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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謝女,邂予,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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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婳閉上眼的一霎那,楚言彧已經把她打暈。她才不會大難臨頭不顧這個萬一能有的孩子……

……

……

……

“靠……” 她停下嘴,松開壓在秦婳腰下的手,開始引渡靈力。

只要有一丁點靈力,再配合尹青青教她的法術,就可以趁人之危,奪走他人身上的全部靈力。

若不是秦婳對她毫無防備,她又怎會得逞……

楚言彧一邊心疼的同時,一邊又不可遏制地起了旖旎的心思。

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與面前這個最可愛的人相守整整一輩子,纏綿悱惻,永不分離。

她早想瘋了。

最後,她輕輕蹲下,湊到她唇邊,一下一下地舔舐著溫軟的唇。她的側臉不經意間劃過兩道淚痕。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狠。

最後,她不得不松開她,明明已經足夠,卻哭得稀裏嘩啦。

“樺樺……”楚言彧最後擁住她,掏出她胸口的櫻花酥,揣進自己的腰包。

櫻花如昨,樺樺依然。

她一步一回眸,最後狠下心,一人一劍一瞬飛出十極山。

安月山

天陷已至山頂,些許高樹已被磨平。此時風雪交加、風雨交加,烏煙瘴氣,一草一木都沒有。雪虐風饕中,片片青衣如折槁振

落般隨風狂舞,悲壯而淒美。

所有弟子都位列劍陣,可依舊不能對抗天陷分毫。

尹青青站在一邊,他沒有靈力,只能安靜地看著。

一個弟子拼命跑過來,抓著另一個弟子領子,瞪著眼吼:“掌門呢?啊?!”

另一個搖頭:“不在。”

旁邊一個女弟子過來勸架,聲音婉轉:“師兄,你別怪他!他已經去叫過很多次……掌門在閉關,不能打擾。”

尹青青一身白衣漠然地站在枯樹間,仿佛遺世獨立的仙人。

有弟子在背後說閑話:“這尹長老,平時總在殿裏,現在也不出力!”

尹青青都聽得到,這些年,這輩子,他聽的很多。他如今只是、只能靜靜站在那裏,毫無悲喜。

“尹長老!”一個弟子拿劍指著天,淚流滿面,“您看看!您看看您的弟子!他們都死了!”

“而您還在這裏站著!!”

尹青青不由自主吸氣。他無話可說。

這個弟子拿劍指著他:“求您……救救他們……”

尹青青漠然:“我救不了。”

劍鋒就要壓在尹青青脖頸間,被一把細劍挑開:“你怎敢欺我師尊!”

一個女子雷厲風行,把那人趕走,劍即刻歸鞘。她躬身抱手:“師尊。”

尹青青微微點頭。

同行的另一個女子溫聲道:“您內傷未愈,弟子與小可前去助陣即可。”

尹青青點頭:“小心。”

尹存軼不知為何,突然動容。她不知道該稱他什麽,最後認真點頭:“尹存軼……知道。”

許可拉著她:“劍陣要破!”兩個人手牽著手跑過去,期間,許可回頭看了一眼尹青青,對他輕輕點頭,感謝他這些年的照顧。

尹青青鮮少地笑,可這一笑,太過無力。

安月山頂,不論修為高低、靈力高強、年齡大小,所有能站起來的弟子都在撐著劍陣。

習音律的在供靈力,習劍的在禦劍操控,都在拼命。

天上地下,站滿了人。尹青青站在人外,伸出手,捏出撐著最後一口氣的靈力,緩緩伸向空中。

突然,有人打向他的後背,一股洶湧澎湃的靈力註入他的軀體。

那人飛速略過他,禦劍騰飛到空中:“都退下!”

尹青青知道那是誰,大聲道:“小輩都退後!”他從劍陣裏扯出來幾個小個子:“下去!”

空中白光刺目,楚言彧浮在正中央,正在調用一股奇異的力量。她舉長劍向著自己,深深插入心臟。

她七竅流血不止,已無聲音。天空好似有感應一般,隨著楚言彧的血流成河,開始上升。

楚言彧嘴角含笑,咬著自己的血,用青筋暴起卻猶如木桿的手臂一點點、一次次按進自己的軀體。

一次從骨髓湧出的血不足以殺死渾身是靈力的她,她便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插進自己的心,抽出時帶著心尖上翻出的皮肉,噴出殷紅血液。直至感覺不到劇痛,她已經是在麻木地不斷自戕。

尹青青的眼睛在似火輝煌的光中仍睜得極大。如此烈的光已經燙傷他的眼,他卻不忍眨一下。

那是他兩世的骨肉至親。

每次都是她先離自己而去。

每一次都是她擋在最前面。

他是她的哥哥,有什麽道理讓做妹妹的擋在自己前面?!

他無能!!!

是他負了楚家上下!!!

他痛到渾身上下動不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後,金光鍍滿安月山、安月山下幾十個族、整個世間,楚言彧從懸在半空的妖冶劍上跌落,猶如一顆璀璨的星辰隕落,轟轟烈烈,無比絢爛。

她的身軀已是空殼,如一片櫻花瓣,薄如蟬翼,輕輕隨風飄落。她在天地間抹下一筆最好看的色彩。

天空放晴,雨雪乍停,櫻花隨即一樹一樹開滿整座山,花香縈繞,花瓣飛舞四散。

林中的靈獸探出頭,長嗷一聲,喊出千萬生靈。

十極山

秦婳醒來,她感覺自己被環著,又被綁著。她動不了。

是……劉昔。

劉昔松開她,極其悲痛地含淚道:“對不起。”

“小婳,楚言彧她……”

秦婳猛地明白,她掙開捆綁在身上的粗繩:“她去自盡了?!她要救這個世間?!她要我活著?她他媽有病!”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繩索,艱難挪動著求劉昔:“劉昔!你松開啊!”

