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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三千悲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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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秦婳遠去,楚言彧第一次生出了不甘。

她知道現在這副樣子或許狼狽,但她無法控制。她現在的神情,大約和前幾日的劉昔一樣,格外難看吧。

“樺樺……”楚言彧站在原地,輕拂著黑衣上的櫻花。

萬花的喧囂包裹著一抹黑色的寂寥。

“樺樺………”餘念決絕,獨留一人。

萬丈高空中,秦婳和劉昔分別站在兩把巨大的劍上。秦婳這次可不敢再蹭劉昔的劍了。劉昔溫柔地回眸,手指著一處客棧,溫聲道:“小婳,飛去要好幾日,我們不如歇一歇腳。”

秦婳:“嗯嗯嗯。”

這一日劉昔面色紅潤,溫柔起來又是一副年輕姑娘招架不住的模樣。秦婳暗暗欣慰,看來,師哥是想通了。

劉昔這副模樣,規規矩矩的,還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成熟,確實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若不是前幾日的事,秦婳其實還打算推幾個姑娘到劉昔面前。她有點想看劉昔嬌羞又不知所措的樣子。

不念客棧

“又到這裏了。”秦婳看著客棧牌匾,又向洛陌宗那個荒蕪的小山丘望一望,感慨道,“也不知蕭掌門最後怎樣了。”

一年前,一個女人在密室裏嘶聲痛哭,嘴裏滿是恨意,她只想為自己的年少無知,錯付年華和懷胎十月的孩子討一個公道,可她背負的恨,她受的不公太多了,這麽多東西壓著她,絕代風華前途無量的她生生活成了一個瘋子。

可憐、可哀,又可嘆。

若有來生,她定是死也不願與蕭掌門師徒相|奸,若是如此,也決不會有那麽多殘局與遺憾。

歸根結底,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可她卻受不起結果。

人如太倉稊米,帶著身上那些汙糟腐敗,總妄圖混進鮮美佳肴,瞞過蕓蕓眾生。

但天下品菜人終會見微知著,容不得骯臟,挑出的那一粒米,猶如被驅逐的人,末路窮途。

“作繭自縛。”秦婳坐在一個長凳中間,拍桌子,“老板!來條魚!”

店裏黑皮膚小二肩膀上掛著一條白毛巾,隨手糊了糊桌子,擺了兩碗水:“兩位客觀稍等,魚馬上就來!”

秦婳的腿勾過來另一把長凳,掛在上面,張揚至極。

劉昔低著頭笑:“小婳,收斂些吧。”

秦婳忽然想到什麽,問劉昔:“師哥,今晚住下?”劉昔嗓音略啞:“好。”不一會兒,色香味俱全的一條鯉魚擺了上來,秦婳放下腿,俯身夾了一筷子塞到嘴裏,嘟囔道:“刺好多。”她眼尖,見一旁木桌子上一男一女喝著一壺酒,酒壺上還描著青色裊裊炊煙,她把小二喊過來指著那壺酒:“這是什麽酒?”

小二躬著身子,指著墻壁上一幅掛畫:“你看。”掛畫上有兩位白衣仙人,一位仙人拿著一壺酒,動作好似敬著另一位仙人。另一位仙人似乎略有不屑,偏頭淺嘗。

“這是安月山上傳說的兩位仙人吶,傳聞這兩位仙人開天辟地無所不能,救黎民百姓於危難,可厲害了!”說著小二還豎著拇指,笑臉盈盈。

“所以這酒?”秦婳還是不明白。

小二繼續恭敬道:“二位有所不知,這二位仙人喝的這酒啊,據說是青梅酒,民間也一直效仿,不過我們這家店,這酒的配方是去安月山討的,絕對正宗!”

秦婳突然笑了。什麽安月山,他們胡亂編出來的吧。

她被小二哄得高興,掏了兩個錢買了一壺酒。

不過,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那個偏頭淺嘗的仙人,背影竟與夢中的什麽人有些相似。可是誰呢?

是誰啊?

秦婳喝著酒,直接對著嘴倒。

到底…是誰啊………

好模糊,但又好清楚……

夢裏,摸到的那一片殷紅溫熱,以及懷抱自己策馬奔騰的人,到底是誰?她閉上眼,看到了那人的臉。她看到自己碰著那張臉,好像在說著什麽,那張臉只被火光照亮了一瞬,然後忽得消失了。

那一瞬,她好似看到了一張俊美已極的臉,只是臉上有一道被血雨腥風吻過的長刀疤。

為什麽…自己好像在哭……

為什麽自己那麽疼…

自己到底是誰啊?這些…到底是什麽?

“小婳?”

秦婳好像聽到了劉昔的聲音,她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在哭。她看著一手的水痕,問:“我怎麽了?”

劉昔看似有些緊張,面無血色:“小婳,方才你一直念著一個人的名字,念著不要死、不要……晚什麽的。”他抓著秦婳的肩膀,“小婳,你到底怎麽了?”

