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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昔日新葉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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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這是做什麽?”那女子要動,楚婉一手拿繩子一手拿刀,繞幾下把她捆住,問她:“陳曇呢?”

“……”

“你要不說…”

“你要殺我嗎?”

楚婉:“?”

“我為何不敢?”

“你不想知道徐…”

“我不想啊。”楚婉把她四肢捆到床角,拿塊手帕擦著短刀,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畢竟現在是你落在我手裏,交代吧。”

那女子看著楚婉手中正揉的要塞自己嘴的白布,還有旁邊那一把短刀,眼神不自主恍惚,道:“我交代了,還有命嗎?”

楚婉順著她:“那也是,先殺了再說,留著,臟。”

“你…”她還沒說什麽,楚婉已經用刀在她的胳膊上輕劃了一下,紅衣當即破開,楚婉道:“我不想傷你,可也不想耗著,懂?”

“那我…算了,你不可能的。”女子欲言又止,把頭轉過去,嘆了口氣,楚婉皺眉:“你若現在交代,我還可保你性命。你若不說…”

“你我的性命,不是任何人保得了的。”那女子突然打斷楚婉,閉眼道,“來吧,我不怕死。”

“我必……”楚婉聽到屋外有聲音,跳上床,拉上簾子。

婚房不同於臥房,楚婉特意挑了一間小屋,藏不了人,不過床前還是有一扇屏風,可以隱約看到木門。

楚婉聽到門外王念大聲道:“丞相!您不能!”

徐煜?

他還在?

葉羽宮

李守謙正在案上批閱文書,一邊批一邊皺眉:“他真是…毫不留情。”文書上全部是上書參太傅的話,太傅媚主,繼續伴君身側恐有大患……

“把這些,統統燒掉。”李守謙靠在軟椅上,咬著下唇,眼尾紅了一片。

趙姚不動聲色走過來,目不斜視地拿了文書,又不動聲色下去了。李守謙斥退四下,一個人趴在案上,喃喃道:“葉子,我…君王也是人,終究希望你能把我放在心上,想你是我的唯一。”

“可你…卻在拼命給寡人塞女人,而你在乎的…怕是始終只有那個人吧……”

若我不把你關在宮中,只怕你早就奔赴南疆了。

楚婉躺在女子身旁,順手把她嘴塞住,可能是手重了點,那女子竟灑出了淚,楚婉顧不得太多,兩手把她制住,高喊一句:“念念,何人?”

她沒等到王念回話,徐煜已經走進來了:“楚將軍,還真是離不開這個小管家啊。”

楚婉隔著屏風隱約看到徐煜手裏提著王念,不敢輕舉妄動,便就勢壓在那女子身上,咳了一聲:“徐大人!您此舉,怕是不好吧!”

“哦,楚將軍今日有喜事,瞧我這腦子。”徐煜掐著王念的脖子,“不過,還勞駕楚將軍出來一趟。”楚婉朗聲道:“徐煜!你他娘的,看不見我在幹什麽?!”徐煜攏袖,道:“那在下便等楚將軍出來。”

“不過這位姑娘好似等不了太久了。”徐煜說著手又向深處掐,楚婉心急如焚,可此時卻不能急,只得咬牙道:“娘子怕羞,還請徐大人回避。”

“這屋裏,不就楚將軍一人嗎?”

楚婉把那女子嘴裏的布□□,那女子當即開始呢喃,楚婉把她衣服扯亂,隨便扔了幾件,也把自己的衣領拉開,故意弄出點什麽旖旎的聲音:“徐大人這是要逼楚某出來?”

“只是請楚將軍出來一見。”徐煜道。

“丞相請人的方式還真有些特別。”楚婉說著,一邊系衣領,一邊系腰帶,從容不迫地從屏風後走出來,看著徐煜手上的王念,眼睛瞇上:“徐大人,說正事,用不著這樣吧?”

“若非如此,怕現在這樣的就是鄙人了。

老臣年邁,比不上楚將軍身輕體壯,若不抓個楚將軍得心應手的人,怕這話談不下去啊。”

“丞相,我這滿院的人都被圍了,您也不必裝了。”

楚婉一掃四周,都是徐煜的親信,想必將軍府裏已經被廷尉圍起來了,楚婉擺手:“楚某也跑不了,先把王念放了。”

徐煜把王念推過去,楚婉把王念往屏風後推,餘光掃過她脖子上的紅痕時,心裏還是恨得難受。徐煜道:“楚將軍,我奉陛下之命,調查行刺之人,半月前那人腰間中箭,想必還留著傷,楚將軍可否介意一看?”

“丞相可真會挑時候。”

“還請楚將軍在我等眼前解衣,以證清白。”徐煜道。

“我若說不呢?”

“那便面聖。”

“我今日成婚,陛下也不會逼得如此急吧?”

“楚將軍不必多費口舌,自證而已,還是楚將軍有什麽難言之隱?”

