡子很是小巧只有巴掌大,材料是用不知名的石料做的,沒有過多的花紋雕飾。

鏡子觸摸著有一種格外的冰涼,它的表面很是光滑,可以清晰地映出人影,阿薰靜靜地看著鏡中的人影,鏡中的“阿薰”也靜靜看著她。奇怪......明明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她卻感到一種莫名的陌生感,突然鏡中的“阿薰”勾起嘴角沖阿薰笑著,嚇得阿薰手一抖就不小心松開了石鏡,石鏡便直直的落下地面。

她意識到自己闖禍了,連忙伸手去抓,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搶先輕松將石鏡接住,女人拿著石鏡道:“小心點,這面鏡子可是不容易得到的。”

阿薰點點頭,從這塊石鏡的質感上,她就知道它的價格非同小可,她盯著石鏡小聲道:“是錯覺嗎......”女人聽見後道:“是真的哦。”女人指著石鏡說道:“此鏡名為前世鏡,顧名思義,它可以映出人的前世。”

阿薰作為生在新世紀,信奉唯物主義的大學生,聽到這種話後,雖然心裏有些毛毛的,她還是笑著說:“這種事怎麽可能?”女人不屑的笑道:“騙你有什麽好處?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它就是這樣的存在。”

之後,女人將石鏡放到阿薰的手裏道:“喜歡的話,你可以拿回去,當你不能再拿起它時我自會來收回。”阿薰感到很奇怪,什麽叫不能再拿起它?她直直的盯著手中的石鏡,它沒有華麗的雕飾,只有簡樸光滑無暇的鏡面,讓人離不開目光。

她感到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叫囂著:帶回去...把它帶回去......女人又說著,她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怎麽樣,拿,還是不拿?”

“拿......”她慢慢的回道,她用手掌輕輕地摩挲著石鏡,許久後回過神來,對女人道:“謝謝,請為您怎麽稱呼?”女人勾起嘴角笑道:“我姓雲,叫我雲姐就好。”

阿薰拿著鏡子高興地走出街道,女人抱著手靠在樹邊看著她走遠,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雲茜,那面石鏡你怎麽能給一個普通女學生?”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從墻角的陰影處慢慢走出,質問道女人。

女人頭也不回,冷冷的說道:“雲蹤,誰允許你喚我名?”被稱作雲蹤的男人楞了楞,隨後悶聲說道:“...雲姐。”女人回頭看向他,笑得萬千嫵媚:“這就對了,要記住我才是雲家宗主,即便你和我平輩,也不得喚我名。”

雲蹤道:“前世鏡的重要性,您難道不清楚嗎?”“怎麽會,那些東西可一直都是歸我管啊。”女人用手掌托著腦袋,懶散的回道。

“那您為何還要將它交給她?一個普通人?!”雲蹤幾乎是吼出來的,前世鏡他一直都想得到,可是前世鏡歷來是由宗主保管,他連觸碰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前世鏡卻這樣輕易的到了一個普通人的手裏......他不甘心!

女人帶著譏笑道:“我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還有,你這些天做的勾當,別以為我沒管就代表我不知道。”雲蹤咽了口唾沫,幹澀的說道:“您......想怎樣...”女人無所謂的攤攤手道:“不怎樣,只要你不妨礙到我,隨你去做什麽事。當然,敢妨礙我的話...後山墳地隨時歡迎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小巷子,雲蹤瞪著她的背影,緊攥著暴著青筋的拳頭,冷哼道:呵...宗主......

回到家裏,阿薰將自己鎖在房間裏,她捧著石鏡,看著鏡中一片霧狀的模糊,奇怪的說道:“怎麽沒有像呢……”

像是聽見她的話似的,霧慢慢的散開,一位穿著盛裝古服的女子在鏡中向她走近,從服飾上看,她大概是一家富家小姐。

讓阿薰驚訝的是,她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她小聲的問道:“你是我的前世嗎?”

女子點點頭,雖然模樣和阿薰如出一轍,可氣質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妖媚。

阿薰高興道:“那我的前世是怎樣的?”女子勾起嘴角笑著,她擡起手伸向阿薰,說道:“走。”

接著,阿薰看見女子的一只蒼白纖細的手臂伸出鏡面,向自己探來,當她觸碰到自己時,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花白,意識也漸漸模糊了……

醒來後,入眼的是一簾鵝黃暖帳,身下坐著黃梨木所制的床榻,身上感到了異常的厚重,她下意識的看了看,發現身上穿著繁瑣隆重的古代服飾。

她有些呆楞的喃喃道:“這就是……我的前世?”

