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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血口撲向女生，然後她就被嚇醒了，再也不敢入睡，所以近些天她越來越憔悴，總感覺自己活不久了。
“我快要死了！求求你...莫老師...求求你救救我吧...”“你怎麽知道我能救你？”“聽林老師說，你很擅長鬼...額，那種方面的事。”女生小聲的說道，莫宸斜了一眼林躒：“你真會給我惹麻煩。”“我以為你閑得很嘛......”林躒小聲的嘟囔著。
“帶我們去鬼打墻的地方看看。”女生連忙點點頭，然後起身向門外走去。
三人來到一條滿是積水的街道，泥濘汙穢還積著許多雨水的地面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尤其是空氣中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血腥味刺激著三人的嗅覺，莫宸皺了皺眉，擡腳走向血腥味最濃的地方。一夜的雨已經將地面沖刷的沒留下任何痕跡，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自言自語道：“還沒有走。”
他拿出一張畫著奇奇怪怪符號的符紙，走到女生面前說道：“把手伸出來。”女生聞之，顫巍巍伸出一只白皙纖細的手，莫宸看了沒看直接用符紙滑過她的手腕，女生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鈍痛，她急忙察看著，發現一道殷紅的血痕出現在手腕上。
拿著沾著女生的血的符紙，莫宸重新走回剛才的地方，輕輕一晃符紙，青藍色的火焰便將符紙燒為灰燼，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的女生驚訝的捂著自己的嘴，林躒倒是見得多了也淡定多了，他問道：“燒紙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沾上她的血？”“...這是招魂符，有她的血就避免把無關緊要的鬼魂招來。”莫宸淡淡的說道。
燒紙散發的淡淡的煙霧隨著風飄散到很遠，許久後，一陣涼涼的風吹來，女生縮了縮肩膀：“好冷......”林躒卻看得清晰，有一個幾乎透明的男孩順著風飄來。
男孩來到莫宸面前張嘴說了什麽，他的聲音小的可憐，林躒根本就聽不見絲毫說話聲。男生似乎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只見莫宸的臉更冷了一分，男孩一晃身後就消失不見，莫宸回頭看著林躒，面色稍微平和了些：“回去了。”說著就拉起林躒的手打算離開巷子，林躒被拖著，踉踉蹌蹌的跑著跟上前面的人。
女生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後連忙說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嗎？”莫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隱瞞了一部分真相，我不會再幫你。”女生連忙焦急的辯解道：“我並不明白你的意思！”莫宸露出諷刺的冷笑：“無所謂，反正死的是你。”然後就帶著林躒絕塵離去，不再理會這個女生。
“宸子啊，你今天是怎麽了？”林躒坐在莫宸床上擔憂的看著一天都是冷著臉的某人，雖然他平時也和現在差不多...不過林躒總感覺他今天有些不對勁。
莫宸沈默了一陣兒後，才慢慢的說：“沒事。”“......”覺得從他嘴裏也撬不出什麽有用的話，林躒幹脆直接倒在他床上——睡覺！
“林老師——我真的快死了！求求你救救我！”翌日，林躒剛出宿舍樓大門，就聽見女生不顧形象的大喊著向他跑來，她臉色蒼白憔悴發型淩亂看起來簡直像個女鬼...只是林躒看她跑的姿勢怎麽看怎麽別扭......像是鞋子裏積了很多水跑起來很沈重的樣子。
林躒一臉無奈的看著女生：“莫宸不幫忙，我也沒有能力幫你。”女生滿臉的興奮瞬間頹廢，她唔咽著說道：“那...我會死...會死......”說著就轉身打算離開了，林躒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的鞋進水了吧？最好換一雙鞋。”女生肩膀突然顫了顫，她僵硬著回過頭，帶著奇怪的嗓音、奇怪的笑容說道：“沒用的......”
“你又見那個女生了？”莫宸淡淡的問道剛走進寢室的人，林躒疑惑的回答：“是啊，怎麽了？”“這種被怨靈纏上的人，別多接觸，否則自己也會被纏上。”“誒，你怎麽知道她被怨靈纏上了？”“這是真相，想知道的話，晚上我帶你去看。”
又回到那條林躒厭惡的小巷，這次的血腥味變得更濃烈，天空正下著淅瀝瀝的雨，雨打濕了周圍的一切，莫宸撐著一把很大的黑色紙傘，兩人就躲在這把傘下擋雨，天知道為什麽紙傘不會被雨打濕......
看著傘外形成的珠簾串成似的雨線，林躒鬼使神差的想用手去接住那雨水，卻被莫宸中途攔下，他看著林躒輕聲說道：“別伸出傘外，沾染上外面的東西可不太好。”
林躒趕緊縮回伸出一半的手，問道：“你說的真相在哪？”莫宸指了指小巷的角落裏說道：“看著吧。”
呵斥聲、打罵聲從角落裏傳來，一個年齡稍微大點的聲音罵道：“窮鬼！真的沒有錢了嗎？！”男孩的聲音已經麻木了，他幹澀的說道；“...沒有。”遇上勒索的了，這是林躒的第一反應。
“啪！”響亮的耳光聲從男孩的臉上發出：“說！錢在哪！”“沒有！”男孩始終只是在說這句話，另一個憤怒的聲音吼道：“別和他廢話了！我看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說著他就拿出一把彈簧刀威脅道：“不想身上多幾個窟窿的話，就乖乖把錢交出來！”
男孩的無神的看著刀，緩緩地說道：“...沒有。”接著就是被一陣拳打腳踢，也許是無意，也許是故意，那把彈簧刀直直的插在男孩的腹部，鮮血將白色體恤染成暗紅色......
那些勒索的人大概也是怕了，丟下男孩在角落裏等死就逃跑了，男孩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雨水上，血慢慢流盡與雨水混在一起滲入地下，他在慢慢等待死亡的一刻。
這時，小巷的盡頭，那個女生慢慢的走來，一邊走還一邊抱怨道：“該死，早知道這條路那麽爛就不走近路了！”
走到男孩倒下的地方，她“呀！”的一聲尖叫著，同時厭惡的甩著鞋子上的血水：“該死！怎麽會遇上這種鬼事！真惡心...哦！shit！這是我剛買的鞋啊！該死......”她謾罵著，同時緊了緊自己的背包，將男孩離得遠遠的繞過去，然後就發瘋似的跑遠，之後就遇上她說的鬼打墻，然後用玉器離開小巷。
林躒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實，那個是虛幻，因為那個躺在地上的男孩依然在那，那現在站在傘邊笑著的男孩是誰？！
男孩笑得很開心，可他的眼角卻留下淚，紅色的血淚......
