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這溫柔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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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從未想過害您。段夫人有一日令屬下給您安神湯,您與夫人關系甚好,屬下把湯給您。

屬下不知道那是毒。

對不起。

屬下知道,如今做什麽都晚了。可是屬下若不去段夫人那裏,她不會讓您活著。

屬下對不起您。

但願段夫人能早日回頭,那時您和夫人還是親人。

若有一日,您發現容雲做了什麽,請您殺了容雲吧。

五月

段夫人好似悔過。

六日

段夫人居然說那些話。

十日

屬下對不起楚掌門。

屬下和段夫人做了不該做的事。屬下腦袋好像不聽自己的,居然做出這樣的事。

等文亦能照顧好少主,屬下必當請罪。

十五日

段醉安是個瘋子!居然一直對我下藥!

二十日

還有理智

六月

少主,屬下私自做主,令唐新曇上山,還望您不要怪罪。

十一日

段醉安發現唐新曇了。我不能讓她死。

十七日

少主,我不能再愧對她。

七月

唐新曇突然不見。我質問段,無果。

我像瘋了一樣,只會做一條段醉安的狗……

……

八月

少主,屬下已經死了。屬下愧對您,愧對掌門,愧對所有人。

可屬下怕死。

九日

段,瘋

十日

少主不對勁

十七日

楚,不死

十九日

越,不清醒

二十一日

少主,一切安好。

二十二日



二十八日

段毒疼

三十日

糸宀

一日

л?

秦婳越看越揪心,到後面已經認不得他寫的是什麽了。容雲,已然神志不清。秦婳只翻了些許,這份手記,一半楚言彧,另一小半是十極,還有一點段醉安與唐新曇。

他並未背叛。

他從未背叛。

這些,她定要楚言彧看到。現在的楚言彧,應當神智清醒。

她在手記中讀到,唐新曇耳邊有一顆痣,笑得很好看。

若是她沒死。該不會就是楚言彧新收的小徒弟?可那時楚言彧既然能救下唐新曇,又如何救不下容雲?

秦婳不願去相信,楚言彧從始至終都在騙她。容雲的自盡是楚言彧的謀劃,段醉安的死是楚言彧所設計。張酒泉為楚言彧所囚,才甘於把畢生術法盡數傳她。

還有尹青青,也為楚言彧所用。

一切,都太過巧合。

……

秦婳心裏扇自己一巴掌:“我怎麽又懷疑小婉啊……”

她心愛的人,不會做這些事的。

十極上下已打點的差不多,秦婳已經把掌權多半移交幾個年輕的弟子。有文亦在一旁輔助,她也很放心。

她本就不擅長這些,一能推掉自然會推。

“這才幾月?!”秦婳不耐煩地抱怨著,“好熱……雪也下了沒幾天!”

女婢:“夫人,講話大聲,有失身份。”

秦婳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她看著山腰處一整片黑衣弟子習劍法,整整齊齊,真是賞心悅目。

十極安月一切安好,她身心舒暢。她差點忘記,她肚子裏還有一個。

晚夜,秦婳窸窸窣窣解開衣帶,看著熟睡在床上的楚言彧,輕輕躺在身旁。看樣子已經睡熟。

她剛躺下,就被環住。

環得很緊,很舒服。楚言彧身形大她一圈,溫柔地避開了秦婳的肚子。

秦婳看了半天十極大小事的匯報,又被張酒泉訓了一天,此時真的很累。

秦婳閉著眼睛無力地:“言彧,你沒睡啊,抱歉。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外面有人罵她,有人找她,那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秦婳不舍得放她出來。

她想就這樣,

藏一輩子。

楚言彧抱緊她:“金屋藏嬌。樺樺喜歡變好。”

秦婳仍然閉著眼,胡言亂語起來:“肚子過幾日就要蓋不住了,這幾日,能推的都推掉……言彧,我做不好。”

楚言彧聽懂了,溫聲道:“是很不好。”

秦婳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閉著眼小聲說: “不好就不好吧,言彧,你是好的。”她往她懷裏湊,“你好,我好。”

“可我是罪人。”楚言彧輕笑,“樺樺,你怎麽會比罪人差?”

“言彧不是。”秦婳快要睡著了,“小婉,名滿天下的楚將軍,你無愧天地……”

這句話,徐樺樺上一世說過。

不知是記憶作祟,還是徐樺樺的魂魄未變,楚婉、楚言彧都會動容。

翌日,秦婳醒來,看到楚言彧已經站在床邊,揉著眼:“早。”

楚言彧笑著遞給秦婳發帶:“早。”

秦婳打哈欠走下床:“我要紅色的那條……”

楚言彧目光打量著她的飾物,指尖摩挲著:“岳母給樺樺的?這條也太長了。”

秦婳:“阿娘……等等,你叫什麽?!”她剛睡醒,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稱呼。

楚言彧笑著玩她的另一條發帶:“岳母。”

秦婳指著她:“閉嘴。”

楚言彧心安理得地笑得狡黠:“怎麽?不讓叫?”

秦婳微微低頭,邊看鏡子邊系發帶:“隨我叫阿娘。”

楚言彧在她身後,為她綰上頭發,插好簪子:“好,夫人。”

秦婳:“閉嘴……”

“這樣叫顯老。”秦婳要出門,不舍得發脾氣,對她回眸一笑“等我回來。”

楚言彧負手靠在門邊,對她招手:“樺樺不願聽,只此一次。”

秦婳忽然轉身,撲到楚言彧懷裏,她低著頭,把眼淚擦在自己袖口,然後仰頭莞爾而笑:“言彧!”

