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腐壞於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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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麽,秦婳背靠竹席,已經被摜在地上。鮮血與淚水交纏,與惡魔擦肩而過。

雨聲淅淅瀝瀝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清脆伶仃。

小巷裏竹席交錯遮掩,天空因間歇的慘白的雷變得白乍黑,白雲在頭頂翻卷,夾著風呼嘯。

呢喃聲……喘息聲……雷聲……雨聲……交織……纏綿……

細雨交織,抵|死纏|綿。

楚言彧再次醒來時,看著秦婳:“樺樺,我怎麽……”她搖頭,仿佛一點不知情的樣子,“怎麽昏過去了?”

秦婳差點歪倒,半晌晃悠悠站起來:“走吧,還有人等著你。”

楚言彧順手把她拉起來,看了看天空,“天不好,樺樺。”她說著要順手脫掉外袍給秦婳。

秦婳連咳兩聲,拒絕。剛給系好的衣服,怎麽就要脫了?!你自己感覺不到?!

楚言彧失落一刻。

秦婳更是懵。

“言彧。”秦婳伸出雙手,“要背。”

楚言彧一邊說著“多大了”一邊蹲下,讓她騎。秦婳辯解道:“走路難受。”楚言彧只笑了一聲,以為她懶。

就這樣一路無言回到客棧,幾人回到寺廟解決後續事情,打道回山。

族民有的讚揚不斷,有的嗚呼哀哉。

秦婳想,楚言彧殺人一事現在還沒傳開,甚至楚言彧自己也不甚清楚,這……能不能躲過去?

她很想為她開脫,可她清楚,楚言彧絕不會徇私……

是她不配站在她身旁

明明不配的是她。

處理好所有受縛族民,楚言彧不再多留。

回程非常順利,幾人禦劍,很快回到山上。秦婳心安理得地回到自己的府裏,侍弄書卷。

楚言彧自然是繼續當她的掌門,事務繁多,抽不開身。她從胸口掏出一塊紫色石頭,遞給一旁女婢:“給……秦婳。”女婢楞著看她,一直沒伸手,直到楚言彧不耐煩得瞪她時才接過來。

女婢登時臉就紅了。

楚言彧皺眉提筆,不豫:“都下去。”

一群女婢掃興道:“是。”

文亦正好進來,掃一眼女婢,不敢斜視,抱拳道:“掌門,夫人想去密室……”

楚言彧嘆氣一聲,把筆放在筆架上,擡頭:“不許她去。”

“是。那少主…小姐想過來……”

“我在沐浴。”

“是,前幾天有幾個女婢吵起來,打壞一盞金燈、兩個玉碟。還……”文亦看著楚言彧臉色。

楚言彧:“照例罰……賠就是。”她扶額,都什麽事啊……

“掌門……”文亦為難起來。

楚言彧:“怎麽了?”

文亦遞給她一張紙,密密麻麻的大事小事都記著:“幾位長老已離開,賬務無人管理……還有……有幾個弟子傷人,事關重大,屬下不能做主!”

沒有容雲,文亦什麽事都操心不少,為了這些事也苦壞了。楚言彧一目十行,雖然認不清他字跡,但點頭:“你先下去,過幾日我會找人頂替。”

“是。”

秦婳見到紫耀石,拿在手裏反覆查看,才對女婢道:“去回掌門,任宥合。”

女婢領話下去。

屋內她的女婢道:“姑娘啊,夫人,哪有你這樣穿的?”

秦婳照著鏡子,覺得長發高束,沒有劉海,衣襟交疊很舒服,沒什麽不合適的。

“哎呀,夫人現在還沒同掌門同房,怎麽……不著急呀!”

秦婳霎時臉紅:“不急。你……下去。”

女婢氣她不爭嬌“哼”一聲踱步而出。

這些女婢跟著她已有時日,怎麽也跟著不正經起來?下山時的傷不止一處,遮一下怎麽了?

兩日後,有楚言彧胡亂殺人的消息在山間散布,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十極派被楚言彧操持著,秦婳幾乎不會過問。

她只偶爾從女婢那裏得知一些消息,才知曉這些天易水派的蘇瀾派的派弟子前來切磋。

楚言彧幾乎從沒有讓她拋頭露面。像一個藏著嬌妻……

秦婳心裏呼自己一巴掌,自己相貌平平,值得她藏?明明不該拋頭露面的是她!

十極派表面順風順水,越做越大,這幾天與幾大派交好,互相交換幾把名貴佩劍,一時世間皆知。

不論褒貶,都是風光無限,無派可比。世間最大、最強的一派,不言而喻。

一日,安月山掌門也親自登山拜訪。在座各位無一不是仙門百家精英翹楚,一個個都氣度非凡。楚言彧身著鶴氅黑袍,對李易爽笑臉相迎:“李掌門,請上座。”

李易爽坐下笑道:“徒兒,怎的叫的生分了?”