“這也是我不想幫她的原因。”莫宸在一旁淡淡的說著，隨後轉身看著男孩：“你的時間快到了。”男孩楞了楞，隨後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了什麽，莫宸又說道：“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事。”男孩點點頭，隨後立馬就向一個地方飄去。
“他去...做什麽了？”“無非就是報仇吧。”他沒有情緒的回道，隨後雨停，血水消失，男孩的屍體不見。他站在墻邊等著靜靜的等著男孩回來。
大概不到一小時，男孩飄回來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莫宸看了他一眼，拿出幾張黑色的符紙撒向空中，黑色的符紙靜止在風中，形成一扇門的形狀，門中是一望無際的陰暗的小道，只有路旁曼珠沙華散發著暖暖的紅色光亮。
“從這條路就能走去奈何橋，記到找戶好人家。”莫宸向他這樣說著，男孩小聲說道：“謝謝。”然後就走入門中。
“怎麽一直看著我？”莫宸輕笑著問著林躒，林躒楞了楞回過神後說道：“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那麽好心，連投胎的事都包辦了。”莫宸挑眉看著他：“如不是你遇上的那些事，我才懶得管。”
之後的幾天，林躒再也沒看見那個女生來上課，以及聽其他老師說有兩個男學生也再沒有出現過，他問過莫宸那些人怎麽了，莫宸漫不經心的回道：吶，大概是死了吧。
可他的耳邊卻一直回響著莫宸的另一句話：
有些債，得一個人還。
☆、魚（上）
“耶！終於遇上連續的幾個晴天了，我可以帶學生去秋游了！”一回到宿舍林躒就這樣興奮的和莫宸說道。
因為前幾天的陰雨天，林躒向學校申請的秋游一直都被推遲，現在好不容易遇上好天氣，林躒當然高興地直接沖回宿舍收拾起行李了。
“帶那麽多衣物，你要去長途旅行嗎？”莫宸放下書問道，“當然不是，秋游只有三天啦，我是隨便把你的行李也收拾著。”“...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去的？”“那群熊孩子我一個人管不住，你不也是他們老師嘛，順便一起去玩玩吧，總是呆在寢室裏小心變成中年猥瑣宅大叔哦~”說的時候他瞟了一眼莫宸那張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臉，違心的說著最後那句話......
“......那你給我把行李收拾好。”莫宸沈默了良久，最後居然平心靜氣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不過看著他黑著的臉，林躒還是決定最近幾天都離他遠點好了......
第二天，林躒、莫宸和其他的二十幾名學生坐上了前往秋游目的地的巴士，“老師啊，是去哪秋游啊？”坐在前排的男學生回過頭來問道林躒，“嗯...一座休閑漁村吧，人氣挺旺的，玩的時候別忘了我布置的作業啊。”“老師啊...偶爾出來玩玩，你能不能不提作業這種掃興的是啊，你看莫老師就沒有提啊！”林躒瞟了一眼身旁小憩的莫宸說道：“那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布置過作業！”“......”
因為漁村的村民不知在村子裏大包小包的運送著什麽，再加上來來往往旅游的人的車輛，致使道路有些堵塞，所以經過一上午的時間，他們才終於來到漁村，那裏仍保留的古樸木制民居建築讓林躒微微驚訝，走去旅館的途中一行人甚至還看見了茅草屋。旅店很新很現代，與漁村裏大多的建築都不同，看得出是近些年旅游業發展很快才修建的。
學生們喜歡聚在一起，所以林躒訂了幾間四人間讓那些學生自己分舍，之後想到了昨天自己剛惹莫宸生氣，他打算再訂兩間單人間卻被旅店老板告知最近來旅游的人多所以只剩一間雙人間了，於是他又和莫宸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住進房間時，林躒偷偷的瞥了一眼莫宸的表情，發現還是和平常一樣癱著一張臉，難道他沒有生氣了？林躒默默地想著。
“該去吃午飯了。”莫宸在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後，淡淡的向林躒說道，林躒微微有些楞住了，隨後笑著對他說：“我發現你的脾氣其實挺好的。”“為什麽會這樣想？”“其他人要是被說成中年大叔估計早就跳起來打我的吧。”“...那是你欠揍。”說完這一句他就起身向門外走去。
離開房間前，他回頭看著林躒平靜地說道：“或許能變老也是一種好事。”“什麽意思？”不知為何，林躒聽著他的語氣間有一種漠然的蒼涼......他笑而不語，隨後便轉身離去。
午餐很豐盛，滿滿一桌的河鮮宴，尤其是正中間的那盤清燉鯰魚勾起了林躒的饞蟲，在巴蜀之地能吃到這種清淡的菜實屬難得。
林躒動了動筷子想嘗嘗這道菜的鮮味，卻被莫宸中途攔下，他看著林躒小聲地說道：“別吃。”“怎麽了？”林躒疑惑的問道，莫宸指著那盤菜說道：“有一種不好的味道，別吃。”“壞了？不會吧，看上去很新鮮啊。”
莫宸搖搖頭說道：“氣味很淡我分不清那是什麽味，最好別吃。”莫宸執著的事肯定是有原因的，林躒只好不舍的放下這道菜轉攻其他的河鮮。
“鯰魚最好別吃。”林躒將莫宸的叮囑轉告給那些學生，學生們卻不以為然的回道：“不會是老師你想獨吞吧。”林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說著：“那你們吃壞了肚子別賴我。”
經過林躒這麽一恐嚇，一些同學也放棄了這道菜，不過另一些吃貨依然我行我素的大快朵頤。
其它的河鮮味道極為鮮美，林躒嘗完其他菜後咬著筷子瞥了一眼那盤清燉鯰魚，沒能吃到這道菜真是可惜了......
午飯完後，既然是在漁村大家就都夥同著去釣魚了，漁村裏有租釣竿、魚餌的，也不知道莫宸跑哪去了，林躒只好租了一根釣竿就找了湖邊一棵老樹下的幹凈石頭上，一個人坐著慢慢垂釣。
不知是林躒運氣太差還是那群學生運氣太好，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那群學生就釣上了十幾條肥魚，而他這兒一條小貓魚都沒釣上......
“林老師啊，再釣不到魚估計你今晚就要餓肚子了~”......靠，居然把這檔子事給忘了......
想著釣魚前他欠揍的和學生們說晚飯吃自己釣上的魚，誰沒釣到魚誰就餓一晚上，本來想著這群學生從小生活在城市裏應該不會釣魚...結果卻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因為晚飯沒著落了，林躒郁悶把釣竿扔到一邊，然後浮著水花玩，這時，帶著淡淡的笑意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你想餓一晚上嗎？”擡頭一看，莫宸倚在老樹上大概離地五米多高的地方，低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魚不喜歡我的招待都去隔壁了......”說著他還指了指旁邊那群學生的魚桶，“笨啊...”聲音離他越來越近，話音未散人已在他面前，莫宸從樹上跳下後，隨手拾起幾個小石子對林躒說道：“撈魚你總會吧。”“什麽...”
還沒問完的話直接被莫宸的行為驚得吞進肚裏，他擡起執著石子的手，然後向水中一揮，命中很準，力道看著並不大，卻將一條又一條的魚直接砸的翻起白肚漂到水面上，林躒呆呆的在一旁看著他砸魚，“快撈。”被一聲清冷的聲音喚回神後，他連忙撩起褲腳，踩著淺水去撈魚。
“餵！林老師你犯規！怎麽能請外援啊！”學生們不滿的在一旁起著哄，莫宸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冷聲說道：“有意見？”“沒沒沒...莫老師你繼續！”那群學生很沒節操的立馬這樣回道......
