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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尋故人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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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婳手舉在半空:“師哥……”她從未看到劉昔這副樣子。她從未體會過,得不到一人的心境。

劉昔哭了:“對、對不起……”他擦幹眼淚,“是我僭越……”是他不甘……是他不敢……

秦婳抓著他,一副抓小孩子的樣子,扔到他屋子裏。

“小婳。”劉昔已經平靜下來。他的眼睛微紅,手指節攥得發白,低著頭:“可以……像以前一樣……可以嗎?”

秦婳垂頭:“抱歉。”

她留劉昔一人在房間裏。無論怎樣,她都無法無視這段感情。

很久之後,秦婳敲開劉昔的門,忽然發現他的房間裏有許多櫻花。櫻花枝條壯碩,花心昂揚。

劉昔的眼眶還是紅的:“小婳喜歡櫻花,我就去折了一屋。”

“劉昔,我無權決定你的去留,”秦婳拿起一束櫻花,“可我一輩子都無法給你回應。”她又不能逼他,況且,她暫時需要他。

“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 ”秦婳冷若冰霜,“你的感受。”

不久後,秦婳已經聽到傳聞,她閑時想找楚言彧,結果根本見不到人。

“你父親沒影了,”秦婳兀自一人拍著肚皮,“不在密室,也不在畫眉府,真是該收拾了。”

秦婳發牢騷:“前幾日還吵著要一起睡,這幾天連孩子都不管。果然夫妻情短,貌合神離。”

“真不知道上一世徐樺樺怎麽看上她的。”她笑著提筆,“徐樺樺真是傻,等了那麽久。”

“可我更傻。”

“夫人,”文亦敲門,“有信。”

秦婳:“放下即可。”她端著肚子,小心翼翼打開木門,用靈力輕而易舉打開信紙封印。

信內有傳音玉佩:

“秦姐姐,眉眉知道,哥哥心裏只有你。”秦婳點頭,楚言彧要是喜歡自己的妹妹,簡直不是人!

“其實眉眉已經知道哥哥在哪,”秦婳眼皮一跳,這孩子,果然已經發現了。

“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畢竟我的母親做了許多錯事。”

“可她畢竟是我的母親。畢竟死在哥哥手中。”

秦婳閉上眼,終於要來了嗎……兄妹之間的抉擇。

“眉眉不明白那麽多事,不明白你們。秦姐姐,給眉眉一點時間,忘記這些。也忘記哥哥。”秦婳沈痛地低下頭,這些,太多了,忘不了啊。

即便我們都裝作若無其事,可已經發生的事就是發生過。

不過秦婳很感激,眉眉沒有因此怨恨。

正當她以為這段話結束時,玉佩內又傳來一句話:“各自安好。”

啪嗒,一滴淚落在玉佩上。秦婳居然哭了。她小聲呢喃:“你也安好。”

相處這些天,已經當做彼此的親人。秦婳時至今日才明白,她心裏放不下的,太多了。

安月山,十極山,她的一切。她的愛人、她愛的人、愛她的人,都牽扯著她的血肉。

“這些感情,真是羈絆。”秦婳一抹淚水,又是一副漠然的樣子,是時候清理十極的雜碎了。

“烏鶴派願交付本派獨門心法,以表忠心!”

秦婳坐在流泉廳高座上,肯定地點頭:“好。洛陌宗可有話要說?”

洛陌宗的人站在一起,呲哇亂叫,毫無秩序:“妖冶都被楚言彧拿走了!我們還表示什麽?!”

“秦婳,你不要仗著身份,欺壓我們!”

文亦就要拔劍:“你們這些雜碎怎敢直呼夫人名諱?”

秦婳按住他暴起青筋的手,假笑:“看來貴宗一件像樣的法器都拿不出來,不如早日歸入十極,想要什麽拿便是,也方便啊。”

呲哇亂叫又開始:“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安月山只是收押蕭宗主,可未說……”

秦婳從高臺上跳起來,指著他們:“住口!”

文亦:“這裏是十極派!容不得你們放肆”

秦婳一揚手,把洛陌宗的數十人都捆上靈鎖。

“秦婳!你敢殺我!?”

秦婳哼道:“有何不敢?安月山既未表明立場,殺了你們,安月山又豈會怪罪本座?”

“文亦,殺!”

文亦:“是!”

那人眉毛斜飛:“秦婳!你可知道我父親是誰?!”

文亦的劍差點回鞘。

秦婳厲聲:“管他是誰!”文亦走上前,把他拖出去,接著,殿外傳出慘叫。

一個女婢走出來,把一疊黑衣扔在大殿中央,散落一地。

“現在換上本派派服,本座不殺,”秦婳輕蔑地俯視高臺下跪著、站著的數十人,“若是敢有二心,那就是下場!”

文亦已經走進來,只不過他滿臉鮮血,渾身黑衣也滴著血,把殿內人嚇得不行。文亦從容地走過來,抱拳:“夫人,已解決。”

秦婳看著幾個瑟縮的手,厲聲道:“還不穿?!”那些人趕忙拿起十極派的黑衣,匆忙裹在身上。

秦婳這才看順眼,哪有一派穿得七七八八的。她笑得甜絲絲的:“滾吧。”

待這群人滾後,劉昔走出來:“小婳……你變了。”

秦婳:那正好!你別喜歡我了!