楚婉卻是有難言之隱,她腰上,雖是無傷,卻有疤痕,只要有一個疤痕,在他們手裏就能被扯出所有事,更何況,她本就是男扮女裝,欺君罔上,可是死罪。

更別提她原是丞相楚茍之女,重重罪狀,罄竹難書,她幾條命都不頂用。

“楚某不願罷了,沙場上滿身刀傷,不願看到。”

“那叫下人來,不過,楚將軍,怕是只用王念吧。這裏面有什麽,到陛下面前再行辯駁。來人!”徐煜沙啞的聲音猶如一聲處死犯人的命令,楚婉已經知道了,為何那女子說,我們的命…

“將軍!”王念想來拉她,楚婉把她拉過來,抱了一下,輕聲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輕聲說了兩個字,下一刻,楚婉已經被拉到屋外了。府裏還有客,她身穿紅衣,卻如此難堪。

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嗎?

有罪的那人,難道不是李守謙嗎?

“楚將軍,走吧。”

楚婉坐上馬車,身旁都是廷尉的重兵,她不敢再動,一直被押送到宮內。

楚婉走上石階,一步一步邁向大殿,今天,她終於可以…和李守謙同死。雖心有遺憾,但是…夠了。

楚婉被壓跪在殿內,四周都是站著的一個個人。

李守謙披著黑袍走進來,身旁還跟著王靜,楚婉只掃了一眼,就被徐煜的人踩在地上:“敢直視天子?”楚婉跪在地上,臉朝著地面,淚水無聲打濕紅衣,是她太沒用了,才猶豫到現在。

“卿,直言。”李守謙拿著本書,散漫地掃著。

徐煜道:“陛下!此人是前朝逆臣楚茍之女,楚婉!冒名頂替楚淩媚,其罪可誅!半月前行刺陛下的也是此人!”

“陛下!臣沒有!”楚婉道。

李守謙放下書,看著楚婉,和她對視幾次,似乎有些意外:“丞相可查清楚了?”

“自然。”徐煜肯定道。

“楚婉,你可認罪?”李守謙道。

楚婉咬牙道:“陛下,楚某無罪,為何要認。”她眼中留下兩行淚,下唇緊緊咬著,一副被冤枉的模樣。

“叫人驗身。”李守謙直接道。

“陛下不可,此舉,讓天下人怎麽看?”

李守謙聽到這個聲音回頭,看到葉齡,斥道:“寡人沒叫你過來。”

葉齡走下高臺,跪在李守謙面前:“陛下,徐煜信口開河,胡言亂語。若楚淩媚是楚婉,可有證據?”

徐煜走上前,道:“楚婉就是證據!她若不是楚婉,又為何要男扮女裝?為何腰上有傷?”

“傷?說起這個,陛下,臣今日查到城南劉鐵棍腰間有箭傷,楚將軍畢竟於國有功,不如先查劉鐵棍,再查楚淩媚也不遲啊。”葉齡撇向徐煜,兩人互相較量著。楚婉看著葉齡,淚水再也止不住了,那是她的哥哥,一直在她身後,不惜討好李守謙,受盡折辱也要護著她的那人。

她很想叫一聲“楚曄。”“哥哥。”

“眾卿不必爭吵,來人,一看便知,寡人自有分曉。”李守謙看著葉齡想攔,喝道:“太傅!你今日身體不適,先下去吧。”

“陛…”葉齡跪下,“徐煜滿口謊言,楚家的人都死光了,怎麽會憑空跑出來一個楚婉?您如此做,讓天下人怎麽想?讓忠臣怎麽想?”

“把太傅拉走。”李守謙向趙姚點頭,“下去。”

楚婉看著葉齡被拉到一邊,低頭道:“陛下,臣都認,只是,臣想同您單獨說幾句話。”

徐煜:“陛下,楚婉是想詐您。”

李守謙攥緊袖口:“徐大人先下去吧。”徐煜欲言又止,只得退下,楚婉看著李守謙,問他:“陛下,臣只想問一句,只因我父親打仗漂亮,為人正直,就要被殺嗎?”

李守謙道:“楚茍擁兵自重,不懂變通。”

“所以你就誣陷他謀反?”楚婉紅著眼瞪著李守謙,眼裏傾瀉出年少時的倔強。

“先起來吧。此事,寡人慢慢與你說。”

楚婉看著李守謙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並不認識他,也從未見過他溫柔的模樣。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做過什麽,屠盡楚家,柳家……楚婉心底如烈火般,遼遠無際,她徹底瘋了,沖了上去。

突然,她哭著跪了下來,手中那把刀也砸在地上,叮咚一聲。“哥,他是殺我們家的仇人……為何攔我…”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她不信,那是她朝夕相處明理懂事的哥哥啊,怎麽會和李守謙這般……

楚婉哭著看著擋在李守謙身前的葉齡:“哥,他是仇人啊……”

葉齡雖然在兩人中間,卻不敢看任何一人,也落了淚,他什麽都清楚,其實也可以下手,但,他這把刀,終究是落不到李守謙的脖子上。

“哥…………”楚婉泣不成聲,李守謙讓下人把葉齡捆走,看著她道:“此事,是我李家對不住你。”

楚婉含淚看向李守謙,問他:“你既知道,為何不讓楚曄留下?”

“可寡人不知道你還活著。”李守謙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來,“寡人原本就不想讓他知道,可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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