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下馬胭脂樓

關燈
秦婳不再解釋什麽,她覺得以自己的文化水平,越解釋誤會越多。

回屋看了眼戶目,發現他睡得正甜,手還抓著被角,長發散落身旁,愈發顯得皮膚白暫。

秦婳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睡覺的樣子也好看,臉上白白凈凈地,一點瑕疵都沒。

長長的睫毛搭在眼上,看上去有些可憐,下顎的棱角又有些伶俐。

秦婳找了幾件大衣,放在戶目身邊,寫了張紙條,離開了房間。

她若留下,不說別人,許可就得念叨半天,戶目又是那般謹慎,自己還是出去好,大家都暢快。

一陣風吹過,吹去秦婳的好心情,秦婳終於想起還有去白絞堂領罰這件事了。

也許是自己傷了一次,許久都沒去白絞堂領罰了,還有點不習慣。秦婳又想,她能不習慣什麽啊,誰都沒她習慣。

走了幾步,秦婳直接用靈力到了白絞堂,她覺得最近靈力還是漲了一點的。秦婳直接瞬移到了白絞堂。秦婳習慣性地瞅了一眼屏風,然後那這掃把就出去了。

“從哪裏開始掃呢?”秦婳小聲咕噥。

糾結一會,哪裏不是掃嘛,就隨便選了處臺階開始掃。聽到偏殿內傳來議論聲音。

“聽說了嗎,這次戶目和秦婳對打,還輸了。”

“我沒去看,真的嗎?”

“戶目原本都倒地上了,玉潤長老和恒渡長老趕來說了什麽,裁判就宣布都輸了。”

“不是平局嗎?怎麽還能都輸。”

“不知道啊,或許戶目真的怎麽了,要不怎麽能輸在秦婳手裏,大概是師尊給戶目面子吧。”

“也是,要是論實力,秦婳早就下去了。”

“可惜不能看到戶目了,他就不怎麽出來,趁這個時候多關心一下,沒準能培養培養感情。”

“唉,太優秀的人跟自己相差甚遠,撈不著好結果,你去培養吧,我就不了。”

戶目和自己,確實相差太大了。所以他太優秀了,最後結果一定會差嗎?

眼看著徐樺樺的生日宴就要到了,楚淩媚還沒拿好主意去不去,去了又要琢磨著拿什麽禮物,又要對她說什麽,楚淩媚左右為難。

這時王念進來了,帶了點傷藥和幹凈的衣服。

楚淩媚問:“念念,你多大了?”

“回少爺,念念今年十七了。”王念把東西擱在桌子上,規規矩矩站著回話。

楚淩媚自己已經不再是女子了,至少明面上不是,她想王念和徐樺樺差不多大,應該知道這個年紀的姑娘喜歡什麽。

“念念,你們這些十幾歲的姑娘都喜歡些什麽?”楚淩媚毫不顧及地問。

“少爺,我可不清楚,我小時候母家不好,這才送到府上。”王念笑著答。

“那你可知京城女子都用些什麽流行的小玩意?”楚淩媚問。

“最近西邊出了一款胭脂,城中大戶人家搶的厲害。還有不少女子都喜歡玉佩和手工做的小動物。”王念一邊想一邊說,“少爺可是為赴宴準備的?”

“也不算吧,還不知道要不要去。”楚淩媚意味深長地說。

“少爺,恕我直言,徐煜不是什麽好人,不過您要是真在意徐樺樺,小的建議您去。”王念道。

“去了,恐也見不到。”楚淩媚放下書卷,站起來說。

“不去,您定會後悔。”王念肯定地說。

“你就這麽肯定?”楚淩媚挑眉問。

“肯定。”

“好,我出去買點東西。”楚淩媚說著,就披上了外衣。

轉頭時看著王念濕著眼眶,她卻道:“少爺,祝您早日找到幸福。”

“你也是。”楚淩媚說完就離去了,只剩下空落落的府邸和空落的王念。

“少爺,這次您想差了。”

秦婳接著靈力迅速掃了一遍,然後飛速回到白絞堂。

“丫頭,這麽著急,去見他?”屏風後一男聲傳來。

“老頭,別亂說。”秦婳她確實是要去看戶目。

“我又沒說是誰,行了,你走吧,有空過來喝茶。”沈不笑說。

“好嘞老頭!”秦婳說完就轉身了。

“別老頭老頭,老夫有名字!”

“沈不笑!”

