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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繾綣終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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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婳莫名其妙得了這麽多靈力,早已決定神不知鬼不覺把楚言彧弄上來。

她的劉昔一同下山——其實是劉昔非要陪著,說什麽註意……

簡直跟個保姆一樣。

鬧市長街,花紅柳綠,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秦婳一襲寬大黑衣,帶著帷帽:“師哥,你要不回去看看師尊?”

拜托,她不想看到兩個人掐架。劉昔要是能回去該多好……

劉昔鐵定明白她的意思,摘下黑帷帽露出桃花眼朝她一笑:“有尹師姐看顧,想必也沒師哥什麽事。”

顯然是拒絕。

劉昔看著她,眼底如有一團化不開的霧。他忍不住想,現在這樣,還能跟秦婳說話的機會有多少?現在還能借著有孕照顧她,楚言彧到來後呢?

他是不是早沒有在她身邊的一席之地?

秦婳看他憂郁,心裏長嘆一聲,忽然看到幾個人在打架。

此次下山本就是偷溜,她不宜再多管閑事。要不是劉昔正巧撞見,她不會帶一個人。

打鬥中,一個瘦長的人影閃過。接著,血光如雨,幾個人噴著血從一人面前飛出。瘦長的身影不斷咒罵著,渾身帶著血踩著廢墟走出來。

他們好像在爭執人命。

“言彧?”她信自己不會看錯,可又不信這是她。

因為記憶中的楚言彧根本不會殺人,她不是不能,而是從來都不會。

劉昔攔住秦婳,幾步點地飛出,留下一句話:“小婳待在這裏。”

秦婳也跟上來,心裏碎碎念: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她走過來時,劉昔已經拉著楚言彧,正要走來。楚言彧一臉不情願,不斷別過手臂,但都掙不開劉昔。

秦婳手捏靈力,金光燦燦:“你們先走。”

她又加一句:“你們兩個,別打架。”

這麽大人了,也不會吧?她心道。

簡單粗暴處理掉這些人,秦婳不禁感嘆:楚言彧究竟結過多大仇?!

她看著堆成山的一摞人:這、暈過去的就有幾百人?

她踩著血玉劍在上空突破結界禦劍飛回。

她整個人在雲層中穿梭,靈力多到快要溢出來,費了好大勁才收回靈力,落在地上。

不過幸好。

她看著手上靈脈金色湧動:有了這些,可以保護她。

清音閣

秦婳隨手拔掉綰發的簪子,褪下黑衣,疊著腿坐在中央。四周女婢挨著清音閣石壁環繞成一圈。

有一女婢端茶問:“您去哪了?奴婢好擔心。”

秦婳接過茶杯,掃她一眼:你擔心?是你背後的主子擔心吧?

她自然不流露什麽神色,只說倦了,要休息。

樓上,秦婳回到屋內,隨手施個結界,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奄奄一息的楚言彧。

她問站在一邊的劉昔:“剛才不是還能打?”楚言彧似乎聽到她的聲音,嗯哼兩聲,又倒下。

劉昔掀開楚言彧的領口,露出一片皮肉:“小婳,你看。”楚言彧的皮肉不停鼓動,像有蟲子在裏面蠕動,十分惡心。

秦婳倒是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坐到她身邊,扶她起來,朝著她重擊一擊靈力:“給我去死!”

楚言彧瞪大雙眼。

安月山

某位無賴最近很後悔。

尹青青看似忙著教眾弟子,還是一副愁眉苦臉苦大仇深的樣子,每每回玄芝雙雪時都會像洩氣一樣,呆滯地坐著,一坐一夜。

前夜李易爽來找過他。尹青青只問一句話:“你明知他無罪。”

李易爽沈默不語,也無話可說。他就是看不慣楚言彧,何況他又不是楚言彧,幾位掌門要他下臺,他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十極派遺世獨立,又自傲獨大,早晚會不容於天地間。

李易爽蹲下,看著坐在角落的尹青青,輕聲道:“青青,他不會死,我早已讓人去拔掉他身上的金絲,最多只是失去一身靈力。何況他自己也並無意見。”

尹青青擡眼看他,眼底是不解和憤怒。

這個人名正言順地毀了一個人,居然還在這裏若無其事地談笑風生。

昔日孤高自傲的尹長老露出一雙淚眼朦朧的眸子,李易爽心上好似被燙到,強按捺自己:“青青,你都沒為本尊哭過?”

