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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獨木不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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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師尊指教。”戶目似乎也是笑著說的。只剩一旁秦婳冷眼旁觀,跟個外人一樣毫無頭緒、呆頭呆腦的。

“以你的聰慧,應該用靈力探查一遍的。”尹青青揪起屍體的頭發,“不過我也是在李易爽之後才發現的。”

“我師尊?”

“是。你看這裏。”尹青青剝開屍體的頭發,頭發大片掉落,幾乎整個從頭皮上脫落下來,尹青青似乎還不滿足,拽掉一處,露出一道深深的縫,才道,“他的頭部斜後方,右側靠脖頸處,有一道刀痕,這是他的致命傷。”

“是弟子愚鈍。”戶目十分謙虛,又輕輕拿起頭顱,“很清晰,只有一道刀口,此刀不凡,刃如秋霜。”

“說的不錯。”尹青青讚許地點了點頭,“若我猜的不錯,這是讓洛陌宗聞名於世的神刀——妖冶。”

“您是說他們創派人,道人老祖蕭炎用過的那把寶刀?”戶目把屍體翻回去,仔細整理衣著。

尹青青點了點頭,拿出一塊礦石遞給戶目:“這是那種礦石,聽秦婳師姐說那裏到處都是。”

“這個還真神奇啊。”戶目小心翼翼地灌輸一絲靈力,下一刻他的靈力就枯竭了幾秒。尹青青把晶棺收了回去,喘了幾口氣才道:“好了,說說你們的吧。”

“嗯,不過我想先聽秦婳說一下。”戶目看向秦婳。秦婳只好點頭,開口道:“昨夜我睡不著,一躺下就隱約聽到哭聲,不過也許是我聽錯了,那哭聲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地,軟得幾乎沒有。隨後戶目……師尊,我撒謊了。”秦婳看向戶目,他點了點頭,隨後秦婳繼續說下去:“戶目好像是跳窗進來,那時我們聽到了哭聲,戶目帶我到南窗邊看,我看見常德跟一個弟子說了什麽,隨後常德繼續蹲下燒著類似紙錢的東西,後來我又好像隱隱聽到哭聲或是什麽,睡得太熟,也分辨不清。”

“沒錯,師尊,我除了發現蕭掌門有些奇怪外,與秦婳不同的是,我聽到哭聲才跳了出去,到了秦婳那裏。師尊,您一定也聽到了吧?”戶目微笑著看著尹青青,秦婳看著他總覺得他這笑有什麽意思。

“我聽到了。”尹青青的手碰了碰下巴,他所有的動作盡在戶目眼中。戶目在一旁陰影裏輕笑。

“我想也是。”戶目裝模作樣地說,不過他也沒裝多久,“常德身為蕭逸大弟子,知道的事情應該比旁人多,但也不好下手。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還沒說完,戶目和尹青青一同看向第三扇門,兩人對視,隨即點頭。他們飄了進去,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秦婳見狀緊隨其後。

“你們怎麽……”進來的……秦婳還沒說完身體就穿過了門,她當即明白了,戶目也只是對她笑笑,示意她跟著。這個小小的空間裏竟然全部修了階梯,一直通向地下。

這裏很黑,秦婳飄下樓後看到了繼續向下的石階,石階要比上面的木階寬一些,向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三人繼續向下飄,尹青青忽然伸手攔著他們:“回去吧。這裏,有結界。”

秦婳忽然聽到了什麽,道:“師尊,等等。”

“何事?”

“我好像聽見了哭聲。”秦婳道。

“戶目,你聽見了嗎?”尹青青聽不見,向戶目確認。戶目搖搖頭,說:“想必秦師姐也不會撒謊,這個結界有結界點,只要不越過就沒事,師尊,不如我們在這裏待一會兒吧。”

“也好。”尹青青坐了下來,浮在空中盤著腿。戶目也靠在一邊靜候。

這裏猶如一個地宮,有好幾扇門,還有一條密道。密道地上明顯劃了一道白線,秦婳過不去。她盡量挨著門,閉上眼仔細聽門內聲音。

秦婳好似聽見一個女人的悲泣,聲音很小,那女人似乎還在說什麽,不,是在喊,她偏頭問:“師尊,結界會讓聲音變小嗎?”

“會隔絕聲音。”尹青青言簡意賅。

“好。”秦婳繼續側耳傾聽,她確認門內女人是在吼,她在怒不可遏地咆哮,她的哭聲雖然不大,但悲痛欲絕。

秦婳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她好似在喊什麽,便湊的更近,她聽到“負心漢” “蕭狗” “不得好死”幾個字眼,過了一會兒,那女人似乎安靜下來,之後又開始小聲抽泣。

戶目靜待半晌,道:“立馬有什麽?”