“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者了……”沈不笑搖搖頭,走進殿內。

回到小院,夜色已濃厚,染著半邊天,月亮也堪堪掛著。

秦婳推門進去,看到戶目還在睡著,身旁衣服也還沒動,看來是真的睡得很熟。

有一個聲音總是在自己腦子裏說:“不得跟男子同處一室,滾。”聲音像是戶目。

秦婳覺得莫名其妙,戶目這麽溫柔,怎麽可能說滾。

但秦婳最後還是出去了,她坐在門邊,靠著門板慢慢閉上了眼。

晚夜,秦婳被吵醒了,還沒睜眼,就被撞倒在地上。

“抱歉。”戶目溫聲說,“疼嗎?”

“沒事沒事,我禁摔。”秦婳揉了揉後腰說。

“你怎麽睡這……”戶目說完估計就知道了,因為自己。

“看你很抗拒我,就這樣了,放心,我沒做什麽。”秦婳拍了拍衣服說。

“我不……多謝師姐。”戶目說。

“那你先走吧,別被你師尊看到了。”秦婳說著就要推戶目出院門。

“走?”戶目疑惑道。

“難不成一起睡啊。”秦婳一邊推戶目一邊說。

“我腿疼。”戶目言簡意賅地說。

“那我只好打擾一下師哥了。”秦婳說著一把抱起了戶目,“你先忍一忍。”

“不必如此,我會走。”戶目掙紮著要下來。

“你這人什麽毛病?一會兒腿疼,一會兒能走。”秦婳問他。

“……”戶目說不出什麽。秦婳見他沈默,就抱著他去找劉昔了。

秦婳十分慶幸尹青青把劉昔安排在院外,要不然把戶目送回去自己要累死。

“咚、咚、咚。”秦婳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劉昔披著衣服揉著眼出來了,看到是秦婳,問:“小師妹有什麽事嗎?”

秦婳擡了擡戶目,道:“師哥,你看不出來嗎?”

“你們……”劉昔啞住。

“咳……師兄,我腿腳不便,能不能借宿一晚。”戶目在秦婳懷裏開口道,這個姿勢看起來戶目又瘦又小的。

“額……好,趕緊進來。”劉昔忙說。

“師哥,我不便進去,你把戶目抱進去吧。”秦婳說。

劉昔胳膊還沒伸過來,戶目掙了一下就跳了下去,道:“不必麻煩師兄,我還能走。”

秦婳:“?”

劉昔:“!”

戶目看著他們臉色:“……”

楚淩媚換上便服策馬疾行許久,才找到街角一處的嵐蝶軒,楚淩媚翻身下馬,走進去頓時覺得香氣撲鼻,整間屋子奇香四溢,鼻尖縈繞著不同的香氣,有的濃烈,有的清淡,煞是好聞。

楚淩媚沒用過這些,不知道哪種好,只得問胖胖的老板娘:“請問,京城中最時興的胭脂是哪個?”

老板娘悠悠地扇著扇子,手提著裙擺走過來,仔仔細細打量著楚淩媚:“這是哪家的公子,真是好生俊俏。最時興的胭脂是吧,那個就是。”老板娘扭著肥胖的身軀,捏著手指指著一排晶瑩剔透寶藍色的小匣子,藍色中泛著貴綠,美得令人嘆息。

“您是給夫人買的吧,您可以聞聞,保證您夫人滿意。”老板娘諂媚地說。

“我沒有夫人。”楚淩媚簡短回答,又輕輕打開寶盒小小的蓋子,鼻尖靠了過去,嗅了嗅,覺得太濃太烈,香是香,就是有些刺鼻。顏色也異常艷麗。

既然京城中女子都喜歡這個,樺樺也會喜歡的吧,楚淩媚當即就買了下來。

剛走到店門口,忽然聞見一股花香,楚淩媚回頭,他對香味還是比較敏感,立刻找到了一款白瓷圓盒做的一款胭脂,楚淩媚打開,散發出淡淡的櫻花香和玫瑰香,顏色也似櫻紅,帶著淡淡的粉,撲進楚淩媚心裏了。