林躒笑著看著他們：“如果有的話，你們也可以去請外——嗚啊”話還沒說完，他卻因為腳下一個沒踩穩就滑倒在水中，幸好水並不深，只是把他全身都打濕了而已......
這時岸上的學生早就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莫宸則是一臉看著白癡的樣子看著他，林躒氣得臉都微微紅著：“看什麽啊！快來拉我一把啊！”學生們這才微微收斂了些剛才誇張的笑，一個學生指著湖說：“這裏的水挺清澈的，要不我們來游泳吧。”林躒連忙說道：“都別給我下水，這裏水深多少、有沒有淤泥、水草、暗流、漩渦...都還不知道，游什麽泳啊！”
“林老師啊...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當然是問過這裏的工作人員我們才敢提出游泳啊。”“......那也要給我小心點！”
林躒起身走上岸，抖了抖身上濕透了的衣裳，然後站在太陽底下曬著濕衣服，莫宸則一直看著湖面，林躒疑惑的問道：“你在看什麽？想游泳嗎？”“不......”他搖搖頭，轉身對林躒說道：“你先回去換身衣服。”林躒點點頭說道：“幫我看著那些學生。”然後就向旅館走去。
莫宸用手掬起一點湖水放在鼻下聞了聞，隨後皺起眉將手中的水甩幹，“奇怪......”他喃喃的說著。
太陽落山後，夜幕很快代替了白晝，一行人在漁村一個空曠的空地上燃起一叢篝火用於燒烤，將魚破肚掏出內臟洗凈，然後串在鐵簽上，接著再刷上一層調料，之後時不時的翻動一面，就可以等幾十分鐘後吃上噴香的烤魚了。
等待魚烤好的過程很無聊，那群學生就開始扯東扯西的了，從魚怎麽怎麽鮮美到水怎麽怎麽清亮最後居然扯到了林躒運氣怎麽怎麽差......
“居然站在淺水裏都能滑跤，林老師你不會是被鬼拉腳了吧...”“......有你們這麽和老師說話的嗎，要尊敬師長知道嗎...”林躒一臉郁悶的看著這群沒大沒小的學生......
“老師你別逗了，你才剛大學畢業，能比我們大多少啊？”“...至少比你們年長。”“看好火，烤焦了你的晚飯就沒了。”莫宸在一旁淡淡的提醒著林躒。
“哦，額...已經焦了......”林躒舉著一團黑炭樣的東西無辜的看著莫宸，莫宸嘆了口氣，將自己烤好的魚遞給林躒：“我不該高估你的智商...”“這和智商沒有關系！我又沒有學過烤魚！”“...以及你那廢材般的生活能力。”“後一個我可以接受，前一個給我去了！”
學生們抽著嘴角看著兩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老師在鬥嘴...“林老師...你怎麽還在被一個比你小的人照顧...”“你哪只眼睛看見他比我小！”“兩只......”莫宸給自己的魚再刷上一層辣椒醬，瞟了林躒一眼說道：“身份證上我的確比你小兩歲。”“20歲你當什麽老師啊！回大學再讀兩年去！”
莫宸沒有再理會他，重新坐回一旁，專心致志的刷著調料烤著魚，看著這人不理會自己，林躒氣憤的一口咬下手中的烤魚，魚肉意外的很鮮嫩，完全沒有燒烤出的老硬。
不過一會兒後他就放下了手中的魚，“不好吃嗎？”其他人疑惑的問著，因為在他們的味蕾上，這些魚都是極美味的，“好吃啊，不過...鯉魚刺太多。”“......”
☆、魚（中）
“宸子，烤魚你怎麽沒吃啊，我覺得那挺好吃的。”回到旅館房間，吃的有些撐的林躒直接倒在床上，偏頭問著晚餐時只烤魚不吃魚的莫宸，他回頭看著林躒說道：“不喜歡肉的腥味。”“不吃肉當心營養不良...”說著看了看莫宸一米八四的身高以及那身精練的肌肉，默默地轉過頭嘟囔道：這不科學......
“咦？”林躒突然起身趴著窗臺向外四處張望，現下天已經全黑了，漁村的居民卻沒有亮起任何燈光，整個漁村現在除了旅館都是一片漆黑，唯一的旅館有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卻顯得周圍更加死寂。
“看錯了嗎...”他輕聲的自言自語著，隨後轉身問道莫宸：“剛才，你看見了那東西嗎？”莫宸擡眼望向他說道：“別太好奇。”說著他起身將林躒張望的那扇窗戶關上，那種東西...被它看見了，夜晚可就會不太美妙......
已是深夜，淅瀝瀝的聲音吵醒了睡得有些晚的林躒，他迷迷糊糊的歪過頭看向窗外，又下雨了嗎...天氣預報真不可信......
他轉過頭想接著睡下去，卻不知怎的，意識始終很是清醒不管怎樣都無法入睡，漸漸地，他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像是地面積水後再蒸發了的感覺。
“沙沙沙”像是帶水的物體在地面移動發出的摩擦的聲音，接著，林躒感到一個冰冷的物體攀上自己，接觸到自己的皮膚的地方，林躒感到了一種魚鱗般的濕潤滑膩......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觸感！林躒感到腦中像驚雷一般炸開，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感到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遲鈍的根本動彈不了。
看著一個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林躒楞了楞隨後狠下心一口咬下自己的舌頭，疼痛刺激著神經清醒，他連忙坐起身一拳揮向黑影，黑影向後傾斜想躲開這一拳，不想卻意外地滑下床倒在了地上，林躒乘勢欺身上前，用雙腿和左手將它牢牢的固定在地板上，右手則狠狠地扼住它的咽喉。
黑影並沒有掙紮，它看著林躒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咧著尖牙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林躒被這個笑容楞住了，很快他就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沈重的呼吸使林躒額上附著一層薄薄的冷汗，黑影看到了他這副模樣，笑的更為燦爛......