劉昔跪下:“我不能看你送死。”

秦婳渾身滾燙,一擊掙斷繩索。她不顧自己渾身是傷,爬出密室就跳出去。

楚言彧!

你要是比我先死,我他媽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不答應你!

她嘴裏狠得要死,眼裏卻滿是絕望。

用楚言彧留給她的靈力,秦婳拼死跑到安月山下,一階一階跑上去。她穿著單衣,提著衣擺奔上去。

她看到奄奄一息的她。她穿過青衣人群,無人攔她。

秦婳驚喜若狂,撲過去跪下,擦幹眼淚:“言彧!”

“言彧!聽得到嗎?!”

楚言彧躺在她懷裏,睜開半只眼睛,似乎聽見了。

“小婉,”秦婳輕輕地,看著面前的人,強忍著不敢先哭:“你又騙我。”

面對她,楚言彧無言,也無力淚流滿面。

她撐起的金光已經鍍滿整個世間,人間愈來愈亮,天空也愈來愈遠。

秦婳輕聲看著這個相貌俊秀,又英氣又秀氣的“男人”,很小聲地說:“你怎麽舍得騙她。徐樺樺是你舍命也要護著的……”究竟是徐樺樺錐心質問,還是秦婳自己心痛不甘,她自己也不清楚。

錐心一問,剜了楚言彧的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我是戶目

對不起,我是楚言彧

對不起,我是楚淩媚

對不起,我是楚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是我擅自做主,是我自以為然,把你拉進這場虛化的夢,只為我的入骨相思。

是她不忍傷及無辜。是她無法推卸、舍棄雲泥眾生,才離她而去。

是她自以為的愛,一次又一次,像針一般,紮進她的心,還企圖一寸寸刨開,註入她的血液,血□□融。

她打著愛的名堂,把她綁架,無數次地騙她。

楚言彧哽咽著、沙啞著,竭盡全力去碰她的珍寶:“樺樺……塵緣我已解…下一世…………願你……隨心所愛。”

楚言彧閉上眼,咬牙拼命不讓自己退縮,終於說出口:“楚某、不、會、再耽誤婳婳。”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秦婳怨啊,抱著她半死的身軀:“塵緣,你想解就解?徐樺樺,是你想要就要的,也是你想扔就扔的玩物?”

楚言彧哽咽,始終不敢看她:“不……不是。”

天光炸裂,天空再一次向下壓去。

楚言彧調用最後的靈力——她剩下的命,匯成一束照澈世間的巨大光柱,直沖天際。

她嘴角源源不斷地流血,整個人在迅速消解,像櫻花花瓣一般,輕飄飄化在空中,隨風翻飛。

楚言彧滿嘴鮮血,心已經撕裂:“樺樺,我未負天下,只負你。”

“混蛋!”秦婳已經知道了,她還在為自己愧疚。楚言彧愧疚什麽?!本就是她拖累她,若不是她,楚言彧也必然會出現在這裏,以一人之力,安民救世。

若不是她紅顏禍水,怎麽會讓她處處顧及徘徊,不敢決斷?!

“楚言彧!”

“你聽好了!”

“我不許你先死!”

秦婳從身後摟著她的腰,輕輕靠在她的後背:“我不同意!”她順著她的腰覆上她的手,用自身靈脈,用她強逼靈力的方法,再一次榨幹自己的命,匯聚天地間的靈力。她靈脈未斷,自然能比楚言彧更好地控制天陷。同時,在控制天陷時強調靈力,她必遭到強烈的反噬。

楚言彧已顧不得其他:“樺樺不要!此靈力我控制不住!你會死的!”她一介廢人,根本控制不住這樣龐大的靈力。

這種力量一旦爆發,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必定會誤傷到秦婳。

她知道自己與秦婳必死,可她想用自己的命至少拖一天、哪怕一瞬……

秦婳還是來了……

還是身著白衣……

幹凈的、好看的不像話……

她的珍寶,她的摯愛不顧一切地向她奔來,不顧一切地陪她一同承受荊棘塞途。

不一會兒,楚言彧已然不能阻止秦婳。她已毫無用處。她要再一次,親眼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她爬起來,喊得撕心裂肺:“樺樺!!!!秦婳!!你給我回來!!!”

晚了。已經晚了。

秦婳已引爆自己,爆發出一股沖天的金光。頃刻之間,她的一身靈脈,全部骨血,一點不剩地炸開。猶如櫻花一般片片消解,薄如蟬翼。

她用自己的全部,阻止了天陷。

天空一瞬間被推往萬丈,光明永存。

萬籟俱靜後,天地之間恢覆如常,安月山櫻花開遍,滿山櫻紅。

安月山頂,楚言彧抱著渾身軟綿綿的秦婳,聲音毫無生氣:“方丈,多謝。”

姜北堂哀嘆一聲:“你還要這樣等多少世?你承受了多少?她可知道?”

“我知,足矣。”楚言彧饜足地埋在秦婳胸前,輕嗅她殘存的氣息。這許是她最後一次離她這般近。

所有人都走後,安月山頂落花成雨,遮蓋了兩個沒有氣息的人。

花瓣下,兩人纏綿入骨,禁斷不可言說。

謝女,否。

邂予,否。

作者有話要說:

另,番外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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