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耳畔寒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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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封信看完後,徐樺樺正好醒了,她看著楚婉,楚婉也看著她,可那目光裏好像有什麽變了,似乎變得慈祥和寬容,楚婉走過來,用手蓋住徐樺樺的眼,輕聲道:“無論我做什麽,不要出聲,不要看,不要問,好嗎?”

“好。”

毫不猶豫。

鮮血和淚水融在一起,溫暖熱烈的血舔舐著,發洩著,撕咬著兩人,楚婉整個人都是靜止的,貝齒間沁滿溫熱,冰冷的淚水永無止境地流到那熱情的深淵。她們都是痛苦的,已經無路可逃。

樺樺,願我們在地獄再度相會。黑暗、罪惡、殺戮又有什麽關系?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禁錮一處不得超生,直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

再會。

後宮

溫慧已經就寢,葉齡就站在床邊,隔著簾子等她醒來。

“太傅,您這樣,恐怕不合適。”溫慧在簾子後躺著,這樣一看,她根本沒動。葉齡坐在金椅上,悠閑地搖著扇子:“不裝了啊。”溫慧挑起簾子,盡管她只穿著白衣,也沒有任何妝容,可她皇室的威嚴仿佛已經刻在骨子裏了,一擡鳳眸,一顰一笑,都彰顯著高貴。

葉齡見了王後沒有跪拜,溫慧也只是笑,似乎在等著葉齡說什麽。

“洛溪的事,是您做的吧?”葉齡一針見血。

溫慧無辜道:“她自己認的,太傅不要信口雌黃。”

“哎呀,這個該死的女人,不但陷害陛下,還讓陛下顏面掃地,直到昨日還在騙我,該殺。”

葉齡穿的白衣,溫慧也穿的白衣,可溫慧看著葉齡的白衣,就是覺得下賤:“蠻族小兒,也配評頭論足?”

“在下不才,配不上您高貴的血脈,可這血脈有什麽用?陛下與你說過一句交心話嗎?”葉齡沒有看她的眼睛,也不想看她那怒火中燒的醜態。溫慧的怒火突然消散,笑道:“太傅還真是悠閑,不怕……”

“不怕我把洛溪帶到李守謙面前?”葉齡打斷她的話,在她面前從容坐下,“溫慧,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哦,你說。”溫慧已經急火攻心,面容依然平靜。

葉齡把雙腿交疊,從白衣中掏出一張黃紙,舉著胳膊,溫慧抽走,看完後立刻撕碎,走到葉齡面前,用力抽了葉齡一巴掌:“你讓我認民間賤民為子?來……人……………”

溫慧還沒說完,葉齡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五指深深扣在她的皮肉裏,把她仰面摁在地上,自己騰出一只腳踩在她身上,耷拉著長發俯視著她:“王後先不要著急,聽蠻族小兒慢慢說。

李守謙就算要寵女人,也輪不到你這個老婆子,你清楚一點,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全後宮不會有第二個人。”

“認下這個孩子,李守謙還能看你一眼,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溫慧雙手抓住葉齡的靴子:“你…想……怎…麽……”

“都說了不要著急嘛,半年後,陛下會宣稱他與你育有一子,你只需要說幾句話就行,怎麽樣,這個交易不錯吧?”葉齡看著她在手底下掙紮的模樣,感覺骯臟極了,“賤人,就算做到了這個位置,還是賤人。”

“可笑的是,這個賤人過了幾年被人伺候的生活,就忘了怎麽伺候別人了。”葉齡把她亂動的兩只前蹄踩住,靠近她,“你說得對,血脈才是這個世上最好的東西,可惜你沒有。”

看著惡魔在自己手下哭泣,葉齡覺得爽快極了,笑著道別:“再送你一個禮物,洛溪已經死了。”

“你…”溫慧捂著自己的脖子,“咳……咳…………”即便如此狼狽,她依舊整理好衣裝,舒展著那副名為高貴的面容,陰狠地笑起來:“李守謙,葉齡,好好活著。”

“陛下,楚淩媚回京,總是要賞點什麽的。”

葉齡在案前攛掇,李守謙提筆寫下金銀宅邸二字,葉齡趴跪在李守謙腿上,撒嬌著:“陛下~”

“美人?”李守謙撫摸著葉齡的長發,也不知道該怎麽哄這孩子。

葉齡撇嘴:“陛下偏心,不賞賜我這些。”李守謙按著他的腦袋,摩挲著他後頸那道傷:“葉子,你住在宮裏,要什麽沒有?何必與一個武將計較?”葉齡繼續趴在李守謙腿上,一下一下捏著:“陛下,臣想…把她拉到宮內做侍衛,看看她什麽模樣。”

“祭祖時看吧,卿今日先回吧。”

葉齡看了一眼李守謙,無聲退下,這段時間李守謙很多時候都不在殿內,對自己的寵愛似乎也少了很多,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

“李守謙那榆木腦袋,怎麽會?”葉齡再次把腦袋埋在長發和手臂裏,在長夜裏沈寂。

“陛下,臣怕黑。”

一個半生活在黑暗裏的人,卻在為一個無人的黑夜惴惴不安。

楚婉回到府裏,躺倒在扶手椅裏:“上酒。”幾個丫鬟小碎步走過來,在一旁蹲著服侍楚婉。王念一聽到楚淩媚回來了,放下了手下的事,直奔前廳。楚婉迷糊著看到王念,大喊:“念念!來!”