楚言彧頓時僵硬。滿座嘩然。

“十極派掌門是安月山掌門的徒弟?”

“早聽說了!沒想到竟是真的!聽說還是首徒。”

“據說是因為做錯了事,才逐出師門,瞞不下去了才當掌門繼位的。”

“唉,楚夏,楚掌門是不是就被他害死的?”

“老兄,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這這這……逐出師門的時間正好與楚言彧回來的時間一樣啊!”

楚言彧冷著臉,充耳未聞。陰柔地笑著看著李易爽。

不久,也很久,李易爽站起來道:“諸位,勿要口業。”

楚言彧再次向李易爽一笑,示意並不在意。

尹青青在一旁,在李易爽再次坐下後怒了:“你惹得好事。”

李易爽不以為然,與楚言彧對視,對尹青青道:“你的弟子,撈了好大一個便宜。”

流泉廳內眾人吃茶飲酒,白衣女婢舞蹈如展翅巨鳥,叮當樂聲不絕於耳。

楚言彧一一敬過眾人,最後坐在玉臺上看著他們喝。她不愛飲酒,只因陪這些貴人、道士、仙師,才會淺嘗。

酒澀、辣、苦,她一貫喜清淡,厭味重。

平時葷菜都不吃幾口的她此時幹坐著搖著酒杯。

她看著杯中泛著艷色的酒,一時興起抿了一口,突然覺得以前避諱這些那些都是犯傻,端著水晶杯又飲下幾杯。

文亦在一旁提醒她:“掌門,您身體,不可多飲酒。”

楚言彧盯著杯中美酒,恍然覺得這才是人間美味,噙著一口,歪在玉椅上:“就一日。”

這一飲,就是十日。

夜半三更時,楚言彧被拖著進清音閣。秦婳見了立刻走過去扶著,問一旁文亦:“她又喝這麽多?”

文亦不置可否。

秦婳命女婢把她放在一邊,給她蓋上,嘮叨:“應酬什麽,一杯就倒。”

一旁女婢被逗笑了。

秦婳扭頭:“還笑?拿醒酒湯來。”

“是。”兩個女婢拉著手笑嘻嘻地去了。

秦婳蹲下,給楚言彧擦拭領口酒漬,想讓她舒服些。她聽見楚言彧輕聲呢喃:“一年……不能……一年……”

文亦忽然過來,伸手:“夫人,我來吧。”

秦婳微笑:“不用,我來。”她現在覺得楚言彧真是心大,以往都是男人照顧她,也不怕穿幫?

“夫人,您不便,還是我來。”

秦婳:“我來。”

爭執不休之際,楚言彧已經醒了。文亦卻急忙推秦婳:“夫人,您回府,掌門有我照顧。”

秦婳:“我……”

斜坐在椅子上的楚言彧,突然噴出一口血,濺到幾步之外的秦婳身上。

秦婳撲過去,晃著她身體:“言彧?!言彧!!!”

“您先回去。”文亦說,“掌門沒事的。”

秦婳早就覺得不對勁,仰頭紅著眼質問:“怎麽沒事?”

“秦婳。”楚言彧醒來,撐著扶手,抹一把嘴角的血,一雙狼一般的眼睛瞪著秦婳,“我沒事,你出去。”

“那我能去密室嗎?”

“隨你,要是你能進得去。”楚言彧用金絲織的手帕細細擦拭嘴角,一舉一動都極盡風度。

秦婳無法待下去,轉頭走。屋內楚言彧又吐一口血,文亦攙扶著:“掌門!您請醫來看吧!”

楚言彧冷酷無情:“醫不自醫,有何用?”

她把手帕揣回腰間時發現一個玉佩,上面雕刻著畫眉鳥和一顆櫻花樹,她好奇地拿出來把玩,對著光欣賞色澤:“文亦,這是什麽玉?還挺好看。”

說罷,她把玉摔在案邊:“醜死,本座怎麽會有這麽醜的玉。”

文亦:“屬下替您收好。”說完他早早退了下去。

秦婳:“張姐姐,一種藥,當真能連性格都變了?”

不是不可能。張酒泉在面紗後喝茶,用靈力浮空寫字。

“張姐姐,我覺得這種藥就不是藥,就是毒。

說起來前幾日我在楚言彧眼中看到一點光,差點以為是小花。你說好不好笑。”

張酒泉按下茶杯,字在空中浮出:什麽花?

秦婳端起茶杯喝一口:“我差點以為是十妖呢,可那花是黑的,與眼珠子一樣都黑。”

張酒泉手中的茶濺到一邊,立刻擦去:秦婳,勿要再提。

不知是不是錯覺,秦婳居然在小得不能再小的一雙畸形眼睛裏看見了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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