“啪！”左邊臉頰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再一次感到真實，他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刺眼的燈光讓他本能的擡起手遮住雙眼，卻發現自己的一雙手竟然在掐著他的脖子！
“這是...”聲音沙啞的不像自己，他看著莫宸用雙腿壓制住他，擡起的右手正打算揮下，莫宸輕輕甩了甩手說道：“你再多掐一會兒自己的脖子，你就死了。”林躒瞪大眼看著他回道：“怎麽可能！我明明掐的是一個黑影的脖子！”“幻覺，你著了它的道。”說著他松開對林躒的壓制，起身觀察了林躒床榻的四周，低聲說道：“居然讓這種東西跑了...”林躒耳尖的聽到了這句話，立馬問道他：“那個黑影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那時從窗外一閃而過的黑影，連他都註意到了他就不信莫宸會沒註意，莫宸覆雜的看了他一眼：“我說過，別太好奇，那種東西不是你現在能招惹的。”林躒白了他一眼：“已經招惹的怎麽辦？”“殺了它或者被它殺。”“......”“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你再睡會兒，它今晚不會再來。”莫宸這樣淡淡的說道，隨後就走出房門不知去做什麽事了，直到林躒入睡時他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餐時，林躒發現一群人裏除了自己都帶上了一層黑眼圈，莫宸的不算，他就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全睡覺也照樣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們昨晚都沒睡覺嗎？”林躒咬著筷子言語不清地說著，學生們顫了顫肩膀，鐵青著臉回過頭看著林躒說道：“老師，我們昨晚...見鬼了......”最後三個字說得極小聲，沙啞透著恐懼的聲音讓林躒感到很不舒服。
“一睜眼幾個全身被水泡的浮腫的人趴在床頭，他們身上有許多傷口，碎肉一塊塊的掉在了我們臉上，分不清是血水還是膿水染了一大片床單，他們張嘴模糊不清地說著：‘還給我...還給我...’可等莫老師來時他們就不見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床單上的血水！這可不就是見鬼嗎？！”學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是咆哮著說出最後一句，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現在的大學生竟然還信這些，哼。”對面坐著一桌來旅游的中年人，一個中年大叔這樣不屑的說道，林躒也懶得和他們爭辯，有些事，沒見過的死活都不會相信，看見過的就由不得你不信。
之後一行人去了漁村看風景，大家似乎對水都有了陰影，誰也不願在靠近湖半分。穿梭古樸的木制建築中，腳底踏著青白色的邊緣還帶著青苔的石板，時間仿佛倒流回很久遠的從前。
街邊有許多賣紀念品的，其中一些用木頭雕刻的動物很是逼真，林躒彎下腰指著一個鸕鶿銜著魚的巴掌大的雕飾示意他要買這個，看著攤子的大娘立馬笑的跟朵花似的，臉上堆著的皺紋都快抖摟下來了，她扯了一個塑料袋將它裝好遞給他，林躒伸手打算接過，卻被一不知從哪跑來的老大爺一手打落塑料袋，沖著他大聲說道：“我們這的東西不賣給你們，你們快離開！哪來的回哪去！”說著還拿起拐棍推攘著林躒。
林躒無奈，只好帶著學生離開這條街，靠著街外的走廊欄桿上，他郁悶的說道：“買個東西都能遇上這種倒黴事......”“只能說老師你的運氣倒黴到讓人驚嘆。”“滾......”
莫宸這時擡眼望了望街口說：“他跟來了。”“啥？”只見老大爺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走來，表情沒有了剛才的兇狠，而是皺著眉走到眾人面前說道：“娃子們，快離開吧，你們已經被水鬼爺看到了，再不離開就沒命了！”
他說的水鬼估計就是那些黑影吧，只是......林躒同樣皺起眉回道：“可是我們安排的車要明天才能來，而且也沒有其他班次能回去了。”老大爺聽後，嘆了口氣，搖著頭轉身離開，嘴裏不停地嘟囔著：可惜了，作孽哦......
“他肯定知道什麽。”莫宸看著遠去的老人緩緩地說道，林躒不知該接什麽話，只好緘默的站在一邊。這時，在一旁看著風景的學生突然擡手指著一處說道：“快看那邊！”
一行人除了莫宸外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看見湖面上一艘觀光小船上的人們正朝著岸邊拼命地揮手，林躒回過頭問到莫宸：“他們在打什麽手語啊？我看不懂。”莫宸這才看了一眼湖面那邊，微微一挑眉說道：“他們在求救，船快沈了。”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找村民幫忙啊！”林躒連忙對身邊的學生說道，然後一手抓住莫宸的手臂：“會游泳不？會的話先和我去救人！”說著就打算脫了衣服跳下水，卻被莫宸一手攔下說道：“沒用的，他們都會死。”清冷的聲音此時在扮演著收割靈魂的死神，林躒掙脫了他的束縛大聲說著：“不試試你怎麽沒用？！”“因為他們已經...”他擡手指了指湖面，淡淡的說著：“被沈下去了。”......被？
之後村民趕來幫忙時，只打撈起了幾人的屍體，幾人都帶著被水浸泡後不合時間的誇張的浮腫，林躒認識他們，是早餐時那些不信水鬼的中年人。
“你本來能救他們的。”用的不是疑問語氣，而是很確鑿的肯定，莫宸微瞇著眼說道：“將死之人，我從來不救。”林躒楞了楞，隨後苦笑道：“這樣的話，我早就死了幾遍啊。”
人行走時帶動的風從林躒臉旁刮過，莫宸已經走到他的面前，擡手扣著他的下巴，冷聲說道：“你還沒死，所以，別給我亂說話。”林躒直直的盯著他深不見底的漆黑的眼眸，問著：“你不救將死之人，但為什麽要救我？”莫宸沈默了很久，隨後松開對他的桎梏，垂下眼簾，沒有做任何回答。
沒有得到這人的答覆，林躒卻並不氣惱，他帶著淺笑說道：“那算了，當我沒問。”莫宸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出聲說道：“比起這個，我覺得另一件事你會更有興趣。”“什麽事？”林躒立馬睜大雙眼興致勃勃的問著，果然轉移話題這件事在林躒身上使用是再簡單不過的......
“那些人的屍體去哪了？”莫宸問道，林躒想著村民說會處理這件事，結果一回頭屍體就不見了。
“剛來漁村時村j□j送的包裹裏裝的是什麽？”林躒茫然的搖搖頭，他不明白莫宸問這些的意思。
莫宸這時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淺笑：“是屍體。”
☆、魚（下）
“你開什麽玩笑！”聽到這裏林躒終於忍不住的出聲說道，不過就音量大了點惹來了周圍人的側目，莫宸豎起食指貼在薄唇上做噤音狀：“不相信的話，今晚就和我去看看。”“...看就看！別是你在騙我！”“怎麽會...”他發出沈沈的低笑。
是夜，漁村的夜不覆白日的喧鬧，簡直寂靜得像一片死村，兩個不睡覺的青年此時正在漁村中鬼鬼祟祟的行走著。
“還有多久到？”林躒壓低聲音問著身邊的莫宸，“湖邊，快了。”他沒有刻意去理會聲音，平時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時在黑夜裏顯得格外飄渺。
今晚的月光很亮，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夜裏的事物，兩人慢慢的散步到湖邊時，莫宸突然拖著林躒躲到一棵大樹的後面，附在林躒耳旁小聲說道：“仔細看著湖邊。”
林躒將身子微微探出大樹，在月下他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一行村j□j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湖邊，然後打開口袋將口袋裏的東西盡數投入湖中，口袋裏裝的是......被切割成塊狀的人體...