楚言彧也不知道這只小樺樺在叫什麽,但也一樣傻得很開心。

在十極的日子,秦婳有一半是在看弟子們比da武jia過的。

她坐在最高的玉臺,俯視時整座山風景一覽無餘。天氣燥熱,艷陽高照,快要把她燒化。

秦婳考慮到肚子裏的東西,問身旁女婢:“還有幾場?”

女婢躬身作禮答:“已經到八極弟子,不多了,約莫五十場。”

秦婳心裏煩躁,神色依然波瀾不驚:“幾個長老可有事呈報?”

女婢小聲貼耳道:“四張老不斷催您派弟子下山剿滅妖獸,擔心弟子安危,您已經回絕五次。九長老嫌您挑選的新弟子不夠貌美,想要再招一批。二長老……”

秦婳拍玉臺起身:“住口!山下妖獸不能盡殺之,亦不能不殺!我已派弟子,去回四張老,讓他暫等些時日。”

女婢唯唯諾諾道:“可是四張老……他說……再不除,山下就會遭難,山下一遭難,族民一死……十極必為千夫所指……”

秦婳扶椅坐下:“他倒是真在乎門派。”她想了想,道:“妖獸靈獸可抓,但不可殺盡。若四張老同意,便這麽做罷。”

“至於九長老,他那幾房小妾還沒送出去?”

“夫人,恕奴婢多言,那些女子,若是被休棄下山,在世間難有立足之地。”

秦婳邊觀戰邊道:“你考慮的倒是。叫文亦來一趟。”

“是。”一女婢去了。

另一女婢道:“夫人,二長老問您,什麽時候恢覆他…… ”

秦婳的眼睛一片陰霾:“十極派的掌門,究竟姓什麽?”

女婢跪下:“是。”

秦婳少有地發怒,又道:“究竟姓楚?還是他劉?!”

後面的女婢都跪下,齊聲:“楚。姓楚。”

秦婳不願動怒,可她就是聽不得旁的人,在楚言彧的地方,肆意妄為!

“既然你們認楚夏,認我父親,就休要再提這些。”

“今日比武贏一局,領法器一件。告訴七長老,此事務必辦妥。”她說罷,徑直離開。

從高臺溜到竹林小徑,秦婳又躲過觀戰一天的無聊時光。

她差點都愛上這種發個脾氣就能脫身、幾乎無人能威脅自己的日子。

掌權的滋味,還是不錯的。

所有弟子、下人都在比武場,秦婳自己一人在窄竹橋悠閑走走停停。

沒有聒噪的女婢,她可以把外袍脫下,赤腳泡在自山頂直穿而下的湍急溪流,享受這一份難得的靜謐。

溪流中的魚逆流而上,身姿矯健,鱗片被陽光照得亮麗奪目。

“可惜沒有花林。”十極山上的樹都光禿禿的,要麽就是死的,只有一些帶點憔悴的綠。

有琴音傳來。

“十極往年是有花的。”琴音落,腳步聲傳來。

秦婳能感知到是誰:“張姐姐,你是被言彧囚禁在這裏的,對嗎?”

張酒泉一楞,然後用琴音道:“否。”

秦婳寬慰一笑:“是嗎?那就好。”我多希望,你在說真話啊。

張酒泉繼續用琴音說話:“今日還未練劍。”

秦婳小小地耍一下無賴:“琴音譜譯我未認全,張姐姐,你方才那句何意?”

張酒泉直接摘葉扔到秦婳面前,幾劍飛速劃過葉片。葉片正正好好落在秦婳手裏,寫著:楚言彧教過你習琴音

秦婳把腳伸出水面,感嘆道:“張姐姐就算靈力盡失,劍法還是我輩望塵莫及。”

張酒泉把血玉劍扔給秦婳:少廢話,練劍。

秦婳勉力笑:“好。”

烈日當空,秦婳身著素紗,被曬得皮肉通紅。

張酒泉一見她停下,又用琴音道:“你有不腐金身,這點苦都吃不得?”

琴音剛烈,秦婳已經感受到張酒泉的怒氣,低頭無奈道:“秦婳本就一介廢人,等這陣子過去,十極還是要交到楚言彧手上的。”

她一個連月末小比都打不過一招的人,能被這些人庇佑著,僥幸獲得十極的巨大靈力,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幸運。她不敢奢求當世間第一,她不配。

張酒泉狂掃琴弦:“秦婳!你把劍拿起來!現在楚言彧能掌管十極?!還是你有能力掌控那些長老?!”

“要是你不想死,把劍拿起來!”

秦婳坐下,疲憊道:“張姐姐,我……真的有點累了。”到十極派已經幾個月了,她的劍法幾乎從未精進,而言彧,還是人人皆知的罪人。

她改變不了任何事,甚至是她自己。

“秦婳!你……!”張酒泉居然發出嗚嗚聲,“你知不知道!你……”

秦婳聽到她哭了,忙跑過去跪下:“張姐姐,對不起。秦婳不懂事。”

她揪著張酒泉衣襟:“秦婳練。”她累得哭了,也委屈地哭了:“你別哭。我練。”

“死了也練……”

張酒泉:“我只是不希望,你最後……”她見秦婳只顧得認錯,便止住琴音。

最後,她蹲下把秦婳攙起來:“扔吧。扔了,姐姐給你撿。”

她把血玉劍劍柄放在秦婳手心:“去吧。”

在那一天到來前,你要有能力去保護你最愛的人。

不要和她一樣,只能在抓不住任何美好事物的地獄裏,拖著殘軀茍延殘喘。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像婚後生活是怎麽肥四……

結局會有遺憾,但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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