【是啊,你的前世很好。】一種熟悉的聲音這樣說著,阿薰聽了很久後才發現,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向四下張望著,卻發現附近沒有任何人,她問道:“你在哪兒?”【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她皺起眉道:“為什麽看不見你。”【想看你的前世,就得借用這具身體,我也在這具身體中。】

“這是......夢?”女子輕笑了一聲,道【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阿薰不解道:“什麽意思?”

【世人愚昧,不知所謂。】她諷刺地說道,隨後不再回答阿薰任何話語,阿薰噤聲不語,雖然是自己的前世,不過看起來這位女子的性子不是太好......

“阿薰小姐,時辰已不早,該起床洗漱了。”門外傳來叩門聲,一個少女的聲音小聲地說著,“她是...”【丫鬟。】女子不耐煩的解釋道。“原來我的前世也叫阿薰啊...”【真是聒噪。】

阿薰清了清嗓子道:“進來吧。”門應聲推開,一個身著短袖襦裙的少女端著盛滿水的銅盆,擡腳跨過房坎走進屋,將銅盆放在床榻旁的木凳上,用絲綢浸滿水後便向阿薰的臉上擦去。

阿薰本能的躲開,少女楞了楞,隨後微笑道:“小姐放心,水溫我已經試過了,正合適。”阿薰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行為有些不禮貌,於是她尷尬的笑道:“額...我自己來。”“好的。”說著,她將絲綢遞給阿薰。

擦拭完臉後,阿薰看了看少女帶來的東西問道:“牙膏在哪?”“牙膏?”少女疑惑的重覆著,【真是笨。】女子的聲音重新響起,並這樣嘲笑道。

她立馬改口道:“我是說...漱口用的東西在哪?”少女了然的點點頭,拿出一個小碟子道:“青鹽在這兒,小姐請用。”阿薰沾了點放進嘴裏嘗嘗,然後咧著牙說道:“好鹹。”

少女無奈道:“小姐,鹽當然是鹹的,這是兌成鹽水漱口用的。”阿薰試著兌了一點鹽水漱口,鹹的要死......還是沒有牙膏好用,她小聲的嘟囔著。

洗漱完後,少女帶著阿薰走去大廳,一出寢室入眼的就是兩旁種著長青植物的花圃,晨起的空氣很是新鮮濕潤,吸入肺裏很是舒服,青苔爬上年老粗壯的松樹,樹上棲息著很多不知名的鳥,並沒有嘰嘰喳喳的叫著,它們正在梳理朝露染濕的羽翼。

大廳中擺著一張八仙桌,一對穿著華貴凡人中年夫婦正端坐在八仙桌旁,幾個仆人走來走去端送著盤子乘的食物,婦人向阿薰招招手:“來吃早餐了。”

阿薰走過去做下,拿起一個花卷掰下一塊放進嘴裏,不同於現代都市快節奏下趕制出的僅用於填飽肚子的食物,古人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物,以至於他們可以用更多的時間花在生活方面,研究各種美食也儼然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古人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阿薰自然沒有那些功課可做,於是早餐吃完後,她便帶著丫鬟去院子裏玩去了。

蹲在湖邊,她拿著團扇撲著水裏的錦鯉,自然是什麽都撲不到的,回頭瞥見身後草地邊架著一架秋千,她便起身走向秋千。

腳下輕蹬著地面,秋千便小幅度的晃來晃去,她閉著眼睛感受風的拂過,古人的生活確實比現代人悠閑多了,沒有作業,沒有煩人的堵車,還有觸手可及的古物,真想......

【真想一輩子生活在這兒,對嗎?】女子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阿薰楞了楞,隨後立刻回道:“才不是,我想回去了。”【哦...你確定?】阿薰點點頭:“嗯,現實中還有家人在等我。”【你會舍得這裏的生活嗎?】女子譏笑道,阿薰緘默不語,過了很久後才慢慢說道:“不能再回到這兒嗎?”

【可以,只是如果你習慣了這兒的生活,恐怕再也離不開了。】“不會的,只是當旅游而已。”阿薰笑著回道。

【...真是愚昧。】女子不帶任何感情的這樣說著。

☆、前世鏡(下)

猛然一清醒,阿薰發現自己正坐在自家的木地板上,她連忙揉了揉有些發昏的腦袋,然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擡頭看向掛在墻上的鐘表,才註意到此時距離自己昏迷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這讓她不由得想起,南柯一夢......到頭來只是一場夢罷了,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叩叩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阿薰走過去開了門,就看見自家老媽一臉陰郁的站在門外,語氣不太好的說道:“死丫頭,把門鎖上做什麽?不來吃飯了!”

“當然要啊!”說著她回頭看了一眼放在書桌上的石鏡,它靜靜地躺在那兒,甚至沒有反射任何光亮。

老媽又開始催促她,她連忙關上房門走向客廳,卻忽略了石鏡中傳來女子低聲的竊笑……

看著桌上明顯是直接從冰箱裏面拿出來的,連加熱都沒有的快餐食品,阿薰無奈的說道:“媽……就不能稍微熱下菜嗎?”