之後......見過在公園裏投餵魚食是那群魚爭食的樣子嗎？大概就和這個差不多，只是爭食的是一群皮肉被水漲泡到腐爛還長著稀稀疏疏魚鱗的不明物體。
看著一群惡心的東西張著可笑的嘴在分食著屍塊，林躒厭惡的別過頭：“他們...在做什麽？”他強忍著作嘔的感覺，“餵魚。”莫宸看著那群人想了想後，又補充道：“用人的屍體餵魚。”“唔——”想著近兩天一直吃著吃人屍體長大的魚，林躒忍不住扶著樹，在一旁幹嘔著。
莫宸站在一旁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說道：“這件事明天別和任何人提起。”“為什麽？”林躒擡手隨意地擦了擦嘴角問道，“有些事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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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死了！求求你...莫老師...求求你救救我吧...”“你怎麽知道我能救你？”“聽林老師說，你很擅長鬼...額，那種方面的事。”女生小聲的說道，莫宸斜了一眼林躒：“你真會給我惹麻煩。”“我以為你閑得很嘛......”林躒小聲的嘟囔著。
“帶我們去鬼打墻的地方看看。”女生連忙點點頭，然後起身向門外走去。
三人來到一條滿是積水的街道，泥濘汙穢還積著許多雨水的地面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尤其是空氣中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血腥味刺激著三人的嗅覺，莫宸皺了皺眉，擡腳走向血腥味最濃的地方。一夜的雨已經將地面沖刷的沒留下任何痕跡，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自言自語道：“還沒有走。”
他拿出一張畫著奇奇怪怪符號的符紙，走到女生面前說道：“把手伸出來。”女生聞之，顫巍巍伸出一只白皙纖細的手，莫宸看了沒看直接用符紙滑過她的手腕，女生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鈍痛，她急忙察看著，發現一道殷紅的血痕出現在手腕上。
拿著沾著女生的血的符紙，莫宸重新走回剛才的地方，輕輕一晃符紙，青藍色的火焰便將符紙燒為灰燼，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的女生驚訝的捂著自己的嘴，林躒倒是見得多了也淡定多了，他問道：“燒紙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沾上她的血？”“...這是招魂符，有她的血就避免把無關緊要的鬼魂招來。”莫宸淡淡的說道。
燒紙散發的淡淡的煙霧隨著風飄散到很遠，許久後，一陣涼涼的風吹來，女生縮了縮肩膀：“好冷......”林躒卻看得清晰，有一個幾乎透明的男孩順著風飄來。
男孩來到莫宸面前張嘴說了什麽，他的聲音小的可憐，林躒根本就聽不見絲毫說話聲。男生似乎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只見莫宸的臉更冷了一分，男孩一晃身後就消失不見，莫宸回頭看著林躒，面色稍微平和了些：“回去了。”說著就拉起林躒的手打算離開巷子，林躒被拖著，踉踉蹌蹌的跑著跟上前面的人。
女生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後連忙說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嗎？”莫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隱瞞了一部分真相，我不會再幫你。”女生連忙焦急的辯解道：“我並不明白你的意思！”莫宸露出諷刺的冷笑：“無所謂，反正死的是你。”然後就帶著林躒絕塵離去，不再理會這個女生。
“宸子啊，你今天是怎麽了？”林躒坐在莫宸床上擔憂的看著一天都是冷著臉的某人，雖然他平時也和現在差不多...不過林躒總感覺他今天有些不對勁。
莫宸沈默了一陣兒後，才慢慢的說：“沒事。”“......”覺得從他嘴裏也撬不出什麽有用的話，林躒幹脆直接倒在他床上——睡覺！
“林老師——我真的快死了！求求你救救我！”翌日，林躒剛出宿舍樓大門，就聽見女生不顧形象的大喊著向他跑來，她臉色蒼白憔悴發型淩亂看起來簡直像個女鬼...只是林躒看她跑的姿勢怎麽看怎麽別扭......像是鞋子裏積了很多水跑起來很沈重的樣子。
林躒一臉無奈的看著女生：“莫宸不幫忙，我也沒有能力幫你。”女生滿臉的興奮瞬間頹廢，她唔咽著說道：“那...我會死...會死......”說著就轉身打算離開了，林躒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的鞋進水了吧？最好換一雙鞋。”女生肩膀突然顫了顫，她僵硬著回過頭，帶著奇怪的嗓音、奇怪的笑容說道：“沒用的......”
“你又見那個女生了？”莫宸淡淡的問道剛走進寢室的人，林躒疑惑的回答：“是啊，怎麽了？”“這種被怨靈纏上的人，別多接觸，否則自己也會被纏上。”“誒，你怎麽知道她被怨靈纏上了？”“這是真相，想知道的話，晚上我帶你去看。”
又回到那條林躒厭惡的小巷，這次的血腥味變得更濃烈，天空正下著淅瀝瀝的雨，雨打濕了周圍的一切，莫宸撐著一把很大的黑色紙傘，兩人就躲在這把傘下擋雨，天知道為什麽紙傘不會被雨打濕......
看著傘外形成的珠簾串成似的雨線，林躒鬼使神差的想用手去接住那雨水，卻被莫宸中途攔下，他看著林躒輕聲說道：“別伸出傘外，沾染上外面的東西可不太好。”
林躒趕緊縮回伸出一半的手，問道：“你說的真相在哪？”莫宸指了指小巷的角落裏說道：“看著吧。”
呵斥聲、打罵聲從角落裏傳來，一個年齡稍微大點的聲音罵道：“窮鬼！真的沒有錢了嗎？！”男孩的聲音已經麻木了，他幹澀的說道；“...沒有。”遇上勒索的了，這是林躒的第一反應。
“啪！”響亮的耳光聲從男孩的臉上發出：“說！錢在哪！”“沒有！”男孩始終只是在說這句話，另一個憤怒的聲音吼道：“別和他廢話了！我看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說著他就拿出一把彈簧刀威脅道：“不想身上多幾個窟窿的話，就乖乖把錢交出來！”
男孩的無神的看著刀，緩緩地說道：“...沒有。”接著就是被一陣拳打腳踢，也許是無意，也許是故意，那把彈簧刀直直的插在男孩的腹部，鮮血將白色體恤染成暗紅色......
那些勒索的人大概也是怕了，丟下男孩在角落裏等死就逃跑了，男孩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雨水上，血慢慢流盡與雨水混在一起滲入地下，他在慢慢等待死亡的一刻。
這時，小巷的盡頭，那個女生慢慢的走來，一邊走還一邊抱怨道：“該死，早知道這條路那麽爛就不走近路了！”
走到男孩倒下的地方，她“呀！”的一聲尖叫著，同時厭惡的甩著鞋子上的血水：“該死！怎麽會遇上這種鬼事！真惡心...哦！shit！這是我剛買的鞋啊！該死......”她謾罵著，同時緊了緊自己的背包，將男孩離得遠遠的繞過去，然後就發瘋似的跑遠，之後就遇上她說的鬼打墻，然後用玉器離開小巷。
林躒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實，那個是虛幻，因為那個躺在地上的男孩依然在那，那現在站在傘邊笑著的男孩是誰？！
男孩笑得很開心，可他的眼角卻留下淚，紅色的血淚......