楚淩媚為求謹慎,又仔細聞遍了店內一圈,又挑了些水粉和眉粉。

“公子怕不是快要娶妻了吧。”老板娘又問。

“沒有。”楚淩媚專心挑著,沒顧得上理她。

“我們都懂,公子,您以後來我們給您最好的。”老板娘替楚淩媚包了個好看的紙盒子。

“那就多謝了。”楚淩媚終於笑了一次。

“不客氣,再來啊!”老板娘喊著。

楚淩媚俯身上馬,快馬加鞭地回府。

戶目自己走進劉昔房間,掃了一眼四周,簡潔有序,就是衣服堆的有些亂,戶目自覺地躺在床的一邊,劉昔也躺在旁邊。

“你腿其實沒事吧。”劉昔問。

“師兄厲害。”戶目道。

“別整這些客套話,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歡秦婳?”劉昔直白地說。

“不是。”戶目立即回應。

“真的?”劉昔問。

“就算有男女情,也不可能。”戶目的話莫名帶點悲傷。

“別這麽說,你要是真喜歡我也可以幫你。”劉昔說。

“不用,幫了無用,何苦。”戶目把劉昔的話堵死了。

“你們真的不可能?”劉昔問,“是你師尊還是……?”

“師兄,以後你應該就知道了。”戶目說完,嘆了口氣,輕聲道,“睡吧,打擾師兄了。”

楚淩媚回到府上時,王念已經在笑著迎他,一如往昔。

“念念,你下去吧,這幾天先歇著。”楚淩媚把胭脂水粉放在桌上,脫下外袍。

“少爺,您讓念念天天休息,我這身子都快松散架了。”王念道。

“那你看看這些哪個好。”楚淩媚到屏風後更衣,對於王念,楚淩媚是從不介意的。

王念思考了一會俏皮地說:“少爺,這最時興的胭脂啊,您真的買到了!”

楚淩媚換好衣服,從屏風後探出腦袋:“是啊。”

“少爺,這個很難搶的。”王念仔細端詳著那個小匣子。

“是嗎?”楚淩媚淡淡地說,看著王念十分喜歡那個胭脂,道:“這個胭脂你拿去吧。”

“念念不敢!念念只是好奇,現在也見識過了,自是不敢跟徐樺樺搶。”王念急忙道。

“我什麽時候說你要跟徐樺樺搶了?你喜歡就拿著,我這還有好多。”楚淩媚把那小匣子推給王念。

王念又道:“少爺,使不得,太貴重了。”

“拿著吧,我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徐樺樺應該也不喜歡。”楚淩媚看出來王念是喜歡這東西的,就編了幾句話。

“謝謝少爺。”王念拿著胭脂,開懷一笑。

楚淩媚看著王念,這個年紀的姑娘多好啊,拿到一盒胭脂都能笑成這樣,生氣時哄一哄就好了。

楚淩媚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臉頰消瘦,側臉還有小小的刀疤,早已沒了少女心思,暮氣沈沈的。

“王念,明日我去丞相府赴宴,你守好府邸。”楚淩媚沈沈地說。

“是。將軍。”

楚淩媚看了一晚上,還是覺得白瓷圓盒的胭脂好,幾番思量,把它小心翼翼地用紅絲帶和紅紙包住,一直拿在手中,怕磕了碰了,也不敢騎馬,只得淩晨就出府。

進了丞相府邸,楚淩媚頓時覺得變化很大,到處都裝飾著各種綢緞和時令花卉,顏色配的讓人眼前一亮。

屋內徐樺樺正央求徐煜:“父親,就讓我很楚將軍說話吧。”

“傻孩子,楚淩媚心機深不可測,他是怎麽走到現在的你不知道!我看他就是在騙去你的感情。”徐煜說。

“爹,好爹爹,今日之後您也有好女婿人選了,我就去說幾句話行嗎?”徐樺樺再次央求。

“好吧,他要是來了,爹準許你去,但是不許跟他親近。”徐煜叮囑道。

“謝謝爹爹。”徐樺樺笑著出去了。

徐煜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女兒終歸還是要栽到楚淩媚手裏。

“楚將軍到!”府中小廝喊著。

楚淩媚沒有理會別人,自己把賀禮放到廳前,就退到一角喝悶酒了。

過了一會兒,楚淩媚見徐樺樺出來,她今天穿著橘紅色齊胸華服,露出的皮膚白暫細嫩,裙子的顏色是疊加成的,一動起來,紅白黃黑的布也晃了起來,一看就知面料上乘,設計獨特,人群之中光彩照人,十分奪目。

楚淩媚特意選擇一處只有自己能看見她,她卻看不到自己的地方,端起酒杯大口喝起來,到後來覺得酒杯太小,直接一壺一壺地往嘴裏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就是心裏不暢快。

徐樺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來了,知道了又為何不見?