“你先閉嘴。”秦婳毫不客氣道,她想再仔細聽一會兒。戶目有些失落,繼續靠在墻上看她。

秦婳又聽到一些哭喊,只辨認出“兒啊” “錦源” “恨” “掌門” “狗” “背道而馳有違祖訓”這幾個字,錦源應該是個名字,她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先在心裏記下。

那女人似乎拍打了幾下墻壁還是什麽,之後就徹底安靜下來。秦婳對等候許久的兩人點頭,示意可以離開了。

回到小廳,戶目問:“如何?”

“你們知道錦源這個人嗎?”秦婳問。

戶目和尹青青一下睜大了眼睛,互相對視一眼,又默契地點頭,隨後戶目看尹青青不願開口,便自己道:“蕭逸蕭掌門親子,蕭錦源。”

秦婳抓緊衣袖,她若所猜不錯,那女人應該是蕭逸的夫人,蕭錦源的生身母親。而蕭錦源,應該就是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了。至於她為什麽被囚禁在這裏,就得問蕭逸了。

“師尊、師弟,門內應是蕭錦源母親,看樣子被囚禁多年,早已瘋癲。她嘴裏還念叨著她的孩子蕭錦源,和…負心漢蕭逸。還有什麽關於宗門的什麽祖訓,再後來她就開始砸東西。”秦婳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嗯,與我們所料相差無幾。”戶目看向尹青青,兩人都笑了。秦婳有些不滿,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還費勁聽幹嘛。“不過也多虧師姐了。”戶目甜甜地對秦婳一笑,秦婳頓時什麽怒氣都沒有了。

“我和師尊商量過,稍後由秦婳去打聽情況,不過應該打聽不到什麽,這時由師尊去跟蕭掌門閑聊,我去探探別的地方,切記,不要留下證據。”

戶目說完,三人離開了意念之境,秦婳欣喜地跳了幾下,為自己找到腳踏實地的感覺小小歡呼。

秦婳無意中問:“為什麽是我去打探?”

戶目把手第二指節抵在下巴上,笑道:“因為秦師姐看起來傻傻的。”笑罷,他看秦婳那個樣子,又認真道:“因為秦師姐最天真無邪。”

說實話,這話要是尹存軼跟她說,秦婳肯定不會高興,她討厭別人把她當成個傻子,她是廢物,但不傻。但戶目這張嘴真是怎麽都不覺得煩。

三人分工明確,尹青青先去勾引蕭掌門,秦婳負責纏住常德等人,戶目暗中偷窺別的房間。

哪個聽起來都不像個正經君子能做出來的事,不過,秦婳本來就不是,她一想到她的師尊和她心愛的人一起去做和她一樣丟醜的事,就莫名開心。

秦婳遇到一個穿黃袍的男弟子,問他:“打擾,請問大弟子常德在哪?”

那男弟子瘦得可憐,聲音也是虛弱的:“前面左轉,第一間。”說罷他和秦婳互相行派禮,以表尊重。

秦婳看了看這一排破房子,敲敲門:“常…公子,常公子?”

門內無人應答。

秦婳又敲了幾下,旁邊屋子裏的弟子探頭:“常師兄去你們那裏了。”秦婳急忙道:“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多謝告知。”

她立馬折返,今日可是讓戶目稱病才賴在山上的,若是讓常德發現……總之,秦婳必須趕過去。跑了一會兒,秦婳覺得自己真是傻,有靈力不用,等死吧。她驅動靈力,順便拿出懷中符紙:“戶目,常德來了。”傳完音她就全速趕回去,正巧看見常德端著盤子向這邊走,她放慢腳步,假裝偶遇:“常公子你怎麽過來了?”

“怕你們吃不習慣這裏的素食,特意找弟子下山買了些民間小吃。”常德笑著舉了舉手中圓盤。

秦婳雙手接過圓盤,向他致謝:“那就多謝了,這麽照顧我們。”

“哪裏,聽聞戶公子病了,他在房中嗎?我略懂醫術,不介意的話我想看看,可以嗎?”常德一直笑著,秦婳找不出一絲破綻。

“師弟自然在裏面,我先去問問他。”秦婳勉強笑著回應,轉身時立即呼了口氣,打開門,心道不好,方才三人急著出去,兩側內室的門都沒關,常德必然已經看到了空空的房間!

秦婳假裝不知道,裝作無事正要關上門,誰料常德手抵著門框,他笑著低頭看秦婳:“只是問一下,不用這麽謹慎吧?”秦婳看著他朝著自己投下的陰影,害怕極了,面上仍然裝傻:“師弟他……生了怪病,不想讓旁人看見。”

“哦?師弟?秦姑娘,我怎麽一直覺得戶公子比你年長?”