“這也是我不想幫她的原因。”莫宸在一旁淡淡的說著，隨後轉身看著男孩：“你的時間快到了。”男孩楞了楞，隨後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了什麽，莫宸又說道：“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事。”男孩點點頭，隨後立馬就向一個地方飄去。
“他去...做什麽了？”“無非就是報仇吧。”他沒有情緒的回道，隨後雨停，血水消失，男孩的屍體不見。他站在墻邊等著靜靜的等著男孩回來。
大概不到一小時，男孩飄回來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莫宸看了他一眼，拿出幾張黑色的符紙撒向空中，黑色的符紙靜止在風中，形成一扇門的形狀，門中是一望無際的陰暗的小道，只有路旁曼珠沙華散發著暖暖的紅色光亮。
“從這條路就能走去奈何橋，記到找戶好人家。”莫宸向他這樣說著，男孩小聲說道：“謝謝。”然後就走入門中。
“怎麽一直看著我？”莫宸輕笑著問著林躒，林躒楞了楞回過神後說道：“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那麽好心，連投胎的事都包辦了。”莫宸挑眉看著他：“如不是你遇上的那些事，我才懶得管。”
之後的幾天，林躒再也沒看見那個女生來上課，以及聽其他老師說有兩個男學生也再沒有出現過，他問過莫宸那些人怎麽了，莫宸漫不經心的回道：吶，大概是死了吧。
可他的耳邊卻一直回響著莫宸的另一句話：
有些債，得一個人還。
☆、魚（上）
“耶！終於遇上連續的幾個晴天了，我可以帶學生去秋游了！”一回到宿舍林躒就這樣興奮的和莫宸說道。
因為前幾天的陰雨天，林躒向學校申請的秋游一直都被推遲，現在好不容易遇上好天氣，林躒當然高興地直接沖回宿舍收拾起行李了。
“帶那麽多衣物，你要去長途旅行嗎？”莫宸放下書問道，“當然不是，秋游只有三天啦，我是隨便把你的行李也收拾著。”“...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去的？”“那群熊孩子我一個人管不住，你不也是他們老師嘛，順便一起去玩玩吧，總是呆在寢室裏小心變成中年猥瑣宅大叔哦~”說的時候他瞟了一眼莫宸那張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臉，違心的說著最後那句話......
“......那你給我把行李收拾好。”莫宸沈默了良久，最後居然平心靜氣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不過看著他黑著的臉，林躒還是決定最近幾天都離他遠點好了......
第二天，林躒、莫宸和其他的二十幾名學生坐上了前往秋游目的地的巴士，“老師啊，是去哪秋游啊？”坐在前排的男學生回過頭來問道林躒，“嗯...一座休閑漁村吧，人氣挺旺的，玩的時候別忘了我布置的作業啊。”“老師啊...偶爾出來玩玩，你能不能不提作業這種掃興的是啊，你看莫老師就沒有提啊！”林躒瞟了一眼身旁小憩的莫宸說道：“那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布置過作業！”“......”
因為漁村的村民不知在村子裏大包小包的運送著什麽，再加上來來往往旅游的人的車輛，致使道路有些堵塞，所以經過一上午的時間，他們才終於來到漁村，那裏仍保留的古樸木制民居建築讓林躒微微驚訝，走去旅館的途中一行人甚至還看見了茅草屋。旅店很新很現代，與漁村裏大多的建築都不同，看得出是近些年旅游業發展很快才修建的。
學生們喜歡聚在一起，所以林躒訂了幾間四人間讓那些學生自己分舍，之後想到了昨天自己剛惹莫宸生氣，他打算再訂兩間單人間卻被旅店老板告知最近來旅游的人多所以只剩一間雙人間了，於是他又和莫宸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住進房間時，林躒偷偷的瞥了一眼莫宸的表情，發現還是和平常一樣癱著一張臉，難道他沒有生氣了？林躒默默地想著。
“該去吃午飯了。”莫宸在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後，淡淡的向林躒說道，林躒微微有些楞住了，隨後笑著對他說：“我發現你的脾氣其實挺好的。”“為什麽會這樣想？”“其他人要是被說成中年大叔估計早就跳起來打我的吧。”“...那是你欠揍。”說完這一句他就起身向門外走去。
離開房間前，他回頭看著林躒平靜地說道：“或許能變老也是一種好事。”“什麽意思？”不知為何，林躒聽著他的語氣間有一種漠然的蒼涼......他笑而不語，隨後便轉身離去。
午餐很豐盛，滿滿一桌的河鮮宴，尤其是正中間的那盤清燉鯰魚勾起了林躒的饞蟲，在巴蜀之地能吃到這種清淡的菜實屬難得。
林躒動了動筷子想嘗嘗這道菜的鮮味，卻被莫宸中途攔下，他看著林躒小聲地說道：“別吃。”“怎麽了？”林躒疑惑的問道，莫宸指著那盤菜說道：“有一種不好的味道，別吃。”“壞了？不會吧，看上去很新鮮啊。”
莫宸搖搖頭說道：“氣味很淡我分不清那是什麽味，最好別吃。”莫宸執著的事肯定是有原因的，林躒只好不舍的放下這道菜轉攻其他的河鮮。
“鯰魚最好別吃。”林躒將莫宸的叮囑轉告給那些學生，學生們卻不以為然的回道：“不會是老師你想獨吞吧。”林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說著：“那你們吃壞了肚子別賴我。”
經過林躒這麽一恐嚇，一些同學也放棄了這道菜，不過另一些吃貨依然我行我素的大快朵頤。
其它的河鮮味道極為鮮美，林躒嘗完其他菜後咬著筷子瞥了一眼那盤清燉鯰魚，沒能吃到這道菜真是可惜了......
午飯完後，既然是在漁村大家就都夥同著去釣魚了，漁村裏有租釣竿、魚餌的，也不知道莫宸跑哪去了，林躒只好租了一根釣竿就找了湖邊一棵老樹下的幹凈石頭上，一個人坐著慢慢垂釣。
不知是林躒運氣太差還是那群學生運氣太好，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那群學生就釣上了十幾條肥魚，而他這兒一條小貓魚都沒釣上......
“林老師啊，再釣不到魚估計你今晚就要餓肚子了~”......靠，居然把這檔子事給忘了......
想著釣魚前他欠揍的和學生們說晚飯吃自己釣上的魚，誰沒釣到魚誰就餓一晚上，本來想著這群學生從小生活在城市裏應該不會釣魚...結果卻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因為晚飯沒著落了，林躒郁悶把釣竿扔到一邊，然後浮著水花玩，這時，帶著淡淡的笑意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你想餓一晚上嗎？”擡頭一看，莫宸倚在老樹上大概離地五米多高的地方，低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魚不喜歡我的招待都去隔壁了......”說著他還指了指旁邊那群學生的魚桶，“笨啊...”聲音離他越來越近，話音未散人已在他面前，莫宸從樹上跳下後，隨手拾起幾個小石子對林躒說道：“撈魚你總會吧。”“什麽...”
還沒問完的話直接被莫宸的行為驚得吞進肚裏，他擡起執著石子的手，然後向水中一揮，命中很準，力道看著並不大，卻將一條又一條的魚直接砸的翻起白肚漂到水面上，林躒呆呆的在一旁看著他砸魚，“快撈。”被一聲清冷的聲音喚回神後，他連忙撩起褲腳，踩著淺水去撈魚。
“餵！林老師你犯規！怎麽能請外援啊！”學生們不滿的在一旁起著哄，莫宸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冷聲說道：“有意見？”“沒沒沒...莫老師你繼續！”那群學生很沒節操的立馬這樣回道......