過了一會兒,楚淩媚覺得自己真的喝的太多了,便問一旁小廝:“廁在哪?”聽完小廝答後楚淩媚順著路找了過去,不巧,看見徐樺樺和丫鬟在院中準備什麽,楚淩媚就要回頭,卻被徐樺樺叫住。

楚淩媚假裝沒聽見,大步向前走,徐樺樺竟直接攔在身前。

“徐小姐。”楚淩媚行完禮,又要走。徐樺樺自然是不肯,攔著他問:“淩媚哥哥,你還在氣?”

“不敢。”楚淩媚冷艷地回絕了她的關心。

“那你到這裏幹什麽,需要我幫忙嗎?”徐樺樺又問。

“出恭,怎麽,徐小姐要來幫忙?”楚淩媚挑眉問,眼中浮現出血氣,把徐樺樺嚇楞了。

徐樺樺立刻收整情緒,對楚淩媚說:“那你用我屋的吧,那邊的臟。”

“不必。”

徐樺樺見他抗拒成這個樣子,伸手要拉他,沒想到碰到他腰間傷口,雖然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但楚淩媚的傷還是沒好,徐樺樺拉的時候沒忍住,嘶了一聲。

“你們過來,把楚將軍扶進偏房。”徐樺樺對那兩個做東西的丫鬟說。

楚淩媚這會兒難受,使不上力,徐樺樺三人強行把他擡到屋裏了,楚淩媚幾乎是被綁上了床,過了一會兒,有人送來了木桶和屏風。

楚淩媚也沒忍,吐了出來,吐完之後就出來吩咐小廝倒了,他怕徐樺樺瞧見不快,怕她無心生日宴。

“楚…將軍,小女府上有名醫,上次是我父親不對,小女給你賠禮道歉,希望你好歹看一看。”

徐樺樺一見楚淩媚出來就道,可能是顧及著旁邊還有小廝和丫鬟,改了稱呼。

“不用,傷已經好了,丞相也沒做什麽。”楚淩媚咬牙道,他要忍住,不能把火撒在徐樺樺身上。

徐樺樺見楚淩媚雙目赤紅,吩咐下人們下去,下人們也攔不住,就這麽下去了。

徐樺樺沒了身份顧忌,立刻扯著楚淩媚衣袖,把他扶到屋內,楚淩媚就這麽鬼使神差地進去了。

“淩媚哥哥,我看看好嗎?”徐樺樺說著就要扒楚淩媚的衣領。楚淩媚一把抓住徐樺樺的手,厲聲喝道:“你可知這樣你的名聲會怎樣?”

“名聲,與我而言,比你輕太多。”徐樺樺說。

“那要是我做了什麽呢?”楚淩媚帶著狠勁問她。徐樺樺方才被嚇了一次,這會兒已經不怕了,她知道楚淩媚也只會嚇嚇她,便道:“那就認了。”

楚淩媚強行站起來,不料被徐樺樺扯開墨色外衣,裏面染血的內襟和紗布立刻暴露無遺,楚淩媚為防她硬留,直接拿著衣服離去。

楚淩媚回到廳前,繼續找了一處喝酒,他是說過不飲丞相府的茶水,但酒他可是沒說過。

一綠衣男子坐在楚淩媚對面,沒等楚淩媚開口,他就問:“閣下可是楚將軍?”

“是。”

“真是一表人才啊,哦!我是郎中令的大兒子,花纖,字清塵。”綠衣男子拍腿說。

“少君真是風度翩翩。”楚淩媚奉承道。他腦子過得飛快,郎中令,花清嘉。

“唉,不及您萬一,京城中絕色的美人您已經到手了,我們哪比得上您哪。”

綠衣男子看了看正對人笑臉相迎的徐樺樺,又看了看楚淩媚。

“徐樺樺和我,便是六月飛霜也不可能。”楚淩媚肯定地說。

“別灰心嘛,有空來找我啊,我給你出主意。”

花纖喝完楚淩媚壺中的酒,拍了拍楚淩媚肩頭,就悠悠離去,他一邊走身旁玉佩還叮當響,憑聲音楚淩媚也能分辨出來價值不菲。

今日楚淩媚見過不少人,但花纖這樣性情中人可是不多,能結交也是他的一大幸事。

“花清嘉,哼。”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個名字,其他沒動,這一卷是過去式,除了糖可以直接略過到第四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