她自然不能這樣說。她清嗓子後道:“劉昔,人都是會變的。”

秦婳苦笑:“我也想在安月山上,當一個無憂無慮,由著你們寵的傻瓜。”

“也想再看一山繁花,四季壯麗,美得令人嘆息的樣子。

也想再一步一步從青苔石階上走上去,看著安月的牌匾,比劃“安月”的筆畫。”

“我想看著阿娘慢慢老去,而我可以在她身邊,鬧著、笑著……”

“師哥,出去走走吧。”秦婳合上手中的書,待女婢披上華麗的素紗,與劉昔一同走出壓抑的大殿。

十極風景在秦婳眼裏跟安月山差了十萬八千裏。

如今樹枝都光禿禿的,窄竹橋下的溪水幾乎幹涸,水流也不再清澈。

兩人走在窄竹橋上。竹橋發出哢哢響聲。秦婳沒有讓女婢們跟著,自己趴在竹橋的欄桿上,看著可憐的溪水:“你看,溪水也沒有那麽……”察覺到身後人的動作,秦婳差點咬住自己的嘴。

劉昔把她摟住了!

秦婳很別扭的:“劉昔!”

劉昔只說三個字:“冷、披上。”

秦婳羞愧地點頭:自己真是小人,師哥這樣的正人君子,怎麽會……

不知道是衣服還是她羞愧得臉熱,她覺得很暖和。

窄橋下一處,溪水越過一塊巨石,巨石下的水流稀薄。

一條金光閃閃的錦鯉逆流而上,一躍而起,越過巨石,尾巴有力地拍打著游上山頂。

秦婳眼裏滿是驚喜。劉昔也靠著欄桿,輕聲說:“小婳,這裏的風景也很美。”

秦婳笑著:“嗯!”在十極也不錯。也可以幫師尊分憂,當安月與十極的線人。

一直以來,她到十極都不情不願,悶悶不樂。方才那條小小的錦鯉讓她看到,她也可以逆流而上。

“師哥,謝謝。”

“……”劉昔想聽的,並非這一句忽近忽遠的謝謝。

清音閣

秦婳剛被張酒泉教訓完,此刻風風火火回到這裏,等女婢褪下她外衣,又跑上樓。

她推開門:“言彧!”

沒有人。

秦婳一瞬間覺得委屈。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忽然,密室內傳來一陣咳嗽聲,秦婳又喜出望外地走進去。

“好黑……”秦婳攥著衣擺一步一步走下石階。她是最怕黑的,現在不知道怎麽,居然也能在黑暗中行走。

在密室最下,有一盞燭燈,秦婳遠遠看到楚言彧高挑的身影,從石階上直接撲過去:“在做什麽?”

楚言彧咳嗽兩聲,推開秦婳,指著案上一堆書卷和白紙:“謄寫十妖解法。”

秦婳松開她的腰,扭頭去看:“世間奇毒,就這麽輕松被我解了?”她現在都有些懷疑。

楚言彧挑眉:“難不成樺樺還盼望我留下點病根?”

秦婳跪坐下,翻看楚言彧的謄寫:“移魂……兩具……”都是她不認識的字。

秦婳只能略微辨認幾個字,還是根據她的經歷來的。

楚言彧見她要翻到下一卷,趕忙用手壓住,擋住她的視線,心虛道:“要刻入十極密室,自然不能讓外人認識。”

“怎麽跟金鐘的字那麽像……”秦婳想強搶,但楚言彧態度強硬,說什麽都不給看。秦婳只好作罷。

“雙湖派、洛陌宗、烏鶴派以收歸十極派,言彧,這是名冊,你看看。”秦婳把這些可用的人都整理出來,交給楚言彧。

“樺樺……你……”

秦婳誠懇地把十極的密文給他:“我從小就不會做事,辦的不好也請見諒。”

楚言彧跪著,拳頭攥緊抵著膝蓋:“對不起,是我讓樺樺承受了這許多。”

“……”秦婳不覺得有多難。她自小被說廢物,貪吃貪玩,好容易上了安月山,還蹉跎十年,近一年才開始學習術法……

“言彧,這些都是文亦……”都是他們做的……

楚言彧舉起手,含淚道:“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秦婳:“……”

清音閣正廳

劉昔正在探秦婳的靈脈。十極派雖然醫者數不勝數,可劉昔的醫術是安月山長老親傳,連北山長老尹青青都不比他。

秦婳等得不耐煩:“師哥,易水派那邊怎麽說?”

劉昔斥責她:“你怎麽還顧著那些?你再這樣下去……唉……”他又多管閑事了。

秦婳乖乖點頭:“師哥,我知道,要等與易水派達成交易,我才安心。”

她眼中帶有刺骨寒芒:“我已查清,十八年前易水派掌門失蹤一事,是李易爽做的。”

“李易爽?”

“是他。”害得言彧生不如死的人。

楚言彧在密室內移開匆匆寫的十妖解法。找到埋在底下的書信。

“時隔二十年,屬下終於找到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盡力不爛尾吧(雖然結尾已經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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