秦婳不知怎麽,把手放在劉昔的臉上,比著劉昔的臉劃了一道,從他右邊額頭劃到左邊嘴角。這是夢裏醒目的刀疤。秦婳忽然道:“她不是。”夢裏那個人,好像好像和自己經歷了很多很多……如果真的有前世,真的有那個人,一定是他。

以身戮惡的那個面容可怖的人。但他的心確是最溫軟的。

淩媚……是他的名字嗎?

那楚言彧又是誰?

等等,楚言彧、楚眉眉……楚婉…………楚淩媚…秦婳忽然想到了很多,無數個名字沖進她的腦海裏,翻騰著。她楞了很久,淚水終於化為柔情滑出眼眶:“真的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了自己這個廢物一遍又一遍赴死、受傷……值得嗎?

楚。只要這一個字,無論何時,何世,但願自己都不會忘掉這個人。

那兩位仙人,竟好似她們。

“改什麽名字啊。”秦婳拂去淚花,站起來,看著劉昔,“不好意思,師哥,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件事,失態。”她望向窗外,烈陽高照,不禁道,“天亮了啊。”

劉昔:“小婳,我見你醉了,要了間客房,卻沒想你哭了一夜。”

秦婳有點不好意思,扣著手:“抱歉,打擾師哥了。我酒量太差。”

兩人耽誤了一夜,不敢再隨意停留,一路飛得極快。

見劉昔好似放下,秦婳也自在許多,一路上繼續與劉昔有說有笑,調侃大街小巷的趣事。

那一世,她們最後是死了嗎?究竟是誰,把她們逼到那個境地的?

白樺林

兩人跳下去,站在白樺林內,劉昔揚手變化了模樣,秦婳也跟著變了副樣子。劉昔在前,秦婳在後,兩人一起尋找地宮入口。

秦婳記得地宮的一個小口隱蔽在白樺林裏。

劉昔翻開一本書,揚手揮下遍地金光,有一處暗了下來,劉昔指著那裏,低聲道:“小婳,走。”秦婳寸步不離地跟著劉昔,因為怕黑,她後來直接拉著劉昔的袖口。

地宮入口坑坑窪窪,小路幾乎是一個直筒,只能容納一人,秦婳側身肩膀都要被撞個幾下。小路又陡又險,劉昔先跳了下去,仰頭道:“小婳,你踩著我便好。”

秦婳看著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小路,喉嚨滾了一圈,踩在一塊石頭上,一點一點磨著下去。走了幾步,秦婳靠在極為陡峭臺階上,喘著氣道:“師哥,能點燈嗎?”

“最好不要。”劉昔解釋,“一旦觸動結界,後果不太好收拾。小婳你怕黑?”

秦婳捂著心口繼續向下走:“我不怕,可…不觸動結界進不去?”

劉昔小聲道:“進的去,用法術破壞結界,趁亂溜進去。”

還是要破壞結界啊………秦婳搞不明白光明正大闖進去和偷偷摸摸進去有什麽區別…歸根結底只要混進去就行了對吧………

過了很久,兩人終於下到了一個平臺。劉昔道:“我方才已在你我身上施了隱身術,稍後我炸開結界,我們溜進去。”秦婳咬著牙點頭:“知道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很暈。不知道是因為黑,還是太累。

雖著劉昔炸開結界,金光頓時迸裂,結界浮現,一道破口出現,劉昔跳了進去,對秦婳招手:“小婳,快些。”秦婳捂著心口,走到結界時,突然腿一軟。

看著結界飛速織全,金光要再次布滿,劉昔一把拉過她,把她拽進結界內。

緊接著,秦婳迷迷糊糊看著無數黃衣弟子從身邊跑過去用靈力堵著結界破口。

秦婳被劉昔胳膊夾著走了很久,還是很暈。

雙湖地宮建在極深極寒之地,隨處被冰層覆蓋。

劉昔打開地圖:“雙湖派……雙湖…地下兩層冰湖,一層為弟子居所,北邊為女俾………”他合上地圖,夾著秦婳隨便擠進一間冰藍色屋子。兩人進去看到一個女俾正在看書,一同伸手打暈了她。

秦婳出手後徹底沒了力氣,癱軟跪在地上。這個地宮很奇怪……太奇怪了………為什麽她感覺自己好像快要喘不過氣…快要死了……心裏生出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悲涼…猶如這埋藏在地下的冰雪一般……冷得讓她害怕。

這種感覺很熟悉,很壓抑。

又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一位故人,從骨頭縫裏透出決絕之意。

安月山上

楚言彧心口一滯,她望向窗外,看著飄進來的雪花:“樺樺,這一世,我不要與你相離。”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收看大型扯淡劇情現場

當然我還是歸功於大綱這麽架的(choubuyaolian)

封面是很久以前畫的…左邊徐樺樺右邊楚婉(關於一個卑微作者一直在想著搞封面這件事

_(:D)∠)_上一章過審好累,審核辛苦…本周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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