劉小狗在一旁震驚道:“他不是瘋了吧?”

王念拍了他一腦袋:“沒有,就是…喝的有點多?”

“紅顏禍水啊。”劉小狗走過去,示意丫鬟們都退下,拍了楚淩媚臉一下:“餵!醒醒!”楚淩媚用力扇了劉小狗一巴掌:“醒著呢!”劉小狗立馬捂著臉站起來,擡起右臂就要扇,被王念攔下來:“別…將軍不是有意的,先說正事。”劉小狗坐下,看著楚淩媚腰間有刀,伸手要拔,楚淩媚當即又給了劉小狗一巴掌:“別碰。”這一句醉乎乎的,甚是可愛。王念在一邊偷偷笑,劉小狗:“你站哪邊的?”

“奴家賣身契在將軍手裏。”王念突然嬌聲說。

“咳…楚淩媚,我們找到玉佩主人了。”劉小狗坐在楚淩媚旁邊,不再看站著的王念。王念:“將軍,是太傅手下的人,脖子後有處傷。”

“有傷?”楚婉一下子酒醒了。楚曄還活著?

王念冷靜道:“是,太傅的人,個子不高,肩大概這麽寬。”王念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劉小狗道:“我來說吧,他蒙著臉,身形似葉齡,應該是葉齡身旁那堆曹打頭的下人。”

“我…前日也看到了。”那日楚府中等候自己的人,始終面對著自己,楚婉也並無心情打量仔細,原來………哥,你就在面前。

小婉沒有認出來。

王念看楚淩媚不太對,問她:“將軍您怎麽了?”

“無妨。”楚淩媚道,“繼續說吧。”

“念念覺得,那人是太傅得力手下,曹十一。”劉小狗也拿起一瓶酒往嘴裏灌,“其他的曹都沒影了,或者說,被處理掉了。”

王念點頭:“將軍,雖然很冒犯,可是念念還是想問,您……是不是…”

楚婉站起來,打翻酒杯:“不是!”

王念和劉小狗都驚了,楚婉喘了幾口氣,坐下來:“你是問我是不是楚府的人?念念,你也不看看我多大?”

“您……”

“狗子,念念,有一件事我瞞了你們,其實我……年紀……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楚婉緊張到說不出話來,“其實…我年紀很小……你們明白嗎?”

劉小狗笑了:“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們都是孤兒,哪記得年齡?十四年前你也就也就幾歲吧,況且楚家人都已全埋了,念念,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看這家夥給嚇的。”

“不想活了?”楚婉立刻拉下臉來。

“活活活。”劉小狗躲到一邊,“將軍,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南邊?”

劉小狗:“這破地方我可是一刻都不想待。”

楚婉笑了一聲,溫聲道:“最少還得半年,而且一個走一個留的,還不如待著,有吃有喝也餓不著。”

“我們說好一起回去喝酒的。”劉小狗說,“那多暢快啊!”

“行了行了,你哪來的回哪去。”楚淩媚把劉小狗推走,“念念,你過來一下。”楚淩媚瞪了劉小狗一眼,把他瞪跑了,“幫我備兩份禮。”

王念:“什麽禮?”

“徐樺樺成婚,送份禮過去。”楚婉拿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給王念,“去這裏買,隨便找個小廝送去。”眼見王念就要離開,楚婉把她叫住:“念念,還要備一份禮,聘禮。”

“將軍?”王念沒弄明白。

“去弄吧。”楚婉拍了拍王念的肩膀,“小心點。”

“是。”

等不了了,楚曄臨走之前肯定想見自己一面,所以才……那封信是讓自己斷了念想,不要報仇。

哥,你改名換姓,作為葉齡屬下,在他和李守謙眼皮底下討飯吃,現在還要隨葉齡到宮中,小婉知道你要做什麽,只是你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

楚家滅族之仇,柳家滅門之仇,我一定要報。

楚家人,沒有一個怕死的。去南疆前自己偷偷回過楚府,那時已經被徐煜手底下的人監視過,恐怕徐煜已經查到了什麽蛛絲馬跡,李守謙步步緊逼,這京城,怕是也待不下去,既然哥哥決定了,小婉一定陪著。

宮門守衛三十人,南門二十多人,兩側……不如鉆狗洞進去算了。鉆進狗洞,還有宮墻,後宮三十多座殿在葉羽宮後,朝暉殿在宮城正中,夜間李守謙怕是在寢宮,先從狗洞進入,從東邊雜草多的小道走,最多遇幾個人,到時候換身衣服混入宮中。

“哥,明天晚上,還能再見。”楚婉趴在塗滿的宣紙上,安然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當不更的時候,是在改封面啦…(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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