常德見秦婳退了一步,左腳即刻踏進了小廳,此刻秦婳用身體半掩著房門,眼看著常德又要走近,她道:“戶目的確比我年長,常公子!你不如先褪下鞋襪再進。”她急得都叫了出來。

常德道:“不好意思,一時忘了。”他慢慢褪下鞋襪,不緊不慢地放好,隨後露出一個笑容:“好了,讓我看看戶公子吧。”

秦婳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戶目沒有回來,她自己也拖不住了,閉眼靜心後開口:“戶…”

“常公子,你先出去好嗎?”戶目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像平時那樣清亮,有些無力。秦婳猛地回頭,這才看到窩在矮床上的戶目。常德把秦婳推開,像是要確認一番,走近了內室。

戶目見狀起身,他眼睛半睜,頭發散亂,手指緩慢地把厚重的被子拿開一點,咳嗽幾聲,道:“常公子,我現在沒穿衣服,你先出去一下好嗎?”

常德看著戶目露出的羊脂一樣的肩膀,尷尬地笑了笑,隨後退出去。

秦婳剛想誇戶目裝的真像,戶目卻無精打采道:“我先穿上衣服,秦師姐,你也先出去吧。”秦婳聞言也走了出去。

關上門,她就感覺到常德的目光在她身上,常德道:“連自己師姐都拒之門外啊,真是無情呢。”

秦婳跟著道:“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從昨天開始就這副樣子,也不讓碰,我和師尊都嚇死了。”

“原來是這樣。”常德終於不笑了,若有所思地樣子。秦婳看他應該是相信了幾分了,暗暗松了口氣。

兩柱香後,戶目啞聲道:“二位,進來吧。”

戶目坐在床邊,,只穿著中衣,手捂著嘴巴咳了幾聲,小聲道:“抱歉,病中燒的厲害,換衣服有些慢。”

“沒事,戶公子,嘗嘗這個羊肉幹吧。”常德把盤子推到戶目旁邊,戶目也坐了下來。

“我吃不了,秦師姐也不喜這個,拂了常公子一番好意,真是抱歉。”戶目雙手撐著案板,隨後擡起一只手顫抖著推向常德。

“是吃不了,還是……”

“自然是吃不了,我發高熱,這羊肉幹上有辣子,我從小就怕辣,吃辣就病,這熱性食物病中實在是吃不得。”戶目擺擺手,又咳了幾聲,“其實我還有些畏寒。”

常德道:“戶公子那麽急做什麽?我又沒懷疑你。”

“我不想吃這個。”戶目指著羊肉幹看向秦婳。

“那好,我略懂醫術藥理,戶公子能否讓我把個脈?”

“好。”戶目二話不說答應。

“戶公子是否體虛乏力,腰膝酸軟?”常德問。

“是。”戶目好似不知道他要幹嘛,幹脆肯定。

常德拉過戶目手臂,先仔細看了看,把手放在桌案上,閉眼沈思一會兒,道:“要讓秦姑娘聽嗎?”

“有何不可?”戶目很自然地說。

常德表情沈重,咳了幾聲道:“那我就說了。戶公子腎水不竭,陽氣不足,腰膝酸軟,而且…面色虛白,精神不濟,又畏寒怕冷,恐是腎陰虛。”

戶目拍案而起,沙啞著吼道:“你醫術不精,胡言亂語!”

“先別急著這麽說嘛戶公子,你先說說癥狀,我再看不遲。”常德也高聲道。

“無妨!我沒病!師姐送客!”戶目看向秦婳吼。

常德起身,看著倒在桌案上的戶目,笑道:“既然戶公子不願信我,那在下就告辭了。”

“欺人太甚!咳……咳……………”下一刻,戶目就整個趴在了桌案上,秦婳急忙去扶他。

“望戶公子好自為之,不要再自欺欺人。”常德行禮後離開。

秦婳看著仍然閉著眼喘息著的戶目,看起來不像裝的,她小聲問:“你是不是真的病了?”

“我裝的。”戶目說完推開秦婳站了起來。

秦婳看著戶目道:“我看常德說得未必沒有道理,你面色蒼白,而且又畏寒,整日生虛汗……”

戶目忍無可忍,打斷她:“師姐,我沒病。”緩了幾息,戶目道:“我一早就留下一個分|身在房裏,方才是靈力使用過度才體虛乏力,不是別的,我現在要走了,你要沒什麽事就呆這吧。”

秦婳覺得戶目現在異常冷淡,沒了笑容,她在想,戶目該不會是說中傷心事,惱羞成怒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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