林躒笑著看著他們：“如果有的話，你們也可以去請外——嗚啊”話還沒說完，他卻因為腳下一個沒踩穩就滑倒在水中，幸好水並不深，只是把他全身都打濕了而已......
這時岸上的學生早就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莫宸則是一臉看著白癡的樣子看著他，林躒氣得臉都微微紅著：“看什麽啊！快來拉我一把啊！”學生們這才微微收斂了些剛才誇張的笑，一個學生指著湖說：“這裏的水挺清澈的，要不我們來游泳吧。”林躒連忙說道：“都別給我下水，這裏水深多少、有沒有淤泥、水草、暗流、漩渦...都還不知道，游什麽泳啊！”
“林老師啊...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當然是問過這裏的工作人員我們才敢提出游泳啊。”“......那也要給我小心點！”
林躒起身走上岸，抖了抖身上濕透了的衣裳，然後站在太陽底下曬著濕衣服，莫宸則一直看著湖面，林躒疑惑的問道：“你在看什麽？想游泳嗎？”“不......”他搖搖頭，轉身對林躒說道：“你先回去換身衣服。”林躒點點頭說道：“幫我看著那些學生。”然後就向旅館走去。
莫宸用手掬起一點湖水放在鼻下聞了聞，隨後皺起眉將手中的水甩幹，“奇怪......”他喃喃的說著。
太陽落山後，夜幕很快代替了白晝，一行人在漁村一個空曠的空地上燃起一叢篝火用於燒烤，將魚破肚掏出內臟洗凈，然後串在鐵簽上，接著再刷上一層調料，之後時不時的翻動一面，就可以等幾十分鐘後吃上噴香的烤魚了。
等待魚烤好的過程很無聊，那群學生就開始扯東扯西的了，從魚怎麽怎麽鮮美到水怎麽怎麽清亮最後居然扯到了林躒運氣怎麽怎麽差......
“居然站在淺水裏都能滑跤，林老師你不會是被鬼拉腳了吧...”“......有你們這麽和老師說話的嗎，要尊敬師長知道嗎...”林躒一臉郁悶的看著這群沒大沒小的學生......
“老師你別逗了，你才剛大學畢業，能比我們大多少啊？”“...至少比你們年長。”“看好火，烤焦了你的晚飯就沒了。”莫宸在一旁淡淡的提醒著林躒。
“哦，額...已經焦了......”林躒舉著一團黑炭樣的東西無辜的看著莫宸，莫宸嘆了口氣，將自己烤好的魚遞給林躒：“我不該高估你的智商...”“這和智商沒有關系！我又沒有學過烤魚！”“...以及你那廢材般的生活能力。”“後一個我可以接受，前一個給我去了！”
學生們抽著嘴角看著兩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老師在鬥嘴...“林老師...你怎麽還在被一個比你小的人照顧...”“你哪只眼睛看見他比我小！”“兩只......”莫宸給自己的魚再刷上一層辣椒醬，瞟了林躒一眼說道：“身份證上我的確比你小兩歲。”“20歲你當什麽老師啊！回大學再讀兩年去！”
莫宸沒有再理會他，重新坐回一旁，專心致志的刷著調料烤著魚，看著這人不理會自己，林躒氣憤的一口咬下手中的烤魚，魚肉意外的很鮮嫩，完全沒有燒烤出的老硬。
不過一會兒後他就放下了手中的魚，“不好吃嗎？”其他人疑惑的問著，因為在他們的味蕾上，這些魚都是極美味的，“好吃啊，不過...鯉魚刺太多。”“......”
☆、魚（中）
“宸子，烤魚你怎麽沒吃啊，我覺得那挺好吃的。”回到旅館房間，吃的有些撐的林躒直接倒在床上，偏頭問著晚餐時只烤魚不吃魚的莫宸，他回頭看著林躒說道：“不喜歡肉的腥味。”“不吃肉當心營養不良...”說著看了看莫宸一米八四的身高以及那身精練的肌肉，默默地轉過頭嘟囔道：這不科學......
“咦？”林躒突然起身趴著窗臺向外四處張望，現下天已經全黑了，漁村的居民卻沒有亮起任何燈光，整個漁村現在除了旅館都是一片漆黑，唯一的旅館有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卻顯得周圍更加死寂。
“看錯了嗎...”他輕聲的自言自語著，隨後轉身問道莫宸：“剛才，你看見了那東西嗎？”莫宸擡眼望向他說道：“別太好奇。”說著他起身將林躒張望的那扇窗戶關上，那種東西...被它看見了，夜晚可就會不太美妙......
已是深夜，淅瀝瀝的聲音吵醒了睡得有些晚的林躒，他迷迷糊糊的歪過頭看向窗外，又下雨了嗎...天氣預報真不可信......
他轉過頭想接著睡下去，卻不知怎的，意識始終很是清醒不管怎樣都無法入睡，漸漸地，他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像是地面積水後再蒸發了的感覺。
“沙沙沙”像是帶水的物體在地面移動發出的摩擦的聲音，接著，林躒感到一個冰冷的物體攀上自己，接觸到自己的皮膚的地方，林躒感到了一種魚鱗般的濕潤滑膩......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觸感！林躒感到腦中像驚雷一般炸開，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感到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遲鈍的根本動彈不了。
看著一個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林躒楞了楞隨後狠下心一口咬下自己的舌頭，疼痛刺激著神經清醒，他連忙坐起身一拳揮向黑影，黑影向後傾斜想躲開這一拳，不想卻意外地滑下床倒在了地上，林躒乘勢欺身上前，用雙腿和左手將它牢牢的固定在地板上，右手則狠狠地扼住它的咽喉。
黑影並沒有掙紮，它看著林躒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咧著尖牙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林躒被這個笑容楞住了，很快他就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沈重的呼吸使林躒額上附著一層薄薄的冷汗，黑影看到了他這副模樣，笑的更為燦爛......