尹青青看著他的手碰到自己的眼,別過臉,咬牙:“滾。”

李易爽徹底憤怒,兩只手禁錮住他,押下他的手,咬住潔白的皓腕,等到懷裏人不再掙紮,才悻悻地松口,看著清晰可見的一排紅印,像獲得戰利品的小孩子一樣開心地笑。

尹青青紅著眼睛瞪他:“你簡直有病。”他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

他是一個男人。

他不是會委身的女人。

可此刻卻要處處受制於他。靈力是他的,人是他的。甚至這顆心,也不受他自己控制。

“李易爽,我恨你。”

他說著,李易爽似乎被什麽刺到,擺擺手離去:“不管你想不想見到我,我每日都會來。”

“反正你這輩子也跑不掉。”

殿內,尹青青抱著自己雙腿,撕下他咬過的那一片白衣,又拔出劍,顫著,一點點,用更紅更深的痕跡壓下牙印。

十極山

楚言彧正在吐。秦婳想她大概是被嚇到,不自覺向劉昔開心一笑。

她這一笑,又被楚言彧看到。

秦婳好委屈,她只是在高興自己能拔除金絲。

拔掉幾根,楚言彧突然受不了,推搡著拒絕。秦婳輕聲扶著她的肩:“乖,一會兒就好。”

劉昔:“小婳,他身上的金絲開始鉆進體內,你這樣,他恐怕會痛死。”

秦婳盯著楚言彧的白生生的肩,忽然落下淚。她知道,肯定會疼。肯定會疼到生不如死。

楚眉眉輕描淡寫跟她談及楚言彧時,她心都快要死了。

一百根金絲。從未有人受下這完整的刑罰。楚言彧拼著靈脈斷裂活下來,又有多痛?

這麽能忍痛的人,都變成這樣……

她正落淚,忽然感到肩膀被碰到。雖然碰她的人沒勁,她還是順著她的手砸進她懷裏。

“我……不疼。”

楚言彧順著她的頭發,笑得格外燦爛,淺淺梨渦蘸著點點金光——償還一切的如釋重負。

秦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明明已經長大,每次到這個人這裏,都是輸。

憑什麽。

只要是這個人,總會讓她歇斯底裏。

秦婳玩著楚言彧的頭發,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言彧,你殺了好多人。”

“是。”

“難受嗎?”殺人,不會是你本意。

“沒。”

良久,楚言彧翻身,看著秦婳的眼睛,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樺樺,你會在意嗎?”

秦婳:“在意。”

楚言彧眼底仿佛寒潭。

秦婳勾上她的手,“我怕小婉殺的人是自己。”

楚言彧眨巴兩下眼睛,而後垂眸,眼底含淚,不敢看她。

秦婳繼續說:“小婉,你可以殺死所有人。但你不可以殺死自己。”

她把她的手放在心口,輕摟住她:“我會怕。”

楚言彧咬著她衣襟,歇斯底裏。

“唉?師哥呢?”秦婳忽然驚覺。

楚言彧咳嗽兩聲:“早走……”還沒說完,她又暈過去。

“言彧!”秦婳擡手要打上靈力,手腕卻被抓住。楚言彧閉著眼,非常順從地說:“輕點。”

“讓你嚇我!對了,你上一世是不是還娶什麽……陳曇?”

楚言彧一下子坐起來:“你都知道了?!”

秦婳皺眉:“原來你是裝得啊!再見。”

走出房門,秦婳聽到楚言彧在咳血。她閉上眼,無聲流下淚。

兩個人都知道,但都不說。真相太殘忍。楚言彧這個樣子還能活多久?一年?兩年?

說不定比尹青青死得都早。

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要受非人的刑罰,承受所有痛苦。

屋內楚言彧聽到屋外無聲,徒然爬到床邊,跌下床,摔在地上。連著摔出來的,還有一灘難看的血水。

親自照顧楚大少爺半個月,秦婳可累夠嗆。這人跟著大孩子一樣,吃個飯還要餵……

不過楚言彧吃得享受,秦婳也開心。

“張嘴。”

“啊——

啊!”楚言彧的嘴險些被木勺捅串。

秦婳突然咳嗽:“言彧先自己吃……”

楚言彧像一只搖著尾巴的狗:“不。言彧要樺樺餵。”

秦婳脾氣近來見長,把木盒裏的飯都倒給她:“自己吃!”

楚言彧拿著碗,聽見門外的秦婳小聲喊了句:“師哥。”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結局這麽歡樂?不太好……

……刑,反正甜文(自暴自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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