阿薰母親瞪了她一眼道:“是你自己錯過了正餐時間。”阿薰翻了個白眼,想到前世自己的家人等自己吃早餐的場景,不禁感到了差別待遇真大……

餐桌邊,只有阿薰和她母親兩人,阿薰疑惑的問道:“爸呢?哪兒去了?”阿薰母親臉色又黑了一層,她悶悶道:“有工作,他今天不回來了。”

阿薰噤聲吃著冷飯,其實她是明知故問,她知道老爸不回來的原因。

說來原因也很平常,她老爸是個大公司的經理,現在有錢的男人那個不偷腥呢?什麽小三兒小四兒的不知道多到哪兒去了。

老媽也是知道他的這些破事的,不過以前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沒有怎麽理會,所以導致他最近越來越囂張,這幾天他甚至幹脆就徹夜不歸了。

昨天他回來換了身衣裳,阿薰就聽見老媽和他在吵架,吵得不可開交,阿薰躲在門後聽著他們的對話,隱隱約約聽見他們好像是在說離婚什麽的……

哼……離婚……大人們還真是不負責啊!阿薰苦笑著這樣想著。

她放下筷子,看著只吃了一半的飯菜,小聲道:“我吃飽了。”然後離開餐桌走回自己的房間。

房外的老媽正在罵罵咧咧的不知在說什麽,似乎還有碗碟碎裂的噪音,阿薰盤著雙腿坐在床上,手中拿著石鏡擦拭著,看著鏡中自己的鏡像喃喃道:“真是煩啊...還是古代的生活悠閑些。”

【我說過,一旦習慣了那種生活,你就再也離不開了。】女子柔婉的聲音從石鏡中傳出,卻帶著她不變的嘲笑之意,阿薰道:“誰說我習慣了?我只是覺得古代的生活更好罷了。”

【那你還想去嗎?】“別了,我可沒有大白天睡覺,做白日夢的習慣。”阿薰擺擺手拒絕了她的邀請。

【夢?孺子不可教也......】之後不管阿薰這麽和女子說話,她都不再回阿薰一言半語,阿薰搖搖頭,然後起身無奈的準備上學用的東西。

這種白天正常學習,夜晚做夢回到前世的生活持續了快一個星期,阿薰的同學感到她的變化很大,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憔悴,整天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說話也開始文縐縐的還帶著古腔,而她本人卻渾然不知,或者說毫不在意,仍然沈浸在這種生活中。

“我回來了。”一天的學習結束後,阿薰用鑰匙打開鎖著的大門,剛要推門走入,就被一急速拋來擦臉而過砸中墻壁碎裂的盤子驚得停下腳步。

聽到房內傳來辱罵聲和陶瓷碎裂聲,阿薰匆匆踢開大門,越過鋒利的碎片,跑向聲音傳來的房間,阿薰的母親癱坐在冰冷的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玻璃碴子,苦笑著在流著淚,她那多日未曾回家的父親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正扶著沙發低頭抽著悶煙。

“這是......”看著滿屋的狼藉,她沙啞著嗓子問著兩人,她的母親擡起發絲淩亂的頭,看了一眼她的丈夫,譏笑著說道:“看吧,被孩子看笑話了。”阿薰的父親將煙頭摁滅,剛吸完煙的嗓子很是木訥,他道:“我們出去再談。”

她聞之後慢慢起身,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在關上房門前,她對阿薰說道:“好好在家裏呆著,今晚我們都不會回來。”隨後毫不遲疑的合上門、緊鎖,然後離開。

阿薰呆呆的站在原地,盯著緊閉的大門許久...許久後,她咧開嘴笑著,笑的撕心裂肺,也不管奪眶而出的淚水劃過臉頰流入嘴角,它啊,鹹的苦澀......

片刻後,她沖進臥室,伸手拿起躺在書桌上的石鏡,對著鏡中笑得諷刺的人兒吼道:“帶我走!帶我去前世!”【承認吧,你早就沈陷入這種亦真亦假的世界。】女子從鏡中伸出一只手臂,似乎想拭去阿薰臉上的淚,但她卻用長長的指甲劃破了阿薰的臉頰,傷口流出的血混著淚在她的臉上縱橫著割裂出一塊塊區域,看起來像是止不住的血,在止不住的流淌。

“也許吧...帶我走......”臉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她的聲音也變得很是麻木,【呵呵...去吧,去了就再也離不開了。】女子低低的笑著,她笑的是阿薰,可誰又知她為何所笑?

她伸手接住天下飄下的皚皚白雪,掌心中鵝毛大小的雪花許久都未融化,阿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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