“啪！”左邊臉頰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再一次感到真實，他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刺眼的燈光讓他本能的擡起手遮住雙眼，卻發現自己的一雙手竟然在掐著他的脖子！
“這是...”聲音沙啞的不像自己，他看著莫宸用雙腿壓制住他，擡起的右手正打算揮下，莫宸輕輕甩了甩手說道：“你再多掐一會兒自己的脖子，你就死了。”林躒瞪大眼看著他回道：“怎麽可能！我明明掐的是一個黑影的脖子！”“幻覺，你著了它的道。”說著他松開對林躒的壓制，起身觀察了林躒床榻的四周，低聲說道：“居然讓這種東西跑了...”林躒耳尖的聽到了這句話，立馬問道他：“那個黑影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那時從窗外一閃而過的黑影，連他都註意到了他就不信莫宸會沒註意，莫宸覆雜的看了他一眼：“我說過，別太好奇，那種東西不是你現在能招惹的。”林躒白了他一眼：“已經招惹的怎麽辦？”“殺了它或者被它殺。”“......”“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你再睡會兒，它今晚不會再來。”莫宸這樣淡淡的說道，隨後就走出房門不知去做什麽事了，直到林躒入睡時他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餐時，林躒發現一群人裏除了自己都帶上了一層黑眼圈，莫宸的不算，他就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全睡覺也照樣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們昨晚都沒睡覺嗎？”林躒咬著筷子言語不清地說著，學生們顫了顫肩膀，鐵青著臉回過頭看著林躒說道：“老師，我們昨晚...見鬼了......”最後三個字說得極小聲，沙啞透著恐懼的聲音讓林躒感到很不舒服。
“一睜眼幾個全身被水泡的浮腫的人趴在床頭，他們身上有許多傷口，碎肉一塊塊的掉在了我們臉上，分不清是血水還是膿水染了一大片床單，他們張嘴模糊不清地說著：‘還給我...還給我...’可等莫老師來時他們就不見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床單上的血水！這可不就是見鬼嗎？！”學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是咆哮著說出最後一句，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現在的大學生竟然還信這些，哼。”對面坐著一桌來旅游的中年人，一個中年大叔這樣不屑的說道，林躒也懶得和他們爭辯，有些事，沒見過的死活都不會相信，看見過的就由不得你不信。
之後一行人去了漁村看風景，大家似乎對水都有了陰影，誰也不願在靠近湖半分。穿梭古樸的木制建築中，腳底踏著青白色的邊緣還帶著青苔的石板，時間仿佛倒流回很久遠的從前。
街邊有許多賣紀念品的，其中一些用木頭雕刻的動物很是逼真，林躒彎下腰指著一個鸕鶿銜著魚的巴掌大的雕飾示意他要買這個，看著攤子的大娘立馬笑的跟朵花似的，臉上堆著的皺紋都快抖摟下來了，她扯了一個塑料袋將它裝好遞給他，林躒伸手打算接過，卻被一不知從哪跑來的老大爺一手打落塑料袋，沖著他大聲說道：“我們這的東西不賣給你們，你們快離開！哪來的回哪去！”說著還拿起拐棍推攘著林躒。
林躒無奈，只好帶著學生離開這條街，靠著街外的走廊欄桿上，他郁悶的說道：“買個東西都能遇上這種倒黴事......”“只能說老師你的運氣倒黴到讓人驚嘆。”“滾......”
莫宸這時擡眼望了望街口說：“他跟來了。”“啥？”只見老大爺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走來，表情沒有了剛才的兇狠，而是皺著眉走到眾人面前說道：“娃子們，快離開吧，你們已經被水鬼爺看到了，再不離開就沒命了！”
他說的水鬼估計就是那些黑影吧，只是......林躒同樣皺起眉回道：“可是我們安排的車要明天才能來，而且也沒有其他班次能回去了。”老大爺聽後，嘆了口氣，搖著頭轉身離開，嘴裏不停地嘟囔著：可惜了，作孽哦......
“他肯定知道什麽。”莫宸看著遠去的老人緩緩地說道，林躒不知該接什麽話，只好緘默的站在一邊。這時，在一旁看著風景的學生突然擡手指著一處說道：“快看那邊！”
一行人除了莫宸外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看見湖面上一艘觀光小船上的人們正朝著岸邊拼命地揮手，林躒回過頭問到莫宸：“他們在打什麽手語啊？我看不懂。”莫宸這才看了一眼湖面那邊，微微一挑眉說道：“他們在求救，船快沈了。”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找村民幫忙啊！”林躒連忙對身邊的學生說道，然後一手抓住莫宸的手臂：“會游泳不？會的話先和我去救人！”說著就打算脫了衣服跳下水，卻被莫宸一手攔下說道：“沒用的，他們都會死。”清冷的聲音此時在扮演著收割靈魂的死神，林躒掙脫了他的束縛大聲說著：“不試試你怎麽沒用？！”“因為他們已經...”他擡手指了指湖面，淡淡的說著：“被沈下去了。”......被？
之後村民趕來幫忙時，只打撈起了幾人的屍體，幾人都帶著被水浸泡後不合時間的誇張的浮腫，林躒認識他們，是早餐時那些不信水鬼的中年人。
“你本來能救他們的。”用的不是疑問語氣，而是很確鑿的肯定，莫宸微瞇著眼說道：“將死之人，我從來不救。”林躒楞了楞，隨後苦笑道：“這樣的話，我早就死了幾遍啊。”
人行走時帶動的風從林躒臉旁刮過，莫宸已經走到他的面前，擡手扣著他的下巴，冷聲說道：“你還沒死，所以，別給我亂說話。”林躒直直的盯著他深不見底的漆黑的眼眸，問著：“你不救將死之人，但為什麽要救我？”莫宸沈默了很久，隨後松開對他的桎梏，垂下眼簾，沒有做任何回答。
沒有得到這人的答覆，林躒卻並不氣惱，他帶著淺笑說道：“那算了，當我沒問。”莫宸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出聲說道：“比起這個，我覺得另一件事你會更有興趣。”“什麽事？”林躒立馬睜大雙眼興致勃勃的問著，果然轉移話題這件事在林躒身上使用是再簡單不過的......
“那些人的屍體去哪了？”莫宸問道，林躒想著村民說會處理這件事，結果一回頭屍體就不見了。
“剛來漁村時村j□j送的包裹裏裝的是什麽？”林躒茫然的搖搖頭，他不明白莫宸問這些的意思。
莫宸這時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淺笑：“是屍體。”
☆、魚（下）
“你開什麽玩笑！”聽到這裏林躒終於忍不住的出聲說道，不過就音量大了點惹來了周圍人的側目，莫宸豎起食指貼在薄唇上做噤音狀：“不相信的話，今晚就和我去看看。”“...看就看！別是你在騙我！”“怎麽會...”他發出沈沈的低笑。
是夜，漁村的夜不覆白日的喧鬧，簡直寂靜得像一片死村，兩個不睡覺的青年此時正在漁村中鬼鬼祟祟的行走著。
“還有多久到？”林躒壓低聲音問著身邊的莫宸，“湖邊，快了。”他沒有刻意去理會聲音，平時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時在黑夜裏顯得格外飄渺。
今晚的月光很亮，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夜裏的事物，兩人慢慢的散步到湖邊時，莫宸突然拖著林躒躲到一棵大樹的後面，附在林躒耳旁小聲說道：“仔細看著湖邊。”
林躒將身子微微探出大樹，在月下他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一行村j□j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湖邊，然後打開口袋將口袋裏的東西盡數投入湖中，口袋裏裝的是......被切割成塊狀的人體...
之後......見過在公園裏投餵魚食是那群魚爭食的樣子嗎？大概就和這個差不多，只是爭食的是一群皮肉被水漲泡到腐爛還長著稀稀疏疏魚鱗的不明物體。
看著一群惡心的東西張著可笑的嘴在分食著屍塊，林躒厭惡的別過頭：“他們...在做什麽？”他強忍著作嘔的感覺，“餵魚。”莫宸看著那群人想了想後，又補充道：“用人的屍體餵魚。”“唔——”想著近兩天一直吃著吃人屍體長大的魚，林躒忍不住扶著樹，在一旁幹嘔著。
莫宸站在一旁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說道：“這件事明天別和任何人提起。”“為什麽？”林躒擡手隨意地擦了擦嘴角問道，“有些事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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